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镜够黑?(下)

oldifnotwild
2018-05-09 10:28:47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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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4E5 Metalhead

这一集我就直说了吧:黑白效果,全程高能的追杀,与智能狗斗智斗勇的精彩,也挽救不了这一集内容上的空白。这可能是我这一季打分最低的一集,最多只能当成一个比较精彩的动作片来看,我并没有感受到这与全季主旨有何关联。

当然我知道肯定会有人说那是因为我没看细节,没有注意到开头的背景交代,和结尾的暗示——不,我注意到了,正是因为注意到了才更觉得这一集的主旨表达太差劲

一整集内容都非常简单,三个人冒险开车来到一个仓库,不慎唤醒了一个AI狗,此狗非常强悍,善于运用各种方式追杀人类,虽然女主的智谋和毅力都非常出色,甚至最后一枪击毙了AI狗,可架不住最后AI狗自爆给她植入了多个探测器,她被杀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不可否认的是,这一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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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

S4E5 Metalhead

这一集我就直说了吧:黑白效果,全程高能的追杀,与智能狗斗智斗勇的精彩,也挽救不了这一集内容上的空白。这可能是我这一季打分最低的一集,最多只能当成一个比较精彩的动作片来看,我并没有感受到这与全季主旨有何关联。

当然我知道肯定会有人说那是因为我没看细节,没有注意到开头的背景交代,和结尾的暗示——不,我注意到了,正是因为注意到了才更觉得这一集的主旨表达太差劲

一整集内容都非常简单,三个人冒险开车来到一个仓库,不慎唤醒了一个AI狗,此狗非常强悍,善于运用各种方式追杀人类,虽然女主的智谋和毅力都非常出色,甚至最后一枪击毙了AI狗,可架不住最后AI狗自爆给她植入了多个探测器,她被杀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不可否认的是,这一集在展现人类与AI狗斗智斗勇的时候是比较出色的,全程紧张高能,好几次濒临绝境却又续了回来的情节看得酣畅淋漓,精彩纷呈,可这一集并没有好好地交代这个AI狗的来源,追杀人类的原因,人类当下的境遇,是否存在着希望等等相关背景,所以就会导致这样一个结果:看是看了,刺激是刺激,但是想导演表达什么?“黑”的地方在哪里?我们无从知晓。

豆瓣上关于这一集有不同的猜想和思考,可我认为,如果人们必须要看了分析和解说之后才能理解一部剧想表达的根本主旨,那么这部剧是不成功的。或许可以说编剧藏了很多东西,观众需要自己去猜自己去分析,但问题在于不是所有人都会有这个时间去来回分析来回猜测:毕竟这是电视剧,又不是小说。

在我看来,如果一部剧无法向观众清晰地展现自己的核心主旨,那么只能说明这部剧表达方式上是失败的,甚至可以说连制作人也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放在文字上也是一样的道理: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去寻找或理解“到底在讲什么”的文章,一定不是最好的文章。真正好的文本,只有一个或者少数几个要表达的核心。

知识也是一样,如果不能用清晰简明的方式讲通一个问题,那只能说明你并没有彻底了解这个问题。借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GRE的文章阅读一样,作者想谈的事情其实非常简单(比如说哪个试验结果有争议,需要科学界更进一步的研究支持结论),之所以看着复杂晦涩,只是因为有很多修饰句穿插其中,拿掉所有的修饰之后,这篇文章只有一个简短的核心。

所以说回这部剧(我扯那么远也侧面说明了我的表达是欠缺的…),它可以是一个好的动作片,但你千万不要期待能从中能得出什么深刻的感想。我并不想从片尾玩具熊的镜头,女主对着镜子流露出无奈与绝望的镜头,和开头“你想成为一只猪吗?/狗把那些猪全灭了”总结升华出什么深意,这些所谓细节在我看来都有些肤浅了。我所理解的黑镜,应该是在讲述一个清晰的故事之后,给人一种“细思极恐”的耐人寻味感,它必带有一丝警告的意味,和留给人们对工具利用和人性的争论空间,甚至是带有教育目的的,可Metalhead只做到了讲故事的一层,或许有些细思极恐吧,但并没有感觉到导演想要警示什么?小心AI统治人类吗?这个话题太老套了,拍的比这个好的片子不要太多,而且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一集里AI是不是真的在统治人类……警惕科技的滥用吗?智能武器到底该不该使用吗?我真的不知道导演的points在哪里……

所以这一集,我觉得就当个视觉比较新鲜(黑白片)的科幻动作片看看就好。

S4E6 Black Museum

终于到了全季最精彩,讨论最热烈的一集——黑暗博物馆。

这一集个人认为是全季主题的集大成者,我甚至觉得前五集只是这一集的衍生讨论而已,在这一集,总导演把自己想讨论的问题摆上了台面——警惕对个人意识的入侵;科技在改变人类生活的同时,其道德的边界在哪里?以及贯穿整个黑镜系列的主题:隐私。

这一集可能导演怕大家看不懂,感受不了,还特地分成了三个小故事来讲,虽然强行穿插故事有一种生硬的感觉,就像写作文时一定要来个for example来凑字数(哪里不对)一样……不过故事有意思就行。

另外这一集有非常多的彩蛋,博物馆里的道具都对应着黑镜系列的某个故事,我作为一个并没有追完全四季的人就不瞎解说了,豆瓣上有非常详细的细节说明。

在我看来,黑镜的故事总是趋向于将人性的某个部分借助科技工具无限放大(或者是科技工具放大了人性),直至极端。极端的激烈才能给人以冲击,才能碰撞出漫天的火花,才能在影片结束后让人倒吸一口凉气,庆幸自己并没有身处这样的社会。无论是第一季第一集里,绑架公主的人在看到总统的行径之后自尽;白色圣诞里罪犯回忆起自己的犯罪过往后,才意识到自己被关在了无尽的牢狱中痛苦;第二集中女儿用Arkangle将母亲砸到满脸鲜血;第三集里Mia哭着举刀走向了那个无助的孩子……这些都是一个极端的结果,也警告了人们不要轻易认为自己能够克制自己的欲望。

Black Museum第一个故事也是如此。医生通过机器与他人的达成共感,以帮助治疗患者的病痛,可当医生体验到死亡的感觉之后,痛苦变成了引发性快感的方式,到最后医生就像某个实验里的小白鼠一样,反复点击按钮,最终被能引发愉悦的电流电死了——医生在反复自残后选择走上街头去杀流浪汉来获得更多的快感,最终瘫痪。

为什么能从痛苦中得到快感?这是我看完这个故事之后一直不解的部分。不过这大概就和杠精们通过反驳他人以显示自身的高尚,失意者通过责怪全世界来安慰自己并不差劲,恋人们通过伤害自己来得到对方的在意一样,无论是伤害他人还是自己,这种行为带来的可能不仅仅是痛苦,甚至在短暂的痛之后是更大的愉悦感。

人的感知是非常复杂的,并没有一个单一的理由能够解释这类愉悦,就像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几百年前的人们会喜欢到菜市口去围观处刑,甚至于“像一个个被拔起脖颈的鸭子”般急切地等待罪犯被处刑——从这个程度上来说,暴力电影为什么一直有市场这一点是存在合理性的……愉悦感的诞生不单是来自于某些神经递质的分泌,虽然科学家们总想找到一个因果,可看起来路还是有点长。

我们可能无法解释自己愉悦感的起因,但在追求更多的愉悦感这点上,我们和小白鼠们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感到快乐,而重复同一种行为以获得更多的快乐,完全忽略了行为本身会带来多大的问题。可能自残不会让我们获得快感,但能让我们“快乐”上瘾的东西实在也太多了——香烟尼古丁,酒精,咖啡因,茶多酚甚至毒品;小说,漫画,电视剧,游戏以及社交软件等等等等……复杂的可能还有对焦虑或者消极情绪的沉迷,对依恋或者不平等关系的不舍(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可见一斑)一旦我们对自己的行为没有觉察,就有可能陷入到这些无意识的“上瘾”中。

医生其实到最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很怀疑。他看上去是已经深陷于对快感的渴望中无法自拔了,而上瘾就意味着,获得快感的平台会随着次数的增加而不断提升,这也是为什么小时候吃到一根五毛钱雪糕的快感,会比长大后去米其林三星餐厅吃冰淇淋的快感还要强的缘故。阈值上升导致的是行为愈发地极端,直至最后上街杀人——而在其中,传感器只是起到了一个提供快感的平台作用。

第二第三个故事谈的不止是欲望的无限扩张,而是对于“意识上传”的思考。而我认为这还是回归到了一个老话题,即如何定义“一个人”。

第二个故事里,人们将一个人的意识移植到另一个人的大脑里,以帮助植物人回归自己的生活——等等,那么意思是说,意识的存在才代表着一个人的存在,躺在病床上的那副躯壳并不能定义一个人的存在吗?

这个故事的灵感来源可能是一直以来的一个争论:植物人算不算“人”?一个丧失了机体活动功能的人,无法进行思考的人,能不能算是一个人?——更深地,如果有个疯狂的科学家,将你麻醉后,把你的脑和别人的换了,意即你醒来的时候所看到的不是之前的身体,但你还保有被麻醉前的所有的记忆和思维能力,那么你是谁?你还是原来的那个你吗?

在第二个故事里,疯狂的科学家并没有换脑,而是将意识植入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所以一个人可以有两个互相独立的意识(这个我感觉不就是双重人格的升级版,两人格并存吗?想想就头疼),但共享了同一个身体。但这两个意识并不拥有同等地位,入侵的意识可以被“关闭”或“转移”——可比起实际可接触的物体而言,人们对非实体的东西是没有什么概念的:或许一个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的人,会让你意识到对人要尊重,但一个在你脑子里发表评论声音只会让你觉得厌烦。

最后那个被赶来赶去的“意识”(能称为一个人吗?我不知道)被植入了一只玩具猴里,一直被摆放在博物馆里展览。

这样的行为残忍吗?可怕吗?要看你怎么定义了,如果躯体加意识才能定义人的存在,那么那位植物人早就死了。

第三个故事是第二个的深入版本,通过“意识上传”,将一个人的数字版本保存下来——或许通过这个我们真的能达到永生?但被数字保存下来的是一位杀人犯,其保存的目的是供人观赏和玩乐:人们可以操作把手,对这个“数字版本”执行电刑,而那个“版本”看起来像真的经历了电刑般痛苦。

可能博物馆老板觉得这样的行为非常正当:首先这只是一个意识上传后的虚拟人物,并不是真实的人,其次这个人是杀人犯,对他进行“惩罚”并不是什么罪恶的事情。第三个故事又与第一个医生的故事照应:如果说医生的故事是享受自己的痛苦,那么这个故事里按下把手的人们享受的是他人的痛苦,甚至还有因为“惩罚了罪人”而带来的正义感。

数字+意识副本的虚拟人物就不是人了吗?至少导演不是那么认为:大众认为馆长之前进行的种种实验都是反人性的,所以起诉了他,令他的实验室被撤,实验被中止。导演还安排了杀人犯的女儿去“惩罚”馆长,看似是在“伸张正义”,但可怕的是我们都陷入了同一个循环中:女孩用同样的手段(意识副本+电击)报复了馆长,还与大脑里同时存在的母亲的“意识”一起见证了这一切。

说实话这并不是一个什么好结局,这是一个非常黑镜的结尾。

如果要以“反人性”的方法来惩罚“反人性”科技的制造者,就是同样的忽略了对人的尊重和基本人性的关怀。我并不是想说什么不痛不痒的“圣母”结论,从头再看这三个故事,馆长只是一个造工具的人,而“技术无罪”。三个故事里都是人们选择去接受这些“反人性”科技的,而馆长已经说明了这些都只是试验阶段,他们是自愿的小白鼠(就像新药研发阶段去试药的志愿者,也是要冒很大风险的),从理性角度来看,他可能并不能受到制裁,但从道德层面看是非常不人道了——写到这里我突然想到,如果杀人犯没有妻女,是不是根本就不会有人去质疑他行为的残忍?

以我之前提及的“人性极端化”论而言,这三个故事可能都是人们短视和急功近利的结果。为了解决眼下面临的问题,人们很难会以长期发展的眼光去思考问题,更多的是在“饮鸩止渴”。馆长可能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来找“小白鼠”,但这不就是人性的弱点吗?

所以朋友们,珍惜你的大脑,珍惜你的意识。

黑镜是不是够黑,就看你对人性还存不存在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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