复联3,狂欢后的理性

fymo
2018-05-13 16:57:00

为了赶上潮流,百般纠结之下,我抽空去看了《复仇者联盟3》。出乎意料的是,我去的那场女性观众略多于男性,而其中有一半左右是中老年妇女。继不少老奶奶沉迷cs和cosplay后,漫威也惹起了中老年妇女的童心。

电影散场后,除了被重复多次的不痛不痒的笑点,这部电影没有任何新奇之处令我玩味。无论是特效还是超能力,挑出来看都平庸无味。电影讲述了五颜六色的超级英雄们对抗为了集齐六块石头来清除世界上一半人口的灭霸,以失败告终的故事。

不难发现,Hashtag#Metoo的席卷全球让这部电影少了不少香艳场景,除了那位触角姐姐,女性角色绝大多数健美刚猛,穿戴整齐而鲜少露肉。长相甜美的旺达不是板着脸就是哭丧着脸;黑寡妇比真寡妇穿得还严肃。在各种肌肉猛男的光波大战之中,女性柔美的一面本应充与之相得益彰,但这次却是低配版打斗的重复,不禁令人审美疲劳。说来讽刺,我觉得最柔美的是灭霸在推下卡魔拉之前流下的具有反差感的眼泪。

当然,复联3能把杂乱无章的剧情拼接起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卓越的技术,或者说艺术。正如《经济学人》的一片影评指出:复联3更多的是一种商业行为,它本身不算艺术,但把许多超级英雄组合到一起这件事可称得上后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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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赶上潮流,百般纠结之下,我抽空去看了《复仇者联盟3》。出乎意料的是,我去的那场女性观众略多于男性,而其中有一半左右是中老年妇女。继不少老奶奶沉迷cs和cosplay后,漫威也惹起了中老年妇女的童心。

电影散场后,除了被重复多次的不痛不痒的笑点,这部电影没有任何新奇之处令我玩味。无论是特效还是超能力,挑出来看都平庸无味。电影讲述了五颜六色的超级英雄们对抗为了集齐六块石头来清除世界上一半人口的灭霸,以失败告终的故事。

不难发现,Hashtag#Metoo的席卷全球让这部电影少了不少香艳场景,除了那位触角姐姐,女性角色绝大多数健美刚猛,穿戴整齐而鲜少露肉。长相甜美的旺达不是板着脸就是哭丧着脸;黑寡妇比真寡妇穿得还严肃。在各种肌肉猛男的光波大战之中,女性柔美的一面本应充与之相得益彰,但这次却是低配版打斗的重复,不禁令人审美疲劳。说来讽刺,我觉得最柔美的是灭霸在推下卡魔拉之前流下的具有反差感的眼泪。

当然,复联3能把杂乱无章的剧情拼接起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卓越的技术,或者说艺术。正如《经济学人》的一片影评指出:复联3更多的是一种商业行为,它本身不算艺术,但把许多超级英雄组合到一起这件事可称得上后现代艺术。有一派理论家认为,艺术源于玩乐;陈丹青近期也多次表明,当代艺术做得好的都是与玩儿相关的。又有《纽约时报》的一片影评用讽刺的口吻写到:“Infinity War” is liberal; no, it’s conservative; but don’t you see that it’s a protest against Trump; actually, it’s an attack on the tyranny of political correctness — until they catalyze the inevitable anti-intellectual backlash. It’s just a movie! Don’t spoil the fun!

与其享受过这部有些令人麻木的电影后来批判,不如跳脱出来把它当作艺术看。结合《经济学人》的影评,之所以称之为艺术,首当其冲的是这部影片本身是一件极为出色的产品。亚当奥尔在《欲罢不能》中阐述了一个引人入迷的产品背后的六个要素:设定诱人的目标、提供不可抗拒的积极反馈、让你毫不费力就感觉到进步、给予逐渐升级的挑战、营造未完成带来的紧张感、增加令人痴迷的社会互动。首先,漫威通过之前各种系列电影为这部片子造足了势;其次,数目庞大的漫威迷们热烈的赞赏提供了令人难以反驳的积极反馈;第三,从宏观上来看,此前系列电影的铺陈使得这部电影里各式英雄的汇聚成了剧情和超能力联合进步的标志,从微观上来看,这部电影里大小情节的推波助澜,让主角在尽可能少受到伤害的同时不断打击反派,即使是过程中不断有英雄伤亡或是最后大规模的“死掉”,但漫威知道,这些不会让大众感到绝望,它恰到好处地刺激了你的神经,又让你保有卷土重来的希望,例如通过时间原石,一切皆可重新来过;第四,灭霸不断增强能力,以至最后他达成了目标,这些都构成了不断加码的挑战;第五,影迷们会觉得,灭霸不死剧情就还未完结,由此而来的紧张感会让人们更期待第四部的到来;第六,以我为例,为了增强与同龄人的联系,在大多数人都看了这部电影的情况下,我不得不去看它。而构成一个艺术事件,少不了人的参与。人们明知道它很弱智,还是心甘情愿地去看它。人们的行为配合电影,构成了一次荒诞的狂欢。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此狂欢便是艺术。批评也好,赞美也罢,人们投入其中的背后表明,我们还是想和大多数人一起“混”下去的,不过是有人站着,有人躺着。

说起狂欢,它在历史的各个阶段都必不可少。在古早时代,非洲人擅长利用带有精神迷乱作用的香料来聚众狂舞;早期的中国人会服用带兴奋作用的药剂进行集体祭祀活动;往后发展,宗教的兴起直至现代的音乐节、体育盛事、或是令人大跌眼镜的美国选举,这些事件本质上无一不是狂欢。而涂尔干曾表明,人们需要通过”狂欢“来增强人与人之间的团结性。在我看来,它同时也是对生活中过分理智的一次制衡。

复联3中,各个星球的人相互来往,聚焦,直至最后(暂时的最后)毁灭性的人口清除,这些从某种程度上是一次对全球化的批判。讽刺的是,全球化正是由欧美的一帮精英所发动,美国也是全球化的受惠国之一。从奥巴马开始振兴美国制造业,到特朗普实行贸易保护主义,以及最近对华为、中兴的多次制裁,美国的种种举措对全球化提出了质疑。而中美贸易战,尽管大多人不明就里地喊着口号扬我国威,但我似乎没有见到很多人像反对日货一样抵制美国货,人们一样用着苹果,喝星巴克,消费美国大片。

以美国为代表的文化输出所造成的影响,远非当年远渡来华的利玛窦、汤若望等人所能想象。更令人匪夷所的是,不用老外掏心费力,人们眼巴巴地渴求着外来文化,无论是美剧、韩剧、日剧、各式综艺节目、衣食住行,以外来模式为标准的人才能代表“新新人类”。尽管国内娱乐业大张旗鼓地或抄袭或购买国外的版权,除了少数精良作品,大批粗制滥造的产品只会更令人向往原汁原味的外来文化。

互联网的普及无疑加速了全球化的进程。从早先的尼葛洛庞帝在《数字化生存》里对万物联网的预测,进而至库兹韦尔对奇点来临的忧虑与托马斯·弗里德曼在《世界是平的》里对互联网发展的盲目乐观,到了近期尤瓦尔·赫拉利在《未来简史》、《人类简史》里分别从人工智能和历史的角度对人类未来生存作出预测和警告,全球化、互联网经历了一波高峰后迎来阵痛,之后究竟会走向何处?在人工智能时代来临的前夕,万物联网近乎实现,无疑,在此刻生存才是人类最关心的。当”信息DNA”逐渐演变成大数据,从而成为一种资本的时候,由于全球化,绝大多数资本聚集在1%的人手里,剩下的99%将会成为无用阶级。幸运的是,他们暂时没有像灭霸一样任意裁决全人类的生命。福山在《历史的终结与最后的人》里曾预言,人们通过经济手段对无限欲望的满足与追求平等这两者将不断地check and balance直至文化迥异的社会都奉行自由、民主、平等。令我好奇的是,人类究竟是通过灭霸还是复联来达成这种状态的?而在这种理想状态下,人类真的能长期维持下去吗?

复联3的成功,在于它看似花招百出,但从未逃离过以家庭、爱为核心的保守的价值观,这使得它能在全世界大部分市场畅通无阻。人们一方面接受着里面暴力的表达,又从未对其中的价值观发表质疑。影片结束后,依然各自心怀鬼胎地走出影院,投入到无迹可循的生活里去。又或者,观看它是一次对“视而不见”强化,我们只需要看到大象外表的宏伟壮丽就好,何必言明它是否真的存在?

注:关于亚当奥尔的部分借鉴了琢磨先生的《吃鸡,抖音,朋友圈,是如何毁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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