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琳娘 雪琳娘 7.1分

《朱安党人》电影剧本

Maverick
2018-05-13 13:43:30

《朱安党人》电影剧本

文/〔法〕菲利普·德·布罗卡、达尼埃尔·布朗热、热罗姆·托内尔

译/马胜利、袁文强

1.大革命前夕的法国在政治、经济等诸方面都已陷入岌岌可危不可救药的地步。法国北部布列塔尼地区。1769年的一个夜晚。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一座古老的城堡在电光中时隐时现,里面不时传出女人痛苦的喊叫声。

城堡主人萨维尼安伯爵焦急不安地在屋里踱来踱去,不时掀开窗帘望望外面的狂风暴雨。

一位女仆冲进屋里,喊道:“伯爵!”

萨维尼安急忙迎上前去问道:“是儿子吗?”

女仆:“不,还没生下来,情况不好。”

萨维尼安奔进妻子的房间,伯爵夫人痛苦地在床上呻吟着。萨维尼安扑上前,拉着妻子的手,紧张地低声呼唤着:“克莱芒斯,克莱芒斯,你……”

立在一旁的神甫不停地祈祷:“主啊,请宽恕吧……”

2.萨维尼安伯爵转身走出房间,冲进瓢泼大雨,向马厩走去。突然,他看见一扇门上钉着一只猫头鹰,他取下鸟,生气地大声喊道:“卢瓦克,又是你钉的吧?!”

卢瓦克急忙走过来:“这是个祸害,这样可以驱邪呀!伯爵先生,现在已是夫人和奶牛都要生产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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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安党人》电影剧本

文/〔法〕菲利普·德·布罗卡、达尼埃尔·布朗热、热罗姆·托内尔

译/马胜利、袁文强

1.大革命前夕的法国在政治、经济等诸方面都已陷入岌岌可危不可救药的地步。法国北部布列塔尼地区。1769年的一个夜晚。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一座古老的城堡在电光中时隐时现,里面不时传出女人痛苦的喊叫声。

城堡主人萨维尼安伯爵焦急不安地在屋里踱来踱去,不时掀开窗帘望望外面的狂风暴雨。

一位女仆冲进屋里,喊道:“伯爵!”

萨维尼安急忙迎上前去问道:“是儿子吗?”

女仆:“不,还没生下来,情况不好。”

萨维尼安奔进妻子的房间,伯爵夫人痛苦地在床上呻吟着。萨维尼安扑上前,拉着妻子的手,紧张地低声呼唤着:“克莱芒斯,克莱芒斯,你……”

立在一旁的神甫不停地祈祷:“主啊,请宽恕吧……”

2.萨维尼安伯爵转身走出房间,冲进瓢泼大雨,向马厩走去。突然,他看见一扇门上钉着一只猫头鹰,他取下鸟,生气地大声喊道:“卢瓦克,又是你钉的吧?!”

卢瓦克急忙走过来:“这是个祸害,这样可以驱邪呀!伯爵先生,现在已是夫人和奶牛都要生产的时候!”

萨维尼安双手一扬,把这只可怜的鸟放飞了。卢瓦克急的大叫:“你错了,伯爵,这鸟是灾星!”

萨维尼安一挥手,不耐烦地说:“真愚昧,快去给我备马!”

3.暴雨仍下个不停,地面上积水成河,一个浑身湿透了的女人躺在泥水里,艰难地生下了一个女孩。

萨维尼安来到一幢房子前,高声喊叫:“勒·盖莱克!勒,盖莱克大夫!”

睡眼惺忪的大夫从楼上窗口探出头来问道:“伯爵,想么啦?”

“快,快点,我夫人情况不好!”

“我这就来。”

这时从墙角传来婴儿的啼哭声,萨维尼安顺声寻去,发现了那个出生在野外的女孩。他怜爱地抱起孩子,一边“噢噢噢”地哄着孩子,―边解开衣扣,小心地把孩子放进怀里。

4.此时萨维尼安伯爵的城堡里一片寂静,伯爵飞身上楼,只听到神甫低沉的声音:“让我们向耶稣虔诚地祈祷吧,阿门!”

伯爵把怀里的孩子交给仆人,奔到床前,凝望着妻子痛苦地说:“克莱芒斯,我到死也不再娶!”

站在一旁的卢瓦克嘟囔着:“不应该放了那只猫头鹰!”

一个女仆抱着刚出世的孩子走过来对伯爵说:“伯爵,孩子得救了。”

萨维尼安:“是个男孩儿?”

女仆:“是。”

伯爵双手托着刚出世的儿子,百感交集。他问立在身旁的男仆:“格洛斯比尔,你太太还有奶吗?”

正在给捡来的女孩喂奶的格洛斯比尔太太听见这话,走了过来。她小心地接过男孩,爽快地大声说:“别担心,伯爵,孩子们是不会嫉妒的,我能喂。”

修道院长凑过来,望着让娜怀里的两个孩子两道:“给小天使们取什么名字呢?”

萨维尼安回答:“奥雷尔和塞利娜。”

5.转眼10年时间过去了。这一天风和日丽,萨维尼安伯爵指挥着人们放飞热气球。巨大的球体下面吊着一只小篮子,里面放着一只惶恐不安的公鸡。伯爵神釆奕奕地大声喊道:“快点,这里放点草,再放点!再放!烧冲些,再冲点!要象火山爆发―样!好,就这样。格洛斯比尔,现在全放开。”

汽球冉冉升起,围观人群发出阵阵欢呼声。然而篮子里的鸡经受不住这种刺激,扑楞了几下翅膀,飞出了篮子,掉到格洛斯比尔的头上。人流随着汽球向前跑去。

萨维尼安望着渐渐远去的汽球,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个10岁左右的男孩突然从他身旁冒出,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对伯爵说:“我不信上帝了。”

萨维尼安:“什么?”

小男孩:“我不想去神学班了。”

萨维尼安:“谁叫你去神学班的?”

小男孩:“神甫,他是我父亲又是我叔叔。”

萨维尼安(不明白地):“啊,等等,别急……”

小男孩:“我等不及了。”

萨维尼安:“你父亲是神甫?”

小男孩:“人们都说他是我叔叔。我知道这不是真的,我什么都知道,只有一件事除外。”

萨维尼安:“什么事?”

小男孩:“您的名字。”

萨维尼安:“噢,我叫萨维尼安·马利·亚历山大·埃瓦里斯特·亚那·盖法代克伯爵。你呢?”

小男孩:“塔尔干·拉莫尔。”

6.1780年来到了。城里广场上人来人往。这时的塔尔干已是位相貌英俊的小伙子了。他立在面朝广场的一扇窗前,心情激动地喊着,“啊!太棒了!”

一位伏案疾书的办事员无所谓地问道:“那会有什么变化,塔尔干?”

塔尔干转过身,挥着手说,“改天换地!”

一位公证人严肃地说:“拉莫尔先生,请你继续办公,看你的文件好不好?”

塔尔干疾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一把抓起一叠文件喊道:“文件?算了吧!”说完,把手里的文件撕得粉碎,朝天花板拋去,“国王的签字,去他的吧!”

公证人急忙阻止他,“别弄得乱糟糟的。”

塔尔干更加激动,也把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都摔到地上,一边大声嚷着:“乱糟糟?这是革命!”说完便狂笑起来。

7.田野里一片金黄。农民们正在忙着收割庄稼。塔尔干策马奔来,向他们喊道:“朋友们,朋友们!巴黎人民攻占了巴士底狱。”

格洛斯比尔直起身,喘了口气,望着手里的镰刀,大惑不解地自言自语道:“巴士底狱?巴士底狱是什么?”

塔尔干未理会他,狂喊着奔向城堡。

8.城堡顶楼窗口,伯爵正在为他新制成的飞行器模型制做滑道,看到策马而来的塔尔干,便大声问到:“不象监狱,巴士底狱?”

塔尔干:“是的,伯爵,三天前,7月14日!”

萨维尼安:“7月14日,真怪,这是个什么日子呢?”

奥雷尔和塞利娜同骑一匹马从林中跑出来。伯爵冲他俩喊道:“塞利娜、奥雷尔!我们攻占了巴士底狱!7月14日!”

塔尔干补充道:“这是多少年来的最大事件!”

奥雷尔半信半疑地问道:“是吗,你真这样认为?”

塔尔干转向楼上的伯爵:“在城里,在乡下,大家都在庆祝。咱们到市政厅去吧!”

萨维尼安不同意:“为什么要去市政厅呢?我们在这儿庆祝,在城堡里。塔尔干,去把所有的人都叫来。奥雷尔,你听着,去打些野味来。”

9.树林里静悄悄的,奥雷尔端着枪,埋伏在一棵大树下。塞利娜和塔尔干坐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说着悄悄话。

塔尔干(不满地):“这种日子里来打猎,还让我陪着你。”

塞利娜(甜甜地):“总也见不到你,就答应我一次吧!”

塔尔干:“好,这可是最后一次。我可不愿受女人的摆布!”

塞利娜:“你和别人不一样?”

塔尔干:“不一样。”

塞利娜:“那,你来这儿干什么?”

奥雷尔朝他俩一摆手:“嘘!别出声!瞧……”

一只野猪在他们面前一晃,便无踪无影了。奥雷尔气恼地说:“好了,谢谢你们俩了,嗯!”

塞利娜快嘴利舌地反驳道:“谁叫你偷听我们说话,精神不集中的!我就不能说几句悄悄话吗?”

奥雷尔没理会她,独自一人提枪朝前走去。

塔尔干幸灾乐祸地说:“总算走了!塞利娜,说真的,爱情和狩猎可不一样。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塞利娜:“同意什么?”

塔尔干:“我们俩的事!”

塞利娜:“我们仨在一起不好吗?”

10.城堡前面的开阔地上,聚集着三五成群的村民的。顶楼窗口处,伯爵把飞行器模型放在滑道上,大声喊道:“都到齐了吗?好!都瞧着,现在,放了。”

小飞行器平稳地掠过人们头顶,在一阵阵欢呼声中摔到了地上。大家涌向窗口,向伯爵致意,萨维尼安伯爵从窗口探出身子:“谢谢,谢谢朋友们。现在请入席吧。不分贵贱,大家请入席!放开肚子吃吧!”

乐手们甩掉帽子,奏起了欢快的布列塔尼民间舞曲,村民们随着舞曲翩翩起舞。塞利娜朝奥雷尔使了个眼色,两人手拉手溜进了城堡,嘻笑打闹着跑到楼上。眼尖的塔尔干看到了这一切,悄悄地尾随着他们。当他看到塞利娜和奥雷尔宽衣解带紧紧地搂抱在一起的时候,伯爵突然出现在他身旁,悄悄地把他拉开,安慰他说:“我知道,会有不愉快的时候……”

11.兴高采烈的塞利娜和奥雷尔坐在楼梯口,神甫朝他们走来。

塞利娜(奇怪地):“干吗这样盯着我们?我们又不是怪物!”

神甫:“噢,是没什么好看的。愿上帝宽恕你们。但伯爵的情况令我担心。”

听到此话,塞利娜和奥雷尔走进伯爵书房。伯爵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神甫明早为你们举行婚礼。”

塞利娜高兴地扑向伯爵,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这时塔尔干也走进了书房。萨维尼安转向奥雷尔,严肃地问道:“你知道结婚是怎么回事吗,奥雷尔!”

不知所措的奥雷尔连忙答道:“不,不清楚。”

萨维尼安盯着儿子说:“我来告诉你。早上起床,你妻子陪伴着你,中午吃饭,她陪伴着你。晚上睡觉,她与你同床共寝,日日夜夜、年年月月,春夏秋冬,她总陪伴着你。”说到这儿,伯爵转过头来,深情地望着塞利娜,缓缓地然而有力地接着说:“一年,两年,十年,三十年,她的头发白了,满面皱纹,牙齿没了。但她永远是最美的,谁也比不了!”

听到这,奥雷尔连忙说:“不,这不行!”

萨维尼安:“看来还要认真考虑。这是写给我的朋友本杰明·富兰克林的信。船两天后起航开往波士顿,你赶到南特还来得及。”

塞利娜(生气地):“教夫!你叫他去美洲?把我们分开?”

萨维尼安:“让他去摔打一下,孩子!他还会回来的。”

塞利娜气得一扭身跑出了书房。萨维尼安看了看立在一旁的塔尔干,对他说:“这是给米拉波伯爵的信。见信后他会把你介绍给巴黎的沙龙和俱乐部!”

说完,他拿出一个钱袋,把里面的钱倒在桌子上,平均分成两份。两个年轻人说:“我这里为你们准备了点路费。”

12.1793年,田头路边的积雪未融。教堂里信徒们齐声高唱赞歌。这时一执达吏闯进教堂,打断了弥撒,对神甫说:“教士公民,给你这个念念,呆会儿我们就封闭你这个迷信窝子!”

勒·鲁齐克神甫接过公告扫了一眼,激动地对信徒们说:“兄弟们,路易十六陛下驾崩了。”此话如雷轰顶,信徒们一下都站了起来。神甫接着说:“三天前,他在巴黎的革命广场被送上了断头台……”

萨维尼安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他声音颤抖地说:“国王!被处死了!”

身旁的塞利娜镇定地说:“别的国王也有被处死的。”

萨维尼安:“不,那都是非法的。合法地处死国王,塞利娜,这是历史上的第一次。国王几乎和上帝一样。合法地处死……”

塞利娜:“他背叛了祖国。”

萨维尼安:“有什么证据?”

塞利娜:“会找到的!”

说完,她撇下了伯爵,跑出教堂。

萨维尼安冲着她的背影吼道:“你中了什么邪了?嗯?”

他步履沉重地走出教堂,看到低头痛哭的女仆维维安娜,伯爵掏出手绢递过去。

萨维尼安:“给,擤擤。”

维维安娜:“您没哭吗,伯爵?”

萨维尼安:“为什么?应该哭吗?作为国王,他与我无关。当然,想到他也曾是个胖修锁匠时,我也感到有些伤心。”

维维安娜:“您高兴我就高兴,您伤心我也伤心……”

萨维尼安:“那为什么你这样难过?”

维维安娜:“没和您一起哭才使我难受。”

受到感动的伯爵扶着维维安娜一起离开了教堂。

教堂里,勒·鲁齐克神甫对大家说道:“兄弟们,为我们神圣的国王路易祈祷吧!”

执达吏冲着神甫喊道:“教士公民,你对宪法宣誓了吗?”

勒·鲁齐克神甫:“我只服从主教大人,主教大人只服从神圣的教皇。”

执达吏:“懂了,你是反抗派教士。你知道反抗派教士的下场吗?坐大牢!走着瞧吧!”

愤怒的信徒们围住了执达吏,拳脚相加,卢氏克边打边吼:“我知道!你叫唤完啦,灾星?知道我们怎样对待灾星吗?”

一场混战过去了。执达吏的尸体被钉在教堂的大门上。

13.城堡旁边的木工房里。塞利娜正在帮伯爵干活。

萨维尼安:“拿起刨子,用两个手指固定住。再两个手指,对。”

塞利娜:“明天你又会说你一夜没合眼!”

萨维尼安:“你有事瞒着我?”

塞利娜:“塔尔干来信了!他被救国委员会任命为共和国特派员了。”

萨维尼安:“噢,这可是个好消息!”

塞利娜:“他在外省是全权代表。”

萨维尼安:“嗯,他成了重要人物了。”

塞利娜:“对,可他还挤出时间给我写了信!”

萨维尼安:“算啦,帮我一把,别说蠢话了,来呀,帮我把尾翼装上。”

萨维尼安神秘地对塞利娜说:“今早,我也收到一封信,一封来自美洲的信。”

塞利娜(兴奋起来):“奥雷尔的,你怎么不早说?”

萨维尼安:“你一直不在。……南特邮班……波士顿寄来的。”

塞利娜急不可待地:“可以看看吗?”

萨维尼安:“哈、哈、哈,当然,如果能找到的话。”

说着,伯爵登上了一架梯子,在壁橱顶上翻找着:“别急,我把它同其他的东西放在一起了。啊,在这儿呢!找到了!”

萨维尼安站在梯子上,拿着一张设计图纸假装看信。

萨维尼安:“他说在春天大雁归来时就回来。”

塞利娜:“真的?”

萨维尼安:“听他写的么!‘今晚,波多马克河岸通红一片,到处都是小鸟,它们对我歌唱,我真想塞利娜。’就这些。”

塞利娜(奇怪地):“你不戴眼镜也能看清字了?”

萨维尼安(忙加掩饰):“哦,我的视力恢复了。这……这种现象时有发生。”

塞利娜:“奥雷尔肯定找了个印地安姑娘。”

萨维尼安:“但愿他为你找十个才好呢。”

塞利娜:“而且……他可能还抽上了托马哈克。”

萨维尼安:“塞利娜,托马哈克是不能抽的,它是一种印地安战斧。噢,你真让我心烦。”

14.清晨,一辆马车奔驰在通向城堡的大道上。在离城堡稍远的地方,马车便停了下来。塔尔干跳下车,望着城堡,缓步走去,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与塞利娜、奥雷尔在一起玩耍的情景。

城堡旁的草地上,伯爵和众人准备把飞行器牵引到海边上。突然,塞利娜看到了塔尔干,她兴奋地喊起来:“教父,看谁来啦!”

萨维尼安抬起头,看到塔尔干,忙丢下手中的括,伸出双臂。“塔尔干,我的孩子!”他一把抱住塔尔干,“你该先打个招呼,我们好列队欢迎呀!”说完,三个人开心地大笑起来。

塔尔干微笑着打量着伯爵,问道:“是称您公民还是叫伯爵?”

萨维尼安:“当然叫伯爵,这样方便。”

塔尔干:“您一点也没变!”

萨维尼安:“怎么会没变?我现在比空气还轻了!(指了指远处的飞行器)怎么样,漂亮吧?”

塞利娜(突然想起):“啊^我浑身是泥,我去换换衣服。”

萨维尼安请木工房喊道:“格洛斯比尔,把飞行器弄到海边去,那儿肯定有风。”

格洛斯比尔:“是,伯爵先生。”

15.书房,伯爵坐在书桌后面,塔尔干不安地走来走去。

塔尔干:“国王被处决以后,整个欧洲都起来反对法国。10天前,匈牙利和波西米西国王,普鲁士和英国国王,还有荷兰执政都行动起来了。在旺代,一伙匪徒攻占了马什库尔。虽是帮由贵族率领的泥腿子,但骚乱在不断扩大。”

萨维尼安:“真的,现在穿过树林不带剑是不行了。”

塔尔干:“这里也开始动起来了?”

萨维尼安:“他们关闭了教堂,我认为没有必要。”

塔尔干:“是的,一位对宪法宣过誓的教士快来了。在此之前,我们这儿的神甫礼拜日能主持弥撤吗?”

萨维尼安:“当然可以。我叫他宣过誓了,要管住他们这些神甫。”

坐在对面的神甫忙说:“您知道,伯爵,上礼拜日我还主持过弥撒呢。不过,教堂里空无一人。神像蒙上了黑纱。出教堂时还有人朝我扔烂白菜。”

萨维尼安(站起身):“是的,不错。你身上现在还有臭味呢。”

塔尔干:“是不容易呀。”

萨维尼安:“你说什么不容易?”

塔尔干:“战争要求共和国征招30万士兵。我得在这里动员3千人入伍。”

萨维尼安:“啊,这的确不容易。尤其是春耕快了,接着又是夏收。”

塔尔干(打断伯爵):“国难当头,还谈什么夏收?我们要有一支国民军,一支人民的军队。人民为自己的理想而战就无往而不胜。”

萨维尼安(勉强地):“对……一场圣战……”

塔尔干:“不,是举国上下,万众一心!”

萨维尼安:“小时候,你翻遍了我的藏书,你敢肯定你现在的思想与狄德罗、伏尔泰,甚至与卢梭的是一致的吗?塔尔干,你们会搞得血流成河呀!过去这里的人骑着高头骏马,穿着绵袍银铠,也同波莫瑞、瑞士、摩尔达维亚的外国佬打过仗!”

塔尔干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嘲弄地说,“那您也打过仗罗?”

萨维尼安:“我?没打过!我有更重要的事……”

换上新衣的塞利娜容光焕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这时格洛斯比尔在窗外喊道:“伯爵,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16.海边。伯爵坐在飞行器里准备出发。

格洛斯比尔:“是顶风,会顺利的,伯爵!快点,伊冯。”

萨维尼安:“好啦,跑吧。伊冯!冲啊,西里于斯,阿尔泰!”

飞行器在两匹骏马的牵引下,滑行了一段后,终于升起来了。

塞利娜高兴地蹦了起来:“起来了,起来了,哈……”

塔尔干也高兴地开怀大笑。

飞行器滑翔了一段,颠了几下,摔到了地上。萨维尼安爬出飞行器,激动地大喊:“啊!啊!格洛斯比尔,在天上,真是美极了!”

塞利娜奔过去,问道:“教父!啊!好吗?”

萨维尼安:“好。美极了!”

塞利娜(担心地):“摔着没有?”

萨维尼安:“没有。”

塔尔干(钦佩地):“真是太棒了,伯爵,祝贺你!”

格洛斯比尔:“马都热坏了,浑身都湿透了。”

萨维尼安:“我差点没摔下来,都是因为我这屁股……对不起,塞利娜!”

塔尔干:“再一次祝贺你。伯爵。请原谅,我得回城了,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

萨维尼安:“去吧,塔尔干!去吧。”

塞利娜:“我能跟你去吗?”

塔尔干:“可以。”

他转过身问伊冯:“小格洛斯比尔,你多大了?”

伊冯:“17了,先生。”

塔尔干:“下午在棒球场征兵,你报名吧!”

伊冯:“什么?”

塔尔干:“没看见布告吗?”

萨维尼安:“他不识字。”

伊冯高兴地一挥拳头:“嘿,当兵!真棒!”

塔尔干和塞利娜一同上了马车,伯爵望着车子渐渐地消失在地平线上。

17.棒球场。塔尔干站在台上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

塔尔干:“公民们,在不久的将来要实现人人平等,无论出身贵贱和皮肤黑白,每个人都是世界上的公民,全球将实现和平。但是,想要和平,先要准备战争,去反击那些强加于我们战争的人。公民们,我受命征召几千人,送他们去边境打击那些入侵的欧洲各国暴君,让暴君们在新生的共和国面前发抖吧!”

站在台下第一排的塞利娜激动地领头高呼:“共和国万岁!”

塔尔干微笑地望着塞利娜,赞许地说:“很好,女公民!”

这时,挤在人群里的一个侏儒大喊:“我什么也看不见。”他费力地挤到第一排。

塔尔干恢谐地说:“每个人都有权利看到!”引起了人们的一阵笑声。

塔尔干接着说:“我们的士兵要保卫法兰西,这个平等、自由的国家。我们要向全世界传播共和国的第一个观念:幸福!因为幸福在欧洲是个全新的概念!解放全欧洲的重任将落在你们肩上。”他双手用力一挥,高喊:“拿起武器吧,公民们!”

塔尔干在欢呼声中走下讲台。塞利娜迎上去,赞赏地说:“你的进步真大!”

但格洛斯比尔不买账,他冲着塔尔干吼道:“幸福……幸福。都去当兵打仗,谁来种庄稼?”站在他身旁的伊冯抱怨父亲道:“你就不能看得远一点吗,爸爸?”

让娜生气地说:“说得好听,他看得可能不远,但他的嗅觉敏锐!”

一些农民齐声附和道:“他说得对!奶牛谁来管?普鲁士人尽管来吧,我们会在这儿用贴叉子对付他们的。”

另一些人高喊:“打过莱因河去!绞死贵族!把奶牛宰了!”

市府官员布沙尔走上讲台。

布沙尔:“朋友们,请安静!我要发給每个新兵一双皮靴。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中选,要抽签,抓了白牌就在家里割麦;抓了黑牌的就上前线杀敌。这种做作法最公平。”

格洛斯比尔火气未消,冲台上喊道:“让你儿子先做个样子!”

布沙尔一楞,随即马上说道:“我儿子是市政府官员,他可以免服兵役。”

塔尔干大声反驳道:“他也得和大家一样抽签。”

台下百姓齐声高喊:“对!一视同仁,取消特权!”

布沙尔尴尬地连声说:“好,好,我接受。”

年轻人纷纷上台,挨个到征兵人桌前抽薹,布沙尔的儿子路易一下抽中一张黑牌。

征兵人:“去领两天的干粮,一双靴子、衬衣和一条束发带。明天晚上在南特兵营集合。下一个!姓名?”

伊冯:“伊冯·格洛斯比尔。”

征兵人:“抽签!”

伊冯抽到一张白签,他恼怒地说:“啊,可我愿意去,我想去见见世面!”

一见此景,布沙尔赶忙上前拉住伊冯。“来,来,伊冯。这是四个路易,给你。你和我儿子交换一下牌子。你会成为英雄的;而你,路易,要照看好伊冯的家。怎么样?哈!哈!”

在台子的另一侧,塔尔干兴奋地对塞利娜说:“这次我们要能取胜,黄金时代就会到来!”

塞利娜(有些担心):“非得用枪炮去压服人民吗?”

塔尔干:“不是人民,而是暴君。一定要用枪炮去打!”

塞利娜:“我有点害怕,但又好象喜欢这些。”

塔尔干(犹豫了一下):“你……你有奥雷尔的消息吗?”

塞利娜:“没有。真奇怪,以前我还时常想他,可现在一来也不想他了。”说完,她陷入了回忆之中,“四年前,你们俩是一块离家出走的……那时刚刚攻陷了巴士底狱。四年了……我眼前还浮现着去巴黎的马车,驶往波士顿的帆船……我仿佛又回到那个8月的早晨。”

塔尔干纠正她说:“不是8月,是热月,现在改称热月。”

塞利娜:“我知道,塔尔干。热月、果月、葡月、雾月!我熟悉所有的共和国历,能把它们全背下来。这些是很美的字眼!”

塔尔干:“你去教书怎么样?我有个想法,你来帮我!”

说完拉着塞利娜走进了市政府。

看到塔尔干,布沙尔说:“特派员朋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塔尔干:“是教育,公民,国王使人艮无知,愚民是暴君统治的工具!共和国要给孩子们知识和光明!”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些抗议征兵的农民要冲进市政府。荷枪实弹的士兵拦住了他们。塔尔干急忙下楼,来到市政府院子里。突然,一个农民冲破防线,举起柴刀直奔塔尔干而来。一声枪响,农民应声倒地。塞利娜也来到院子里,惊恐地看着这个场面。

18.海上。波涛汹涌,巨转怒吼着,用力地打着悬崖峭壁。

萨维尼安顶风在岸上整理飞行器,他高兴地说:“现在的风正合适。来呀,孩子们。到这儿来,呆会儿让你们好好看看。”

萨维尼安坐进了飞行器。成功了!飞行器载着伯爵在海面上盘旋着,最后平稳地降落在海滩上。激动万分的萨维尼安跳出机舱,一下扑倒在沙滩上:“飞起来了,哈!哈哈哈……”他狂笑不止。

19.新兵们唱着歌曲,穿过树林,开往前线。

伊冯看到一个士兵直打喷嚏,问道:“你着凉了,为什么不穿上皮靴?”

新兵:“怕穿坏了,不能到荷兰的运河上滑冰了。”

伊冯:“运河会结冰吗?”

新兵:“大海也会结冰的。”

晚上,士兵们露宿在树林里。―声猫头鹰叫,黑影里窜出一个大汉,一下就掳走了伊冯。同村人克罗克·欧·塞尔认出了伊冯,对他说:“你不是格洛斯比尔的儿子吗?这么小的孩子他们也召来打仗了!来,跟我们走吧,我们这儿好玩极啦。”

20.深夜,朱安党人营地。

克罗克拿着一块肉递给伊冯。伊冯咬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伊冯:“真难吃!”

克罗克:“是乌鸦肉!来,喝一口!”

伊冯:“不,我不想进土匪,我要当兵!”

克罗克:“这我就不明白了!你的命不是保住了吗?”

卢瓦克走过来说:“什么,他还不满意?我来犒劳犒劳他!”说完,一下子掀倒伊冯,扒下他的裤子。远处传来一声吆喝:“住手!”勒·鲁齐克出现了,他命令道:“都跪下!跟我宣誓!‘我害怕上帝的惩罚。’”

众人:“我害怕上帝的惩罚。”

勒·鲁齐克:“我一心服从他神圣的意志。”

众人:“我一心服从他神圣的意志。”

勒·鲁齐克:“哪怕粉身碎骨。”

众人:“哪怕粉身碎骨。”

勒·鲁齐克:“明早,一辆马车8点钟左右要经过这里。它一出凹地我们就出击。”

克罗克:“为什么?”

勒·鲁齐克:“自然有道理,每个人都会有好处的……睡吧!”

21.第二天早上,树林深处。一辆马车由远而近急驶过来。突然,横栏路中的一根绳子崩直了。马车停了下来,埋伏在路边的朱安党人冲了出来,把乘客全都赶下车。

勒·鲁齐克命令道:“放乘客走,快!”

一位神甫装束的人随众乘客急忙逃走,勒·鲁齐克大喝一声:“你不能走,神甫!你去哪儿?”

神甫:“去塔尔干特派员召我任职的教区。”

勒·鲁齐克:“那是我的教区!谁任命你当神甫的?”

神甫:“朱尼亚大人,雷恩的主教。”

勒·鲁齐克:“米尼亚?教皇没为他举行过敷油礼。他无权任命,你也不是神甫。”

神甫:“可我已经对宪法宣过誓了。我还为婴儿洗过礼,为亡灵超过度。”

勒·鲁齐克:“你祝福过的人现在在哪儿?你倒没事,可你把他们送进了地狱。而我这个真正的神甫,我不把你打入地狱,不让你和那些可怜虫在一起。我要宽恕你,送你上天堂。上帝是宽宏大量的。”说完,他甩掉头上的帽子,一把按倒了神甫。“跪下,快跪下!”他拔出匕首,嘴里念叨着:“以圣父、圣子和圣灵的名义,解脱他吧,阿门。”他把匕首递给伊冯,催促着:“杀了他,快,杀了他!”

胆战心惊的伊冯接过匕首,眼一闭,刺向神甫。望着倒在地上的神甫,伊冯连连后退,说道:“我干了什么?”

勒·鲁齐克:“你执行了上帝的意志。”

22.明媚的阳光撒满大地。塞利娜把盛着饭的篮子放在一辆木制的挎斗车后面,骑上车,双肩不时地蹬地,离开了城堡。

伯爵正在水边洗衣服,他和神甫聊着天。

神甫:“运送肥皂的商船在卢浮宫旁的码头被抢了。王家花园改为自然史博物馆了。布列塔尼的谋反者有12个被判了死刑。在索谬尔,共和派士兵的脑袋被人当球踢。”

萨维尼安:“看来到处都有难题呀。”

路过此地的塞利娜看到伯爵在自己洗衣服,便说:“你的衣服,我晚上给你洗不行吗?”

萨维尼安:“好啦,好啦!去教你的书吧!去吧,快进城吧!”

搴利娜:“那叫让娜或维维安娜洗也行啊!”

萨维尼安:“维维安娜早上4点就去打草了!洗衣服也是很好的锻炼呀!”

塞利娜:“你可以干更重要的事!你的飞行器为什么不造了?”

萨维尼安:“因为现在就剩我一个了!我干不过来!”

塞利娜:“还有神甫呢。”

萨维尼安:“神甫,他不会动手,只会欣赏!”

23.塞利娜来到地里,农民们正在收割庄稼。

塞利娜:“来呀,孩子们!吃饭啦。这些孩子应该跟我到学校念书去。”

格洛斯比尔:“当然了,可他们把伊冯抓走了!”

塞利娜:“伊冯是为祖国而战!你们难道不知道?!他是英雄。”

24.村子里。朱安党人烧杀抢掠,火光冲天,尸横遍地。

两个朱安党人正在严刑折磨一个村民。伊冯在旁看着,说道:“哎!哎!他什么也不说?我若是他,我也不说。”他顿了一下,接着说:“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和他一样,没有钱。”

共和国士兵赶来了。勒·鲁齐克大声命令:“快撤!魔鬼来了!”

正在折磨犯人的两个朱安党人扔下受刑者就跑。伊冯走近受刑者,贪婪地对他说:“噢,你的背心,给我吧。”

还未等他把背心从那人身上扒下来,几个士兵赶到了,抓住了伊冯。

25.伊冯和其他几个被抓的人被用囚车拉到了市政府楼前。一军官命令他们下车,列队站好。他把站在第4位的一个人及站在第8位的伊冯推出队伍。

26.市政府办公室。正在举行会议。

塔尔干(不耐烦地):“我说过了,枪毙!”

布沙尔:“可是,这帮人谁是土匪?谁是士兵?”

塔尔干:“这无关紧要。这帮败类都该严惩。我不能把他们全杀掉。我们需要士兵。你把他们和新兵送到雷恩,编入部队。挑出的那两个要枪毙,杀一儆百。”

布沙尔:“这样好吗?”

塔尔干:“对谁?对你吗?”

布沙尔:“你怀疑我动摇吗?”

塔尔干:“是的。总之,我们就是要狠。”

他踱到窗口,看到塞利娜带着一帮孩子往教堂走去。他又接着说:“我们的奋斗是为后代造福。他们,他们总有一天会为我们歌功颂德的。”

27.一间大厅里。塞利娜正在给孩子们上课。她提问一个坐在前排的小男孩:“你是什么人?”

孩子流利地背诵道:“我是有思想的自由人,生来与国王不共戴天。我只爱与我平等的人,愿为祖国效力。我以我的劳动和产业为生,我服务于奴隶制度……”

塞利娜(纠正):“不对,不是服务,是厌恶。”

孩子(接着):“我厌恶奴隶制度,承认法律。”

塞利娜:“坐下,下面我们学习生词。有些词汇应该永远停止使用,例如王家广场,现在应该叫……”

孩子们:“革命广场。”

塞利娜:“玩纸牌的时候,‘红桃王’应该叫什么?”

孩子们:“红桃行政权。”

塞利娜:“对。”

一小孩提问:“那在蜂窝里呢?”

塞利娜(不解):“蜂窝怎么了?”

小孩:“蜂王应该叫什么?”

塞利娜(略思一下):“嗯……应该叫……叫下蛋的蜜蜂。”

28.市中心广场。塔尔干和布沙尔来到广场。伊冯与另一个倒霉鬼已被用黑布蒙上了双眼,双手反绑在身后。

塔尔干恶狠狠地对布沙尔命令道:“念!”

布沙尔(哆哆嗦嗦地):“任何帮助或串通土匪的人、逃兵、反抗派教士或流亡贵族,任何共和国的敌人……都将得到……”

塔尔干一把抓过宣判令,高声读道:“任何共和国的敌人将得到同样下场。”

念完,塔尔干对一中士示意开枪。

塞利娜从窗口看到伊冯,不顾一切地冲出教室。

中士举起手中的指挥刀,发出命令:“举枪!预备,放!”

塞利娜喊着伊冯的名字冲过去,来到满身血污的伊冯尸体旁。她转身怒视着塔尔干:“是你让人杀死了伊冯,格洛斯比尔的儿子!”

塔尔干(坚决地):“他是逃兵,抢劫,奸淫,制造恐怖,扼杀共和国。”

他叹了口气,低声对塞利娜说:“就因为他跟我们一起玩过捉迷藏就应饶恕他吗?”

塞利娜:“什么捉迷藏!”

她慢慢蹲下来,用手抚摸着伊冯的头。

塔尔干:“我知道你不会再爱我了。”

说完,塔尔干扭身走了。

29.朱安党人营地。火把映红了夜空。

勒·鲁齐克对众人说:“跪下,都跪下!兄弟们,我们为伊冯的灵魂做一次弥撒。他会给我们勇气去抗击恶魔,阿门!”

全体:“阿门。”

“不,不要阿门!”格洛斯比尔站起来,气忿地说:“我们不愿意再象牲口一样听弥撤了!我们不愿意再悄悄掩埋亲人!我们不愿意再看到孩子们远离家乡,为沾满血腥的旗帜去拼死!没有了国王也就没有了国家,我们还保卫什么?”

勒·鲁齐克:“国王是死了,国王万岁!可他儿子还活着,和王后一起被关在当普尔狱。”

一农民问道:“这个监狱在哪儿?”

勒·鲁齐克:“巴黎。”

农民站起来:“我去巴黎!”

另一农民站起来:“我也去!”

勒·鲁齐克:“兄弟们,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天主教王家军队的士兵了。格洛斯比尔,把我们的徽掌‘基督圣心’发下去。战士们,明天早上鸡叫头遍,我们就到去南特的路上集合。”

众人:“国王万岁!国王万岁!”

30.早上,林中。一队士兵走来。一声猫头鹰叫,朱安党人从路边跃起,与士兵展开激战。

怆惶逃跑的士兵穿过一个水塘,躲进废墟,向朱安党人开枪。

一位贵妇打扮的女人带着一群狗策马而来。看到这个场面,放出狗去撕咬废墟里的士兵。

战斗结束了。奥兰普唤回地的狗,走近格洛斯比尔,问道:“怎么,宣战了吗?”

格洛斯比尔:“是的,侯爵夫人!”

奥兰普(追问):“谁是你们的首领?”

格洛斯比尔:“恕我直言,反正女人不能指挥我们!”

奥兰普:“不是说我!你们要在领主中找一个首领!”

格洛斯比尔:“这不是领主的战争!再说人民成熟了!所有贵族都打倒了!”

奥兰普:“没有全倒,迪弗热男爵和我回来了。”

格洛斯比尔:“这个坏蛋,我们不要他!”

奥兰普:“这我清楚!但是他从英国带回了流亡贵族。”

格洛斯比尔:“那又怎样?”

奥兰普:“还有枪支、弹药。”

格洛斯比尔:“在哪儿,什么时候?”

奥兰普:“明天,在洛克图迪港,欢乐客栈。”

格洛斯比尔:“好,我们一定去!”

奥兰普:“跟我来吧!”

31.深夜,海上大雾弥漫。一条小船悄悄靠上了岸。漂亮潇洒的奥雷尔纵身跳到岸上,高兴地笑起来。

奥雷尔:“哈!哈!可算回到家乡啦!这泥土的气息真香啊!”

水手:“小点声,我可不愿让人抓住!”

奥雷尔:“好啦,‘再见,谢谢,一路顺风!”

奥雷尔拿起手提箱,来到岸边的‘欢乐’客栈,对正要关门的店主说:“别关门,我来了!”

店主:“这是什么人呀,我的上帝!”

奥雷尔:“喂,这里能睡觉吗?”

店主:“噢,是奥雷尔先生!嘘,小点声。”

迪弗热和几个人正在旁边一间屋里小声低语。

奥雷尔:“我从美洲来,经过英国。给我找辆马车,我要去见父亲。”

店主:“在这个时候?到处都是土匪!”

奥雷尔:“我不想在这里耗时间。和我一起上岸的人很奇怪,我信不过他们。”

店主:“那是因为你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奥雷尔:“和他们?从法耳默思一上船,他们就没出过舱门!”

迪弗热对那几个人道:“圣詹姆斯政府会帮助我们!他会把国王陛下的船只让我们使用。”

说完,他走出里屋,对奥雷尔喝道:“我说,小伙子,你不是专门回来找揍的吧?”

奥雷尔回头,认出说话的人,高兴地说:“迪弗热!老邻居!你还是老样子,见到你很高兴!”

迪弗热没有理睬他,转身对屋里几个人说:“诸位,我们上路!”

突然,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

门外声:“开门,以法律的名义!”

店主(慌忙):“来啦,公民!噢,慢点!”

奥雷尔拔刀与冲进来的士兵搏斗。打倒一个,他便嘿嘿地笑几声。

埋伏在屋外的朱安党人在奥兰普的带领下,一拥而上。

奥雷尔在混战中的人群中发现了格洛斯比尔,高兴地大喊:“嗨!格洛斯比尔!”

格洛斯比尔:“奥雷尔先生!”

奥兰普在一边低声赞叹道:“他长得更漂亮了。”她转过头去,对手下人喊道:“快走,去修道院!”

32.修道院里

修道院长(厉声):“奥兰普,这可是你最后一次到我这儿避难了,我和我的修女会被他们抓起来的!”

奥兰普:“你知道我把谁带来了?”

修道院长:“一伙以上帝和国王的名义拦路抢劫的土匪!”

奥兰普指着奥雷尔,问道:“这位呢?也是土匪?”

修道院长(欣喜地):“耶稣呀,我的侄儿!真想不到!哈哈哈,模样一点没变!”

奥雷尔:“您也没变,姑母。”

33.修道院餐厅里。大家都已落坐准备吃饭。

奥雷尔:“这汤捞半天也见不到一块儿肉。姑母,以前您的餐厅可不是这样!有鹌鹑、葡萄,还有……”

修道院长:“革命夺走了一切:土地、人、神甫、鹌鹑、葡萄……我们没有吃的了,但我们的精神更为升华。”

迪弗热:“不光只有精神,院长!我从旺什来。夏莱特骑士正向南特进军。卡特里诺控制了旺什丛林区。拉·罗什·圣一安德烈正朝这里挺进。不久,整个布列塔尼都会起来,加入天主教王家军队,打击无赖!”

奥雷尔(奇怪地):“无赖?”

奥兰普:“就是共和国,亲爱的!我们要粉碎它。它对百姓太好了,因此没有多少人反对它!让百姓去哭丧吧!”

迪弗热:“百姓把你折腾得很苦,是吗,亲爱的?”

奥兰普:“还不至于……你呢,男爵?”

迪普热:“我恨百姓。”

奥兰普:“可我们需要百姓,百姓也需要首领,需要人去激励。”

转向身旁的奥雷尔:“我需要你,奥雷尔。你有打算吗?”

奥雷尔:“什么?”

奥兰普:“你远道归来有打算吗?”

奥雷尔:“当然有啦!”

修道院长:“谢天谢地。”

奥雷尔:“我回来寻找终身伴侣。”

奥兰普(殷勤地):“我是属于你的。”

奥雷尔:“不!我指的是塞利娜!”

奥兰普(嘲笑):“塞利娜!哈哈……”

奥雷尔(紧张地):“怎么啦?她走了?离开我父亲了?她出嫁了?”

奥兰普:“比这还坏!”

奥雷尔(急不可待):“快说!”

奥兰普:“她成了共和派,去问你父亲吧!”

34.凌晨。萨维尼安书房里。伯爵请神甫为他赦罪。

萨维尼安:“肉体多么脆弱呀,上帝!人是可怜的。神父,今天夜里我犯了三次罪。”

神甫:“和谁呀,我的孩子?”

萨维尼安:“你别刨根问底了,快点给我赦罪就行了。”

神甫(微闭双眼):“仁慈的上帝,请你宽恕我身旁的罪人吧……”

突然,神甫睁开眼,对伯爵说:“伯爵,我想建议你在汤里放上点乌鸦肉。”

伯爵未理会,离开书房,来到卧室。

维维安娜躺在床上等着他。伯爵边上床边无精打采地说:“啊,今天不知为什么,我一点活也不想干,我的维维安娜!”

维维安娜:“你每天早上都这么说,都去忏悔,把被窝都弄凉了……”

她伸出双手搂住伯爵,接着说:“你又不信上帝,忏悔有什么用?”

萨维尼安:“那规矩呢?没有礼仪又没有规矩,维维安娜,那我们成什么啦?嗯?动物吗?”

这时,神甫敲了几下门便闯了进来,高兴地说:“请原谅,伯爵,你的妹妹玛丽来了。”

萨维尼安:“噢,太好了!快进来!”

伯爵连忙起身下地。

修道院长玛丽进来了。

修道院长:“萨维尼安!萨维尼安!”

萨维尼安:“啊!我的好妹妹!”

修道院长:“萨维尼安,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来,你来看!”

心情激动的奥雷尔等在楼梯下面。父子两人相视了几秒钟,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萨维尼安:“啊,我的儿子!你可回来了!快给我讲讲!啊!你可真精神!”

奥雷尔高兴地一个劲儿地笑。

萨维尼安着急地催促道:“快说,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呀……噢,来看。”

伯爵忙拉着儿子去看他的宝贝——飞行器模型。

35.伯爵卧室。

伯爵拿起模型对儿子说:“我知道飞行器昨天为什么飞得不理想啦。你瞧,气流堆积在这儿……速度一快就会产生低气压,然后就会……唉,当然了,你对这玩艺不感兴趣,是吗?那好,那好,坐下!美洲怎么样?”

奥雷尔:“美洲……”

萨维尼安:“说呀,快说呀!”

奥雷尔:“没什么可说的,嗯,我发了点财,渡过了密西西比河,打死了15只野牛,8只棕熊和几个印地安人。我们还吃了一些……并不难吃,味道还行。”

萨维尼安:“什么?吃人肉?多古怪的地方!”

维维安娜从被窝里伸出脑袋叫道:“奥雷尔先生!”

奥雷尔走到床前。“噢!小维维安娜,你长得可真漂亮啊!”

萨维尼安:“好啦……”

神甫走到奥雷尔面前。“唉,奥雷尔,不和你的家庭教师拥抱一下吗?”

奥雷尔拥抱着神甫:“神父,你还是红光满面的!”

神甫:“可马上就不行了。昨晚,我只啃了一个鲱鱼头!”

萨维尼安:“这回要庆祝一下,热热闹闹地庆祝一下!孩子们!维维安娜,去找一只肉鸽来!”

萨维尼安把奥雷尔按到椅子上,自己坐到儿子对面:“咱们接着谈吧。你没找个印地安姑娘吧?”

奥雷尔:“找过……”

萨维尼安:“噢?”

奥雷尔:“时常找个玩玩。”

萨维尼安:“哈哈……就因为这个你才没时间给塞利娜写信?”

奥雷尔:“实话告诉您吧,父亲。我确实想忘掉她。但是我走得越远,她离我越近。”

萨维尼安:“是的,我也有过这种经历。空间和时间都是一样的道理!”

奥雷尔:“她在哪儿?”

萨维尼安:“在城里。别担心,她等着你呢。你不给她写信,我只好时常为你编。”

奥雷尔开心地笑起来。

萨维尼安:“噢,你怎么不问问塔尔干的消息?”

奥雷尔:“这个神学班的学生还在这儿?”

萨维尼安:“他走了,可又回来了。和你一样,你们俩的根在这里!你们不能总离开我,你们忘不了我。”

36.市中心广场。塞利娜领着孩子们种下了一棵自由树,树上缠绕着三色彩条。

塞利娜:“让最纯洁的手浇灌这自由之树。”

她领着孩子们唱起了自由颂歌:

自由,温柔的朋友,

我们为你拿起武器,

奔赴战场砍杀敌人,

誓死保卫你的美丽。

让所有敌人死亡,

让所有敌人哭泣。

们们的战斗口号是:

把革命进行到底。

奥雷尔骑马来到这里。看见了塞利娜,他悄悄走近,趋她不备,吻了塞利娜一下。

塞利娜(惊喜地):“奥雷尔!奥雷尔!你回来啦!啊!哈哈哈……”

两人亲热地拥抱在一起。

37.塔尔干办公室里,一士兵正在汇报。

士兵:“我挨了一刀,幸亏是刀背砍的,您知道刀背……”

塔尔干:“好啦,简单点!简单点!”

士兵:“一个大个子泼妇骑着马从浓雾里杀出来,象是他们的头领。”

塔尔干:“你认清是谁了吗?”

士兵:“啊,她带着面具,其他的人都蒙着脸,只有一个除外。他总是嬉皮笑脸的,也不知为什么。反正我们想笑也笑不出来。”

奥雷尔和塞利娜的笑声传进窗子里,塔尔干起身奔到窗口,看到奥雷尔扶着塞利娜骑到马上。

一秘书走进办公室,打断了塔尔干的思路。

秘书:“特派员公民。”

塔尔干:“嗯……”

秘书:“这是市政府关于公园长凳的决定。”

塔尔干:“长凳?什么长凳?”

秘书:“供老人用的长凳。”

塔尔干:“噢,对了,要用石条做,放在河岸边,柳树下面……”

塔尔干又转向士兵:“你说他总是笑嘻嘻的,是吗?”

士兵:“对,您知道为什么吗?”

窗外又传来奥雷尔的笑声,他和塞利娜骑在一匹马上走远了。

塔尔干:“我可能知道!”

38.卧室里。奥雷尔热烈地吻着塞利娜。

塞利娜:“你回来就是要对我干这个?”

奥雷尔:“也包括这个……”

塞利娜(推开奥雷尔):、“你来了,打个非子,倒简单!”

奥雷尔:“我从大西洋来,遇到两次风暴,上岸还差点被杀。可你还和我闹别扭!好,你看!”奥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把钱倒在塞利娜身上,“我有钱了,我阔了!”

塞利娜(冷冷地):“你用钱买我?”

奥雷尔:“随你怎么说吧!”

塞利娜:“多少年来,你家都是用钱买女人,可现在甭想了!”

奥雷尔:“你怎么啦?塞利娜!”

塞利娜:“你一走这么多年,回来对我什么都不问,我的事你毫不在乎!当然,我们从未海誓山盟,只不过是青梅竹马,一起玩过!”

奥雷尔:“这就不错了。”

塞利娜:“你真是什么也不明白?”

奥雷尔:“不明白,我确实不明白!以前我年幼无知,整天打扮、跳舞、打猎。我鄙视金钱却带回了一箱子!我与女人接吻,我真是什么也不明白!”

塞利娜:“玩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奥雷尔:“已经过去了?!谁告诉你的?是哪个浑蛋,我去找他算账!”

塞利娜:“法国发生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也出了不少了不起的人物。”

奥雷尔:“塔尔干,是吗?你经常见他吗?”

塞利娜(扭过头):“是的。”

39.城堡前。伯爵从楼上窗口探出身子对门前草地上的两名士兵说:“那好,我叫儿子下午就去你哪儿,行了吧?”

皮埃罗:“有命令叫我把他带到城里去,伯爵。”

萨维尼安一抬头,看见奥雷尔走来了:“唉!奥雷尔,老铁匠的儿子皮埃罗要见你!”

奥雷尔(高兴地迎上去):“你好,皮埃罗!”

皮埃罗(严肃地):“你就是奥雷尔公民吧?”

奥雷尔:“是的,你不记得我啦?”

皮埃罗:“记得,奥雷尔先生。今天我受命办理公务。”说着掏出一纸公文,边看边说:“省里正在调查你,公民。你要说清楚这四年在国外干了什么,是否参与了流亡贵族的反民族阴谋,怎么回到法国的。”

奥雷尔:“你唠叨什么,我没什么要说的。”

皮埃罗:“那么,你就去法庭上解释吧,公民!”

三人骑上马,一同上路。

40.去城里的路上,奥雷尔与皮埃罗边走边聊。

奥雷尔:“我说,你是娶了罗比克的女儿吗?她挺讨人喜欢的吧,嗯?”

皮埃罗:“噢!可不是你调戏过的那个,奥雷尔先生!不是那个漂亮的老大。我吗,娶的是老七,斜眼的,好过安生日子!”

奥雷尔:“啊,是雅内特,雅内特!日子是不会安生的,皮埃罗。哪天给我介绍一下!”

皮埃罗:“行!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马上又要生第三个了。”

一声猫头鹰叫。

奥雷尔:“出什么事了?”

皮埃罗(勒住马):“猫头鹰!”

奥雷尔(也勒住了马):“怎么啦?”

皮埃罗:“大白天的,不是猫头鹰。”

奥雷尔:“那是什么?”

皮埃罗(惊叫):“朱安党人!”

随着两声枪响,皮埃罗和另一士兵倒在血泊中,林里冲出迪弗热等人。

迪弗热命令手下人:“把马抓住,把武器弹药捡起来!”

奥雷尔下马走到皮埃罗尸体前。

骑在马上的奥兰普对奥雷尔说:“你现在明白了吗?”

奥雷尔:“你疯了,疯了!真可怜!雅内特的丈夫!”

奥兰普:“你说他们可怜,他们要送你上断头台。他们指控你回来是参加叛乱的。今后,你是我们的人了!”

奥雷尔:“不,我谁的人也不是。”

奥兰普:“就属于塞利娜?你回来是为了她,这我知道!真可笑,你被耍了。她在城里和共和国特派员到处招摇,就是那个漂亮的塔尔干,你的朋友。你被耍了,被那个戴革命红帽,滥用法律的家伙耍了!”

越听越恼的奥雷尔大吼一声:“鲁多维克,给我枪!”

奥雷尔提枪翻身上马,一溜烟跑出了树林。

奥兰普对众人说:“先生们,上!奥雷尔会需要我们的。”

41.市政府门口。奥雷尔下马,气冲冲地往里闯。

秘书(着急地):“唉……你!去哪儿,公民?”

奥雷尔(边走边说):“我要见塔尔干公民。”

秘书(追着问):“有召见通知吗?”

奥雷尔(指着楼梯):“他办公室在上边?”

秘书:“是的。”

42.奥雷尔闯进塔尔干办公室。

奥雷尔:“你找我,塔尔干?不用派卫兵!我来了!”

站在塔尔干身边的塞利娜从塔尔干手里接过一纸命令,高兴地走到奥雷尔面前。

塞利娜:“我刚为你拿到了释放令!”

奥雷尔(看也不看):“好啊,不可腐蚀的人!第一个妓女就从你这里走了后门!”

塞利娜扬手要打奥雷尔,被奥雷尔一把揪住,推出门外。

奥雷尔:“现在,该咱们俩了。”

塔尔干:“你想干什么?”

奥雷尔:“我回来两天了,到处都是废墟和战祸!”

塔尔干:“谁的错?教士、贵族在谋反,保皇党前造阴谋……”

奥雷尔:“没有什么阴谋。是人民,你自称代表的人民不堪折磨!农民在找领头的,他们自然会追随他们的领主。”

塔尔干:“人民早把你们彻底抛弃了!”

奥雷尔(冷笑):“哈,哈!我挥一挥帽子!所有的人都会跟我走!”

塔尔干:“我不想开玩笑。”

奥雷尔:“噢,对了,我知道,开玩笑的时代过去了……该轮到哭丧脸的演说家了!”

塔尔干:“你听着,奥雷尔,我还有别的事,没功夫和你这样血统的人争论!”

奥雷尔:“我的血统怎么啦?(站起来)臭的?我放血吧,快来吧!”

说完,把一把剑扔给了塔尔干。

塔尔干:“我拒绝决斗。荒谬的决斗早过时了。”

奥雷尔上前一把揪住塔尔干的衣领,恨恨地说:“我要打碎你的脑袋,这也过时了吗?”说完,一拳砸在塔尔干脸上。塔尔干大叫一声。奥雷尔走到门旁,打开门,塞利娜进来,直奔塔尔干,关切地问:“伤着了?”

塔尔干:“没什么。”

奥雷尔(冷冷地):“你不能两个人都顾着,塞利娜!”

奥雷尔用手指着塔尔干,狠狠地说:“塔尔干,到加尔维十字路口为你的士兵收尸吧!”

说完,奥雷尔转身出了办公室。

气急败坏的塔尔干高喊:“抓住他!”

奥雷尔只身一人与涌过来的士兵展开了殊死拼杀。这时,迪弗热和奥兰普赶来了。奥雷尔飞身上马,在朱安党人的掩护下逃走了。经过广场时,他一把连根拔出了塞利娜种的自由树,扔到路边。

43.圣吉尔达侯爵城堡前。老态龙钟的侯爵在侍从布莱兹的搀扶下走出城堡,草地上的朱安党人高呼:“侯爵万岁!圣吉尔达侯爵万岁!”

侯爵(扬手致意):“啊!好心的人哪!”

侯爵边走边不放心地问:“布莱兹,没忘带什么吧?我的香水,我的剑?”

布莱兹:“都拿着呢,侯爵先生!”

侯爵:“还有毛巾,我离不开我的毛巾!”

立在一旁的奥雷尔轻声问奥兰普:“带着你丈夫不累赘吗?”

奥兰普:“他不影响我们,亲爱的。他一定要参加这场战争。”

奥雷尔:“可是,他……”

奥兰普:“我不能拒绝这小小的请求。走吧!”

侯爵:“布莱兹,你忘了给我安马刺!”

布莱兹:“没有,没有!来,上马吧,侯爵先生!”

侯爵坐进扶手椅里,众人连椅带人一起抬到一辆马车上。车上还坐着修道院长玛丽。

侯爵:“噢!我的鼻烟!您有吗,嬷嬷?”

修道院长:“今天不是礼拜天!”

侯爵:“这有什么关系?”

修道院长:“我只在礼拜日做完弥撒才吸……好吧,给。这是什么年月呀!”

奥雷尔:“先生们,出发!”

44.萨维尼安伯爵的书房。塞利娜与伯爵并排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

塞利娜:“已经悬赏奥雷尔的头了,这也许是我的错。”

萨维尼安:“那当然!要是我的爱妻克莱芒斯也象你这样围着塔尔干转,那我就不是捅两个士兵了,我要让全法国血流成河!一旦抓住那家伙,我要先把他的眼睛一只一只的剜出来。不,留着他的眼睛,让他看看最后的下场!”

塞利娜:“嗯,你连打兔子都不敢看,见血就晕!(稍顿)我真不该相信奥雷尔给你信中的那些话。”

萨维尼安:“什么话?”

塞利娜:“告诉塞利娜,这里是广阔的天地,但只有一个回音……”

萨维尼安:“塞利娜……塞利娜!确实是最美的回音!”

塞利娜:“你都背下来了?给我看,把所有的信都给我看看!”

萨维尼安:“行,行……我去给你找来。”

维维安娜一下闯了进来:“伯爵,有人骑马来啦!是你儿子。”

45.伯爵下楼推门一看,草地上站满了手持火把的朱安党人。奥雷尔、奥兰普及迪弗热骑马站在最前面。

奥雷尔(恳切地对伯爵):“反对共和国的起义开始了,全地区都造反了。他们推举你来指挥。”

萨维尼安:“我反对战争。”

奥雷尔:“父亲,大家请你出山。”

萨维尼安:“你们以为战争是闹着玩的吗?”

奥兰普:“整个旺什都动起来了!”

迪弗热:“伊尔、维莱纳、莫尔比昂也会跟着闹起来!”

萨维尼安:“才仅仅三个省?就小小的布列塔尼反对整人法国?!”

奥雷尔(下马):“历史上有多少农民造反,自发起义,甚至包括你们攻陷巴士府狱!”

萨维尼安:“攻陷巴士府狱怎么啦?这是顺应历史潮流。你们的事业是绝望的挣扎。不要再为保卫教会和特权去打仗了。”

奥雷尔(生气):“这些人的特权在哪儿?”

萨维尼安:“你还是第一次这样关心我的乡巴佬!走吧!去和你的奥兰普出风头吧!”

奥雷尔:“你嫉妒啦?”

萨维尼安(冷笑):“就她?哼哼……怎么会呢!”

奥雷尔:“那是谁?告诉我!”

萨维尼安:“这你清楚!”

奥雷尔气愤地扭过头,对众人喊道:“我当你们的首领。”

众人:“将军万岁!将军万岁!”

奥雷尔:“将军?为什么不可以当?”

在众人的“万岁”欢呼声中,奥兰普热情地吻着奥雷尔。

伫立在楼上窗口的塞利娜看到了这一切。

站在伯爵身后的维维安娜给伯爵披上了一条围巾,关切地说:“回去吧,夜里又该咳嗽了。”

人群离去了,伯爵回到书房,心情沉重地对塞利娜说:“我要告诉你……奥雷尔的信……”

塞利娜:“我明白了!都是你写的。”

说完,塞利娜匆匆回到自己房间,打点行袋,连夜赶到城里。她冲进塔尔干的办公室,激动、痛苦地紧紧拥抱着塔尔干,慢慢脱掉塔尔干的衣服。

46.乡下。四面八方的农民手持柴刀、铁叉、高喊:“将军万岁”,汇集到奥雷尔的旗帜下。残余各地的贵族也归拢来了。

47.市政府办公室。

塔尔干(气愤地):“朱安党!”

秘书:“对,他们封锁了城市,扣了我们粮车,面粉、蔬菜、面包都没有了!”

塔尔干:“他们在农村煽动叛乱,现在又要在城市制造饥荒!”

布沙尔(不在乎):“噢,只是几起抢劫事件,特派员公民!”

塔尔干:“要发展到旺什那样吗?布沙尔!我不允许在我的管区有任何暴动,听见了吗!巴黎来了许多紧急通知!巴黎指责我,这是应该的!好,我去雷恩调军队来。”

秘书:“我给你派个护卫队吧,特派员。”

塔尔干:“不用,不用,我自己去。”

说完,塔尔干转身下楼。

楼下,萨维尼安伯爵坐在一条长凳上等着塔尔干,身旁放了一篮子蘑菇。一见到塔尔干,伯爵脸上显出慈祥的笑容。

萨维尼安:“早上,我采了一些蘑菇。牛肝蘑和鸡油蘑都是塞利娜爱吃的!要加上一点蒜。”

塔尔干:“哼,说到底,法国人遵循的原则就是吃的原则!”

萨维尼安:“唉,我需要一匹马。”

塔尔干未马上回答。

萨维尼安:“你听见没有?”

塔尔干:“听见了。”

萨维尼安:“我扫去了飞行器上的蜘蛛网,修好了上次试验摔坏的左机翼,调整好了尾翼。可是没想到军队把我的马都拉走了,因此我说我需要一匹马!”

塔尔干:“我所征集的马匹都被你儿子劫走了。他煽动整个地区反对我。还打着你的旗号。”

萨维尼安:“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很快,因为有你。”

塔尔干(坐在伯爵身旁):“你给我提过不少好建议,再谈谈吧!”

萨维尼安:“重开教堂。让人们放心地去做弥撒。这对任何人都没有坏处。你看我!我每次去教堂都能进入幸福的梦乡,头脑中就会出现幻觉!这使我领语到了天神的道理,飞上了蓝天!”

塔尔干:“还有呢?”

萨维尼安:“下令停止征兵。将它推迟到秋后。农田需要人手,需要活人,不需要尸横遍野。”

塔尔干:“你和塞利娜一个论调。”

萨维尼安:“塞利娜是讲求实际的。”

塔尔干:“是的,我知道!她会给我做美味的蘑菇,会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会为我朗读贝尔日拉克的散文……”

萨维尼安:“贝尔日拉克是个伟人。”

塔尔干:“是的!礼拜日,做完弥撒,我们带着孩子,拿着蛋糕来看你……”

萨维尼安:“这些都是我梦寐以求的!”

塔尔干(站起):“可是,你不是教导我,生活就是勇往直前吗,不能只顾眼前实惠,要打破陈规,抛弃小家子气,要上进,要超过别人!我要成为社会中坚,你却劝我畏缩;共和国危在旦夕,你却让我躺倒不干。你,伯爵先生,不要指望我了。国民公会要我铁石心肠。争取自由的战争容不得温情!”

萨维尼安(站起):“你要实行恐怖?”

塔尔干:“我要力量,我会有的。”

萨维尼安(气愤地):“你要让人们俯首贴耳,为什么?你梦寐以求的所谓平等就是要把我们一个一个地送上绞刑架吗?你还自称深得民心呢,啊,可怜的革命呀,掩起你的面孔吧!塔尔干先生亮出了你的真相!”

塔尔干:“不许胡说!”

萨维尼安:“这是真相!”

萨维尼安气愤地拔出刀来。

塔尔干:“来吧,我不怕死。”

萨维尼安(把刀又插回刀鞘):“好吧,先生,我们谈不到一块儿。去调你的军队吧!”

塔尔干:“它明天就到。”

萨维尼安:“真叫人伤心!”

伯爵拿起凳子上的帽子,气冲冲地走了。塔尔干慢慢走近篮子,抓出一把蘑菇,嗅了嗅。

48.塞利娜坐在火边看书,塔尔干推门进来,把手里的蘑菇递给塞利娜。

塔尔干:“你闻!”

塞利娜:“我喜欢。”

塔尔干:“你喜欢?”说完用力碾碎了手里的蘑菇,扔到地上。“这是没落世界的腐臭味。我不想再听什么蘑菇,谈什么温柔,什么生活琐事……不愿看到……一个女人在我的怀里却另有他思。我与那个人的斗争出于更高的动机。奥雷尔·德·盖法代克是土匪首领。我要消灭他是因为他祸国殃民,而不是因为他是情敌。”

塞利娜(伤心地):“情敌……你多么鄙视爱情,把它看得多么低贱……”

塔尔干:“我决心除掉你的奥雷尔。你再也不会见到我了。好啦,我和你永别吧。”

塞利娜:“这不是真的!”

塔尔干:“要知道,你本来是能让一个正常人得到幸福的。”

塔尔干推门走出去了。

49.朱安党人营地。

迪弗热:“谁能射穿这个草人的心?”

奥兰普:“今晚我要陪胜利者跳个够!”

迪弗热一箭射中了靶心,他拉起奥兰普的一只手,骄傲地对奥雷尔说,“我可不最从印地安人那儿学的,盖法代克!”

奥雷尔毫不示弱,对奥兰普说:“请把另一只手递给我,侯爵夫人。”

奥雷尔拉着奥兰普的手,用嘴拉开了弓,但未能射中靶心。

奥雷尔(对迪弗热):“奥兰雷归你了,男爵。”

迪弗热:“我接受你的命令,但不接受礼物!”

奥兰普:“那么今晚我就陪我的夫人。”

50.朱安党人营地的小屋里。布莱兹正在给侯爵洗澡,侯爵不停地咳嗽。

布莱兹:“啊!又是气管炎。”

侯爵(逞强地):“这不是我咳嗽,是我的影子!”

布莱兹:“这么冷的天……”

侯爵:“我总是脱光了洗,因此身体很好。”

侯爵望了一下窗外,接着说:“哼!哼!我敢说那家伙还在追我夫人!他不知道她爱的是我!”

布莱兹:“是,那当然!”

侯爵:“我这把年纪的人还能受骗?你说呢?”

布莱兹:“当然不会!”

侯爵:“去,把蜡烛拿来!”

51.一辆马车来到朱安党人营地。勒·鲁齐克从车上跳下,对众人喊道:“兄弟们,我答应过你们为囚禁在当普尔狱中的年轻国王做一次弥撒。这可不是一般的弥撒!(他指了指车上的人)这是夏尔·盖郎德大人阁下,我们唯一的大主教。请下来吧,大人!”

主教脱下黑披风,露出了红色的教袍,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下马车。

52.在一小城镇里,共和军的里斯林将军正在下命令。

里斯林:“一连站岗,伙房设在泉水边,给宿营的人每人发一份热汤。”

一士兵跑到将军面前。

士兵:“将军,共和国特派员要见您。”

53.共和军营地的一所房子里。圣吉尔达侯爵的侍从布莱兹站在塔尔干面前。

塔尔干:“盖朗德大主教?在斯特瓦兹废塌?他们都在那儿吗?”

布莱兹:“都在。克康布尔、马里亚盖、奥加斯泰尔和阿尔莫尔的人统统都来了!”

塔尔干:“你这个圣吉尔达侯爵的奴仆,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布莱兹:“啊!四十年来,他调戏我老婆,玩弄我女儿。我给他倒尿盆。我受不了这个老家伙的气了。”

里斯林:“这鬼天气!我要去喝杯烧酒,特派员公民!”

塔尔干:“朱安党人离这儿只有三十多里!”

里斯林:“他娘的!”

塔尔干:“我们可以在中午之前袭击他们。要全力以赴,将军,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里斯林:“我们要象抓耗子一样抓住他们!”

塔尔干和里斯林带队出发了。当部队经过一磨坊时,磨坊主走出来,把风车固定住。

54.朱安党人营地的哨兵从单筒望远镜里看到风车停转,马上发出了警报。朱安党人纷纷上马。他们一路飞跑来到城里,打开了教堂大门。

55.共和军在朱安党人营地扑了个空。塔尔干看到了稻草人,走过去拔出扎在上面的箭,认出了奥雷尔的箭。

几个士兵把拼命挣扎的布莱兹带到了一座破败不堪的塔楼顶端。塔楼下,里斯林向塔尔干请示道:“可以执行了吗?,特派员公民?”

塔尔干点了点头。

一阵鼓声,士兵把布莱兹推了下去。

里斯林(悻悻然):“又少了一个骂我们的!”

56.城里大教堂。朱安党人齐声高唱《光荣颂》。塞利娜领着一帮孩子赶到教堂门口,用稚嫩的嗓音唱起了《马赛曲》,打断了朱安党人的歌声。奥雷尔离开座位,迎着塞利娜走过去,深情地对她说:“我爱你,塞利娜!”

塞利娜一怔,马上恢复了平静,和着孩子们的歌唱起来。

教堂顶上担任瞭望的哨兵大喊:“共和军,共和军来啦!”

众人纷纷奔出教堂,瞬间空无一人的教堂里,只剩下了大瞪双眼,一动不动地死在扶手椅里的圣吉尔达侯爵。

57.朱安党人营地。一报信人气喘吁吁地对塔尔干说:“朱安党!他们都在城里!”

里斯林:“他们杀人放火抢劫了吗?”

报信人:“他们在教堂里做弥撒。还有一个主教。”

塔尔干:“怎么搞的?我们一动,他们在三十多里外就知道了!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里斯林(忽有所悟):“风……风车!风车!他们用风车联络,这些混账东西!这是他们的信号,和在旺什一样。”

塔尔干:“必须摧毁这些风车!要有门炮就好了。”

里斯林:“我从雷恩调一门来。”

塔尔干:“不,就地马上造一门!”

58.群众高唱战歌,拆毁了教堂里的钟,并用它铸成了一门大炮。

在一名军官的指挥下,这门大炮摧毁了一架架风车。

59.海岸上,塔尔干带着队伍拖着大炮走来。

埋伏在岩石后面的奥雷尔对手下人说:“来了,不到三十人!勒·格莱克,带你的人从那边下去,其他的人从这儿下。听着,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

共和军走近了,塔尔干命令道:“好,解下大炮,推到岸边去,快!”

士兵们推起大炮往岸边走。一士兵趁人不备,给前边的士兵脚下使了个绊。大炮顺势滑到悬崖下边,摔了个粉碎。

塔尔干(恼怒地):“楞在那儿干吗?下去弄上来!他妈的,都下去!”

士兵们下到崖底的海滩上。随着勒·鲁齐克一声大喊,埋伏在岩石丛中的朱安党人杀了出来,把士兵团团围住。

迪弗热(下令):“开火!”

奥雷尔(冲过来):“迪弗热,浑蛋!我还没下令呢!”

迪弗热(蛮横地):“我才不管呢!”

奥雷尔:“我真想一枪毙了你。”

迪弗热(抽出剑来):“你来不及了吧,将军。”

未等迪弗热扑过来,奥雷尔抬手给了他一枪,迪弗热脑袋立刻开了花。奥雷尔看着眼前的混杂场面,无法阻止。他的目光移到岸上,与骑马立在崖上的塔尔干四目相遇。塔尔干狼狠地哼了一声,策马离去。

60.萨维尼安伯爵城堡饭厅里。

萨维尼安:“知道吗,神甫,拉瓦齐埃在科学院最后一次报告中说:‘人只不过是一股凝固的气体!’”

神甫:“那灵魂呢?”

萨维尼安:“或轻或重,看情况。今晚对我来说它很重。”

传来一阵敲门声。

萨维尼安:“去看看,维维安娜!”

维维安娜走去开门,回来报告说:“是奥雷尔先生!”

萨维尼安(未理睬随维维安娜走进来的奥雷尔):“他来干什么?”

奥雷尔:“看看我的母亲。”

奥雷尔径直走到母亲肖像前,凝视良久,感慨地对伯爵说:“战争令人憎恶。我佩服你,父亲。你能超脱一切。(看了伯爵一眼,接着)超脱感情,超脱温柔……”

萨维尼安:“你胡说些什么呀?”

奥雷尔:“你找到了最好的办法。是的。你陪着画像生活。她是你最完美的伴侣,不会欺骗你,背叛你。而且,她总是那么年轻。”

萨维尼安:“有时候她也让我烦恼。她也在变,不总是原来那个。”

维维安娜:“啊,她不总是伯爵夫人吗?那她现在叫什么名字?”

萨维尼安:“和你一样:维维安娜。有时候叫安托瓦内特,或者叫罗兹……”

奥雷尔(插话):“或者叫塞利娜。”

萨维尼安:“什么,塞利娜?她怎么得罪你了?”

奥雷尔:“她和别的男人睡觉。”

萨维尼安:“你有幸在摇篮里就认识了你的妻子,可你又让她跑了!”

奥雷尔:“可你为什么不把她留下呢?”

萨维尼安:“你瞧瞧,我都老朽了。”

维维安娜:“我可不觉得……”

萨维尼安(抚摸着维维安娜的脸颊,沉重地):“你也一样,维维安娜。你会遇到一个男人。会离开我的。所有的爱都会离开我。我想让塞利娜只有一个心上人。可太晚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

萨维尼安:“你们去打仗吧,不管以上帝还是人民,以国王还是自由的名义,或者以野鸭子的名义,我才不管呢。”

奥雷尔:“可你清楚,我只是为塞利娜才去打仗!”

萨维尼安:“那好,你告诉她呀!”

奥雷尔:“怎么告诉?”

萨维尼安:“给她写信,写一次吧!来!”

伯爵拿起纸和笔,拉奥雷尔到饭桌前。

萨维尼安:“坐下!‘塞利娜’,逗号,‘历史上许多壮举的动力都是来自对某个人的狂热爱情’。句号。‘人们曾为得到一位女子或一位男子而南征北战,走遍天涯’。”

伯爵在屋子里踱着步,边思考边说:“‘多少人写作,绘画,雕刻,钢琴,就是为了得到爱情或报情仇。为了美人,倾国倾城者大有人在。’在这儿加上重点符号。下边你自己发挥吧。”

奥雷尔飞快地写着:“我没有征战者的常性。我放弃了这场突然使我厌恶的战争……我天生喜爱阳光和女人的微笑,乐于骑马驰骋,在大海中搏击,痛快地打网球,无忧无虑地酣睡。我只想做一片随风飘荡的羽毛,塞利娜!然而,他们突然推我当了将军。我接受了并全力以赴。我掌握了权力,但双手却沾满了鲜血!我憎恶流血。

充满激情的奥雷尔一发不可收拾,他接着写:“……我父亲说得对。尽管最近我们取得了胜利,但我们的事业是毫无希望的。未来无论如何是属于你们一方。我除了束手就擒以外别无他愿。明天晚上,我将不带武器只身等在圣灵十字架下。你可以叫人来抓我,也可以独自前来。奥雷尔。

附言:我到死也忘不了我们作爱时的欢乐!”

61.一孩子接过信连夜赶进城里。

广场上士兵人来人往,做着决战前的准备。断头台在广场中央高高地矗立起来,塞利娜在风中凝望着阴森可怖的断头台。孩子找到她,递上了奥雷尔的信。塞利娜越看越激动,最后把信别在腰里,向塔尔干办公室走去。

62.塔尔干办公室。

塔尔干埋头起草报告:我谨向国民公会报告,它的命令都得到了严格执行。(此时塞利娜推门进来。)我已发出通告,谁拒绝交出匪徒,谁就是嫌疑犯。嫌疑犯将在24小时内受到审判,如判有罪,立即施以死刑。哪怕把西部各省变成一片国家公墓。如果共和国的生存需要杀死一半法国人,我们也照杀不误。

塞利娜:“这只是说说罢了,朱安党人也希望和平。”

塔尔干:“朱安党?”

塞利娜把手放到塔尔干的额头上。

塞利娜:“对,他们的将军……”

塔尔干(气愤地打断):“哼!你的手真凉。”

塞利娜:“是你的头太热!你怎么了?”

塔尔干(放低声音):“我害怕。”

塞利娜:“你会害怕?”

塔尔干:“我知道我将过早地死去。死在我努力挽救的人手里。但是,我属于改变世界的人,塞利娜!(越来越激昴)要只争朝夕!(站起)要根除民众灵魂中千百年的奴性!要强迫他们改变!要痛恨无动于衷的态度!幸福只能通过流血才能获得!”

塞利娜:“这血早晚会把你淹没。”

塔尔干:“哼!反正我贡献了一生,哪怕身败名裂。人们不会原谅我们的。你知道吗,(逼视着塞利娜。)嗯!连你在内,你也会背叛我!”

塞利娜(后退一步):“你怀疑我?”

塔尔干:“我怀疑一切!但是我所享受的唯一幸福是你给的!有时我真想……”

塞利娜:“想什么?说呀!”

塔尔干(逼上前):“想和你一起死!”

塞利娜(连连后退):“你疯了!”

塔尔干:“如果我们一起死,我们就会永远结合在一起。噢,塞利娜!”

塞利娜扭身往外走。

塔尔干:“你去哪?”

塞利娜(站住):“去找奥雷尔·德·盖法代克。因为,他是生命,而你是死亡。”

塔尔干一把抓住塞利娜。塞利娜一边挣扎一边忿忿地说:“你杀吧!”

塞利娜逃脱了。但奥雷尔的信从她腰间飘落到地上。塔尔干拾起,轻声念起来:“……我到死也忘不了我们作爱时的欢乐。”

63.清晨,海岸上。

奥雷尔坐在圣灵十字架下,他的白马焦躁不安地在身旁打着转。格洛斯比尔对他说:“塞利娜可能来,也可能不来。但如果来一定会自己来。”

奥雷尔:“我不敢肯定。”

格洛斯比尔骑马走了。

少顷,远处出现了塞利娜的身影。她看到了奥雷尔。塞利娜警惕地向四周扫了一眼。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废墟里人影绰绰,连忙大喊:“奥雷尔,快跑!”

隐蔽在废墟处的塔尔干急忙下令:“打死他!”

奥雷尔连把上马。没跑出几步,马便中弹倒地,把奥雷尔摔了出去。塞利娜策马冲上前,奥雷尔从地上一跃而起,飞身上了塞利娜的马。四周到处都是伏兵,奥雷尔和塞利娜被逼到悬崖上。一颗子弹飞来打中了马。他俩从地上互相搀扶着爬起来,望着悬崖下的浪涛,一纵身,手拉手地跳了下去。

64.萨维尼安伯爵城堡。

维维安娜正在晾哂衣服。一阵马蹄声,塔尔干带兵包围了城堡。

塔尔干(下令):“搜查农场和城堡!找到盖法代克伯爵!”

士兵砸开门冲进城堡。神甫憔慌张张跑出来问道:“怎么回事?请你们轻点。”

一士兵:“别动,神甫!”

一军官把让娜及她的两个孩子赶到草地上,气势汹汹地问:“盖法代克在哪儿?你丈夫格洛斯比尔与朱安党人躲在一起,我知道!”

让娜:“那你知道的比我多!”

军官:“这是你的孩子?”

让娜:“是的!”

军官(弯腰问女孩):“你说,昨晚看见你父亲了吗?”

女孩:“看见了。”

军官:“现在他在哪儿?”

女孩:“不知道,先生!”

军官:“要叫我公民!(转向男孩)你呢,你知道你父亲藏在哪儿?土匪老窝在哪儿?”

男孩:“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如何对笨蛋讲话!”

军官:“想么讲?”

男孩:“国王万岁!”

女孩(紧跟着):“国主万岁!”

军官:“好哇!捆起来,捆起来!会叫你说出来的。”

说着,叫人把男孩子捆了起来,他把孩子双眼蒙上,推到墙根下。命令士兵站好队。

刚被赶出屋的伯爵看到这情况,赶忙朝孩子跑去,大喊:“你们疯了!”

一士兵用枪托狠狠打了伯爵一下,伯爵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上。

军官(举起指挥刀):“举枪!预备……”

他看着塔尔干,塔尔干垂下眼,不做声。

军官(往下一挥指挥刀):“放!”

维维安娜发疯似地冲过去护住孩子,结果中弹倒地。让娜哭喊着奔过去。

让娜:“别开枪!别开枪!我告诉你们我男人在哪儿!”

让娜跌跌撞撞地走到塔尔干马前:“他们都在普莱莫岛上。”

伯爵从地上爬起来,怒视着塔尔干。塔尔干掉头率士兵走了。

伯爵欲哭无泪,他轻轻地抱起维维安娜,走进屋里,放在床上。

萨维尼安(声音颤抖地):“给她穿上最漂亮的裙子。”

让娜(呜咽着):“她没有,伯爵。”

萨维尼安:“到我妻子的衣柜里拿她那件结婚礼服。那是我最珍爱的,它最合适。”

浑身湿淋淋的奥雷尔和塞利娜走进屋里,看到维维安娜的尸体,他们惊讶、愤怒!

男孩(哭着):“他们杀死了维维安娜,我母亲都招了!他们到岛上去了!”

奥雷尔(转身往门外走):“我去。”

塞利娜(一把拉住奥雷尔):“还有什么用啊,太迟了!”

奥雷尔(坚决地):“不,我一定要去。”

65.塔尔干率士兵扑向普莱莫岛。

塔尔干:“要不了一个小时就会到那儿。”

里斯林:“我们要象抓耗子一样抓住他们!”

共和军到达普莱莫岛对面的树丛里,开始炮战准备。

共和军:“16号准备发射;前方38度。”

“12号准备完毕,15号准备完毕;6号准备完毕;10号准备完毕!……”

奥雷尔在共和军眼皮底下,借树丛做掩护,下水向对岸游去。

66.岛上哨兵:“什么人!”

奥雷尔:“别开枪!卢瓦尔,是我!”

奥雷尔上了岸,対众人高喊:“快从另一边跳海突围。我们被包围了!拉伊尔,把炮架起来!格洛斯比尔,炮弹,火捻!”

奥兰普:“我呢?”

奥雷尔:“你快走!”

奥兰普:“我留下!”

奥雷尔:“不行!都是我的错。我只要一个人,一个人,听见了吗?格洛斯比尔!”

勒·鲁齐克(拦着四处奔跑的人群):“别跑,别跑!我们要决战到底!”

奥雷尔(焦急地):“用几枝破枪对付他们的大炮?!你疯啦!”

勒·鲁齐克:“我们有上帝保佑,子弹打在身上也会毫无感觉!冲呀!”

奥雷尔:“勒·鲁齐克!”

一群朱安党人在勒·鲁齐克的带领下端着枪,举着柴刀,排成一排涉水向对岸走去。

岛上响起了《圣母赞歌》的歌声。

里斯林:“啊,这些蠢货!炮兵,给我开火!”

一声炮响,勒·鲁齐克等人倒下了。活着的人挣扎着从水中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一排子弹横扫过来,水面上只留下阵阵波纹……

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打响了。在枪炮声中,朱安党人成片倒下。

枪炮声逐渐稀疏了,共和军押着奥兰普等上了囚车。

里斯林(兴奋地):“大获全胜,特派员公民!我们要喝个一醉方休!”

塔尔干(冷冷地):“这也叫全胜?”

里斯林:“你还要怎么样?”

塔尔干:“要他们的头儿奥雷尔·德·盖法代克。”

里斯林:“哈哈哈!他是什么头儿?一堆死尸的头儿。我才不管什么盖法代克呢!”

塔尔干:“可我要管!”

67.晚上,普莱莫岛。

塞利娜和伯爵相互搀扶着,举着火把在寻找奥雷尔的尸首。遇到塔尔干。

萨维尼安:“我儿子在哪儿?”

塔尔干:“不知道,会找到他的!他没有死。伯爵先生,叫他来投降吧,否则……”

塞利娜:“怎么样?”

塔尔干:“每天砍掉二十颗人头。”

萨维尼安(冷笑):“啊,漂亮,真漂亮!”

塔尔干:“这是战争!”

萨维尼安:“撒谎!你不愿道出你的动机,让我说出来吧!(搂着身边的塞利娜)因为你没能得到这个女人。我把你象儿子一样抚养成人……我为你惋惜,真惋惜!”

塞利娜双眼冒火,逼视着塔尔干。

塔尔干(垂下头):“我,我也恨自己。”

68.晚上,伯爵家里。

蜡光摇曳。身穿洁白婚礼服,头戴花冠的维维安娜躺在屋子中央。伯爵、塞利娜、让娜和孩子们静静地围坐在维维安娜身旁为她守灵。

奥雷尔和格洛斯比尔跌跌撞撞地冲进屋来。格洛斯比尔跑在维维安娜身旁,失声痛哭起来。

伯爵拉过奥雷尔。

萨维尼安:“来,我有话对你说。”

塞利娜欲跟过去,被伯爵挡住了。

萨维尼安:“不,你别来!”

里屋,奥雷尔庄严地为伯爵佩戴上“基督圣心”徽章。伯爵走到亡妻肖像前说:“我不会抛弃你,我这就来了……”

69.城里监狱里

一军官宣布:“公民们,革命法庭已判处女性公民,前贵族奥兰普·德·圣吉尔达和修道院长玛丽·德·盖法代克,以及男性公民拉伊尔、格朗尚、欧塞、勒·布莱兹、盖尔茹瓦、塔莱克和布雷蒙死刑!死刑立即执行!”

70.广场。断头台前围满了围观的群众,四周岗哨林立。

狱吏剪去了奥兰普的头发。

一阵鼓声,奥兰普等人被押进广场。

奥兰普从容不迫地第一个走上断头台。

塞利娜经过广场,来到市政府门前,对卫兵说:“我要见塔尔干公民,有要事相告。”

一阵马蹄声,伯爵与奥雷尔并肩骑马缓步走到断头台前。

71.塔尔干办公室里

一士兵指着窗外对塔尔干说:“快来看,特派员公民!”

从窗口看到,伯爵和奥雷尔从容不迫地下了马,把手中的武器扔到地上。

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塞利娜出现在门口,对着塔尔干,慢慢举起手中的枪。

塔尔干(张开双臂):“我正在等你。”

未等他说完,塞利娜手中的枪响了。

塔尔干身子向后一仰,从窗口掉下去,摔到广场上。人群大乱,奥雷尔欲上前看个究竟,被伯爵一把拉住,两人飞身上马跑开了。他们钻进一条小巷,正不知往哪儿走时,市府官员布沙尔出现了。

布沙尔:“伯爵先生,这边来。”

共和军士兵簇拥着塞利娜走出市政府,把她押上囚车。

72.奥雷尔轻轻推开塔尔干房间的门。奄奄一息的塔尔干见到奥雷尔,吃惊地说道:“奥雷尔,你来得正好!真的,我知道你会来……我的兄弟!”

奥雷尔(走到床前,俯下身):“是的,我是你的兄弟。”

塔尔干:“塞利娜礼拜日将被处决,我,我救不了她了。可你……”

奥雷尔:“她在哪儿?”

塔尔干:“在……庞蒂埃弗尔要塞,去救她吧!奥雷尔……”

一阵巨痛袭来,塔尔干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啊!生命万岁!”

说完,塔尔干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73.押着塞利娜的囚车来到庞蒂埃弗尔要塞。

要塞四周环海,只有一座吊桥与陆地相连。

伯爵家的神甫匆匆来到要塞,在士兵的监护下来到塞利娜房间。

神甫:“塞利娜!”

塞利娜(哭着扑到神甫怀里):“啊!神父!”

神甫:“我的孩子,不!”

74.神甫把要塞草图给了伯爵。

夜里,伯爵、奥雷尔和格洛斯比尔带着飞行器器件划船来到要塞底下。奥雷尔攀援登上要塞瞭望塔,杀死了哨兵。他们三人齐心把零件运到塔上,伯爵紧张地组装飞行器。奥雷尔摸到塞利娜牢门口。

奥雷尔:“褰利娜!”

塞利娜:“奥雷尔!”

奥雷尔:“闪开点,我把门炸开。”

一声轰响,门被炸开了。奥雷尔拉着塞利娜奔上塔顶。

要塞下边的土兵大喊:“有情况!有情况!快来人呀,快来人!”

一群士兵通过吊桥,涌进要塞。

士兵们:“快上瞭望塔,他们在上边。开枪!”

瞭望塔上,伯爵发动了飞行器引擎。奥雷尔和塞利娜坐了进去。

塞利娜(焦急地):“教父,快上来!”

萨维尼安:“不,这东西只能坐两人,不能坐三人……”

奥雷尔:“父亲!”

萨维尼安目送着远去的飞行器,高喊:“美洲是属于你们的!”

伯爵转过身,拾起地上的三色旗,准备把它升上去。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伯爵,他倒在共和军哨兵的身边,手里仍紧攥着旗杆上的绳子。未完全升上去的三色旗迎成飘扬着,伯爵胸前的“基督圣心”徽章在晨曦中闪闪发光。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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