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未来 路过未来 6.7分

我的一个新民朋友

里尔克的秋日
2018-05-09 04:15:14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注意:本文以新民助手“浩子”为视角,为个人解读,有剧透情节。如需跳过剧透情节,请从约4.5k字部分分隔符“——”后开始阅读。

我是新民的老乡。爸跟我说新民的爸很早就来了深圳,现在准已经是体面的深圳人,让我一到就联系新民,有他照应我。我找到新民的时候,他就穿着花衬衫,挂着厚重的银项链,头发上染了几抹奶奶灰,在南方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跟一堆愁眉苦脸的患者和多如牛毛的号贩子挤来挤去。

他喊住我,浩子。然后跟我说以后我就是他助理了,这是个时髦词儿,我赶紧问那民哥你到底是做啥的啊。新民没理我,他手机叮叮咚咚地响着,他摁下语音键,语气马上变得很温柔,他说,你这么玩儿,钱够不够花啊?要不要给你介绍兼职啊?

我挠挠脑袋,挺不好意思的,我问他,这是你女朋友啊?

新民嗤了一声,这我客户。

过了两天我才知道,新民是做试药中介的。新民说其实就是拉拉客户,找找下家,况且这事儿也不归我管,我主要负责跟着新民到处吃宵夜发名片,收发试药人的资料和知情同意书。我有时候忍不住问他,我说民哥咱们干这事儿坏不坏良心,人家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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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本文以新民助手“浩子”为视角,为个人解读,有剧透情节。如需跳过剧透情节,请从约4.5k字部分分隔符“——”后开始阅读。

我是新民的老乡。爸跟我说新民的爸很早就来了深圳,现在准已经是体面的深圳人,让我一到就联系新民,有他照应我。我找到新民的时候,他就穿着花衬衫,挂着厚重的银项链,头发上染了几抹奶奶灰,在南方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跟一堆愁眉苦脸的患者和多如牛毛的号贩子挤来挤去。

他喊住我,浩子。然后跟我说以后我就是他助理了,这是个时髦词儿,我赶紧问那民哥你到底是做啥的啊。新民没理我,他手机叮叮咚咚地响着,他摁下语音键,语气马上变得很温柔,他说,你这么玩儿,钱够不够花啊?要不要给你介绍兼职啊?

我挠挠脑袋,挺不好意思的,我问他,这是你女朋友啊?

新民嗤了一声,这我客户。

过了两天我才知道,新民是做试药中介的。新民说其实就是拉拉客户,找找下家,况且这事儿也不归我管,我主要负责跟着新民到处吃宵夜发名片,收发试药人的资料和知情同意书。我有时候忍不住问他,我说民哥咱们干这事儿坏不坏良心,人家都是全乎人非让人家吃药干啥。新民每每听到我有这种消极言论,都要用巴掌扇我后脑,他说那些人都是自愿来挣钱的,我俩不过是挣个中介费,下地狱也轮不到我俩。他还跟我说你悲天悯人个鸡毛,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新民有三个手机,微信名都叫“沙漠之舟”,混熟之后我问他哥你这名儿啥意思。他问我说见过戈壁滩没有,我说我就在那长大,小时候放暑假要骑着骆驼穿越整个戈壁回家。新民鲜少露出那会儿的神情,很平静,不再玩世不恭,他说他很小的时候,可能是见过的吧,都没印象了。说起来缺啥补啥,自己没见过沙漠,没骑过骆驼,起个骆驼的名字也好。我笑着说那你不该叫沙漠之舟,你该叫沙漠之雕,新民就又扇我。

过了阵子,新民又踅摸到一个夜烧烤摊上找客户发名片。那会儿制造业下岗的人如过江之鲫,客户一时间多了起来,我跟新民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我听新闻里面说制造业在转型,听不懂,新民在旁边搭腔,说这些活儿都要让印度阿三去干了,他们更便宜。

新民这次找的是两个姑娘,实话说,都挺好看。我凑过去发名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被新民给瞪回去了。他招手找来卖唱的歌手,说从高潮部分唱《天空中最亮的星》,那歌手嗓子跟尖叫鸡似的,还没新民唱得好听,可新民喜欢,他就喜欢排场。

宵夜散了之后我跟新民盘点今天试药的“战果”,又提起来那两个姑娘。我说现在的厂妹真是个顶个的好看,新民嘬着喝剩下的啤酒瓶说好看顶个屁用,女人一个个都是自私的家伙。我说那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他说,奉献。

没过多久那两个厂妹果然来试药。那天新民有点心不在焉,跟小护士说的话都没有平时多。好多事儿都是我帮着干的。他忙着聊天,哦不,是忙着发送好友请求。我说,又忙着拉客户呢哥,他说不是,这个人为了家里人实打实出来打工,不能发展成客户。我斜眼偷着看新民的手机,对方的昵称叫“雾中风景”,旁边跟着一个粉色的性别符号,我说,哟,女的。新民说别闹,就是一网友,我见都没见过。

他的女网友我可不关心,我挺在意那两个漂亮的厂妹,我从资料里看到,其中一个叫耀婷,其中一个叫李倩。李倩活泼一点儿,但自从知道我不是深圳人之后就理都不理我了,老是缠着新民给她介绍香港土豪。耀婷话不多,跟新民一样,总是对着手机打字,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做什么兼职,谈什么生意。

我跟新民就这么忙着,深圳的夏天特别长,每一天跟前一天都没什么变化。无聊的时候,我就观察那些来试药的人,有些是好吃懒做觉得这玩意来钱快,有的是家里有弟弟妹妹等着上学,老跟厂妹来的红姐老公在工地上,一天赚不了几个钱,租不起房子,连滚床单都得掐着日子去红姐宿舍。他们的孩子大了,吃穿用度都要钱,她每次来最积极,也老给我们带水果。

后来有一天,新民没来。他发微信语音我,让我这次带队。他声音有点哑,我不知道他是晨起的困倦,还是怎么样。那天过后,李倩就没来过了,我问起新民,新民说她死了,我说别闹了哥,准是人家觉得泡你没用跑了吧。

新民破天荒地请我吃了顿饭,对,我们平时都精打细算地均摊。新民拆了碗筷就吃,从不涮水,这点儿与广东神圣的餐前礼仪格格不入。他喝得有点儿多,跟我说命运真他妈挺逗的,他老逗李倩说你整漂亮了香港土豪就看上你了呗,现在她上哪儿找香港土豪去啊。他额角上有一块淤青,我叫了冰啤酒让他敷着。

之后就只有耀婷跟红姐来了,最近耀婷来得次数挺多,我偶尔听见她和红姐说买房的事儿。深圳寸土寸金,自08年股市动荡之后房价就一路高歌,前海已经炒到均价12万,意思就是得试九十多回药才能买得起厨房那么大块地儿,那我还是天天在外面吃吧。

我跟耀婷磨牙,我说你回家乡去得了呗。

她摇摇头,说他的父母之前在深圳是外地人,回故乡之后是客人,国境之大没个落脚的地方。她得赶紧买了房子把父母接过来,让他们成为真正的深圳人。深圳大街小巷都是标语,说“来了深圳就是深圳人”,可实际上怎么样,当我从租住的城中村望出去的时候,四下只有三及第和肠粉的炊烟,小超市水果摊和穿着睡衣讨价还价的妇女,光着膀子的打工仔,这里和任何一个三四线城市没有任何不同。我从不觉得我是深圳人。

有一次耀婷拎着条烟,躲躲闪闪地拉新民出去说话,新民回来的时候,脖子上多了一个玉坠。那单钱很多,新药挺猛的,我猜耀婷是过来走后门。等所有试药者都服了药观察的时候,我看见新民赶耀婷走,说这活儿不用你了,不适合你。新民眼睛很红,我问他要不要来点眼药水,干我们这行,一观察就是一晚上,精神上能硬撑着,眼睛根本熬不住。

早上发完了劳务之后,新民带我去早餐摊上吃汤粉。他抽出一根烟来,是从那条烟里拆出来的,刚吸了一口就没命地咳嗽,我笑他,哥你不会抽就算了呗,这烟倒卖了还不少钱呢。新民没接我的茬,他说,你都听你爸说了我点啥啊?

我说,就说你跟你老子都在深圳,都是深圳人呗。

新民又嘬了口烟,已经熟练了一些。他说,我老子算吧,我可不算。我给我爸买了块儿深圳的墓地,他才是在深圳有不动产的人。我问他,你哪儿来那么多钱啊?他说那是他爸留给他买房子的,又说不知道当初他爸买他妈的时候花了多少钱,说他妈跑了得多浪费。我知道的,我们那儿好多人的媳妇儿都买来的,从四川,从贵州,没几个跑得脱的,净是关在家里那链子锁上疯疯癫癫的。

新民说,我以前挺恨我妈的,之后有人劝我,说我妈离开肯定有她的原因,我琢磨着,琢磨着,也就放下了。嗨,谁让我爸当时硬要跟人家生娃,人家肯定心不甘情不愿的呗。新民的描述让我又开始八卦,谁劝的啊?是不是嫂子。那阵新民低头聊微信的时候,嘴角总是忍不住上扬,一脸发春的样子。他没理我,我就算他默认了。

后来有个晚上,新民被一个电话叫去KTV,就是他常去的那家,装修的金碧辉煌很是气派。我在门外头守着,听里面耀婷在唱歌,然后歌声戛然而止,传来一阵摔啤酒瓶子稀里哗啦的声音。

自从我认识新民,我只知道他生过两次气,上一次是他揍了给李倩做鼻子的那个不靠谱还嬉皮笑脸的整形医生,再一回就是这次,他在门里面大声地喊说我就是沙漠之舟,喊耀婷别喝了,然后就是隐忍的哭声,耀婷大概在哭。过了好久,他扶着耀婷出来,眼睛也红,给我数了点钱,说你以后该干嘛干嘛去吧,别跟着哥干这事儿了。

话是这么说,后来我还是又帮了他几个忙。我帮新民给耀婷住院的病房送了他的换洗衣服和盒饭,新民说他要给耀婷陪床。我没想到一个试药能试出这么大的事儿来,也没想到原来耀婷就是经常跟新民在好友申请里面聊天的雾中风景,哦不,现在该叫嫂子。新民跟我说,他的肝跟耀婷配型不上。我迟疑了一会儿,他说他没有别的意思,没说让我也去配型。新民说这事儿是他惹出来的,就该他自己担着。

那天晚上,新民骑摩托带着打吊针的耀婷去我打工的宵夜摊上吃大排档。尖叫鸡就在我们这唱歌,耀婷让尖叫鸡也过来一块儿吃点,尖叫鸡说着又要唱,我都听不下去了,不怪新民打断他。我凑过去说哥你挺厉害啊,医院管那么严你都把人偷出来了,新民又扇我后脑,说怎么说话呢,说他就跟护士说下楼遛个弯呗。言外之义都是你民哥聪慧过人。说这话的时候,新民正低头调耀婷的输液泵,滴速终于又正常起来,我说,哥要不我给你看着点?新民摇摇头说不用,我盯着呢,你忙你的吧。

之后我帮新民收拾他家,他说要接耀婷回家了,住在医院里一天得多花一两百块钱。他租的这房子有年头了,是城中村之村,周围的房子挤挤挨挨,房顶上架着天线的锅和太阳能热水器。打开窗户,能看到远处的埃菲尔铁塔。我说,嘿,世界之窗诶。新民忙着套床单被罩,说是啊,你打开窗户,就能看见整个世界。

他床头摆了几瓶药,是我们最后一单试的那种。那段时间他跟周围的人借遍了钱,还硬是把耀婷扔到买房里的定金拿了一大半出来,穷途末路,没人愿意再给他活儿干。他去求老板让耀婷试这种治肝病的药,说吃出来的病说不定还能吃回去,关键是不要钱,那病是真的治不起了。新民把脑袋埋进手头的被子里,他的头发已经不再烫染,柔顺地贴在头皮上,就像他早就已经换掉的花衬衫。他说他看着耀婷签字试药那会儿,心里真他妈难受,看不下去,跑去楼下冷静了好久才回去。

我说,哥,嫂子会好起来的。

但这话过于苍白无力,新民并没有回应。

把耀婷接到他家之后,新民开始在红姐的工地上打工,他没干过这些,铲水泥的时候手都磨出水泡,跟我发微信打字都嫌疼。我还在那家大排档上干着,云游的歌手来了又走,那天有个骑骆驼戴墨镜的大哥过来唱,我不知道他是真瞎还是装的,他唱,只身打马过草原。歌手旁边有个卖挂历的老头,至少七十三八十四风烛残年都活在坎儿上,他问我买挂历吗,五块一份买一年。我说你跟旁边那歌手还挺押韵的。

我再次接到新民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在去往张掖的卧铺上了。他说耀婷身体实在撑不住久坐,不能跟以往似的买高铁票了,正好省钱。我说哥,这世界对你和耀婷都挺不公平的。新民给我发了很长的一段文字,在我的记忆中,他没这么正经地跟我聊过微信。他说浩子啊,世事就是如此啦,况且他现在很幸福,因为他身上背负着耀婷的责任,哪怕这个责任有点沉重。他又打趣,说那些历经磨难和阻碍的爱情才更加坚固,嘱咐我你小子别觉得轻而易举是什么好事儿。

我看到这段微信的时候,正在烤大腰子,我们摊上的电视里放着老港片《阿飞正传》,里面有个人说有种鸟是没脚的,终其一生睡在风里不会落地。我看到新民又说,这次他终于有机会回到他和耀婷以及我的老家,那个他只在办身份证的时候回去过一次的地方,那个符号,那儿才是我们的故乡。他说他要回家陪耀婷看雪了,到了冬天就可以休息。他还拍了张照片给我,有幼年的他和父亲,还有一个人的脸是被烟头烫出的窟窿,新民说这是他的全家福,有这照片有耀婷的地方,就是家。

我在那一刻就突然明白,新民已经变成了有脚的鸟,那片名为耀婷的大陆允许他降落。

那天晚上我打盹,做了个梦。梦里是我年年暑假都要跨越的戈壁滩,耀婷一身白衣娉婷袅袅,骑白马而去。我觉得这梦诡异,描述给新民听,他说你这描述里面我仨字儿都不认识,就知道那个耀婷的婷。我问他你俩还好吧,他说进了甘肃境内了好着呢,耀婷靠在被子上睡觉,他刚泡好了面等她醒来吃,应该温度正好。

新民说完这话就没再理我,我不知道耀婷是不是骑着白马快回到水草丰茂的地方去了,是骑的那年夏天我在沙漠边缘放走的那匹吗。她还会回来吗。她还是留下吧,新民会有骆驼,新民会和她一起回家。即使天意如刀,都该在此时给新民一些初到故乡的温暖吧。

我祝福他。

——

后来有个导演来我们摊上吃饭,我说你吹牛呢吧,哪儿有导演还吃大排档啊。导演跟我说,你要是想要票房,要钱,就跟上菜似的,稀里哗啦能摆的都给观众摆上,把观众摁在大屏幕上走不了,可他志不在这种语言体系,他喜欢长镜头,喜欢那些靠调度转换的叙事,以此展现人物的某种状态,想干这事儿就别想着挣钱。这话把我听得云里雾里,可我说我这儿有个故事,你要是愿意听的话,今天这大腰子我就不收钱了。

他听我讲了新民和耀婷的故事。我问他,这故事能拍吗?他却反问我,你也是甘肃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这顿饭直接帮他把单买了。他说他讲过很多关于甘肃的故事,通过一些简陋的设备和镜头。他拍过给棺材画画的农村老人,也拍过像候鸟一样往返于荒漠与绿洲的骑骆驼小孩,我说那不就是我爷爷和我嘛。他说那你如果有了孩子呢,我说给我老家的爸妈带啊。他举着大腰子说那你干嘛呢,我嘿嘿笑着,我接着给你烤啊,攒够了钱,就把他们接来。导演说,我就想拍一个关于你们这些人的故事。

我说,世界这么大,你咋老拍咱老家的电影。导演说,为了不让别人再说我镜头里2011年的甘肃是年代戏。他说电影是世界语言,有一些观众双脚无法丈量的地方,他用镜头帮他们抵达。

我在这次谈话之后,也时常犯起嘀咕:城里的孩子成长离不了爸妈,可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注定与我聚少离多,二十年、三十年后,我回家举目无地,在他乡举目无亲,社会的齿轮不会为我和孩子停留,资本的原始欲望驱使下,我的孩子又该如何自处呢?

过了几个月导演又来我这儿吃饭。我说那电影你拍了吗,他说正在拍了,经费比他前四部总共花的钱还多,我说哟投资方爸爸大手笔啊,导演让我开瓶啤酒,说他其实压力也很大,资本市场一搀和进来,就必须考虑成本收益。我说这瓶啤酒算我送你的,压力即是动力,我相信你。导演又摁着太阳穴说,这回的演员都是专业演员了,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我都是发动我儿子我老婆我朋友来拍。我一拍大腿,嘿,没赶上,要不我也能圆一把我的电影梦。

导演掏出手机给我滑屏幕,说这是男女主,这是演红姐的演员。我看着那些精修的照片有点出戏,我说新民和耀婷可没这么精致漂亮。导演犹豫了一下跟我说,我要是偷偷给你看路透,你能不能给我剧组送宵夜外卖啊?我满口答应,于是看见了在楼梯间谈话的一幕。我突然觉得我之前缺席的新民和耀婷故事的部分,终于圆满了。

我说那个男演员,本色出演吗他是,怎么扮上之后那么像啊。

导演说可得了吧,人家是舞蹈家,演的角色多了,摇滚歌手狙击手,演啥像啥。

我又指指那个女演员,我说她这脸色怎么化妆的,惟妙惟肖啊。

导演又说人家为了这个戏吃了好几个月水煮白菜,愣是瘦了二十斤,人家原来少女着呢。

我后来补过一些导演的电影,在那些电影里,他分别以白鹤和水草丰茂的表述为意象,多次提及和出现。而在这部里,他说不如就用耀婷送给新民的玉马吊坠吧。他也把照片给我看,我说做得挺像的,导演说这也符合他一脉相承的佛教隐喻。

我说,啥?

导演看我一脸懵逼,赶紧换了个话题。他问我,你说这些人和剧情凑在一起的火花,能让大家对这些社会问题多关注一些吗?

我说,社会问题?我一直觉得我讲的是关于我的朋友新民和他的爱情故事啊。

每个来大城市的人都曾经一往无前,觉得未来之于他们是无限的,可未来何曾又是无限的,太多人只是瞻仰过他的轮廓,再与他擦肩而过。大漠骠骑的吟诵和海子的诗歌时刻召唤着游子回家,故乡渐行渐远,只剩下眼前的他乡。这不是什么励志的故事,只是当新民与耀婷相遇的时候,奇妙的事情就已经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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