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情 人·鬼·情 8.3分

被割裂的身份认知

宫紫嫣
2018-05-08 18:25:06

一个秀气的女人将油彩覆盖在面部,一笔一画间取而代之的是狰狞英武的武生扮相,面部的特写给予强烈的视觉冲击,紧接着对服饰着装的逐一展现,明明白白记录身份的转变。画面切换到密闭的放置镜子的房间,女人和钟馗的形象影射在镜子中分割裂变,叠画的手法呈现真真假假、复复现现的“万花筒式”视觉奇观。人物的割裂就是精神的割裂,秋芸在自身与钟馗、镜像中被分裂的自我陷入茫然境况,镜子作为冷冰冰的人物载体,镜子里的人只是傀儡一般的空壳,揭示女性身份辨别的困境。

戏台上秋父秋母演绎着《钟馗嫁妹》的片段,伴随逐渐推进的镜头,戏台台柱上贴着的对联豁然撞入观众眼中,“造端夫妇原来假姻缘”九个大字暗示秋父秋母之间破碎的婚姻与母亲偷情野合,也是对秋芸未来名存实亡的悲剧婚姻的真切写照。秋母出轨导致戏曲演出“开天窗”触众怒,秋芸一边哭泣一边寻找母亲,秋母蓝底白花的连衣裙搭在后台的椅子上,混乱的场面下椅子倒地是母亲形象的轰然倒塌。

秋芸每次出场不乏红色元素,在蓝白衣着的人群中红衣的秋芸成为瞩目的存在,这与《辛德勒的名单》中灰白画面跃然出现的红衣小女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红色象征着火焰,是秋芸对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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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秀气的女人将油彩覆盖在面部,一笔一画间取而代之的是狰狞英武的武生扮相,面部的特写给予强烈的视觉冲击,紧接着对服饰着装的逐一展现,明明白白记录身份的转变。画面切换到密闭的放置镜子的房间,女人和钟馗的形象影射在镜子中分割裂变,叠画的手法呈现真真假假、复复现现的“万花筒式”视觉奇观。人物的割裂就是精神的割裂,秋芸在自身与钟馗、镜像中被分裂的自我陷入茫然境况,镜子作为冷冰冰的人物载体,镜子里的人只是傀儡一般的空壳,揭示女性身份辨别的困境。

戏台上秋父秋母演绎着《钟馗嫁妹》的片段,伴随逐渐推进的镜头,戏台台柱上贴着的对联豁然撞入观众眼中,“造端夫妇原来假姻缘”九个大字暗示秋父秋母之间破碎的婚姻与母亲偷情野合,也是对秋芸未来名存实亡的悲剧婚姻的真切写照。秋母出轨导致戏曲演出“开天窗”触众怒,秋芸一边哭泣一边寻找母亲,秋母蓝底白花的连衣裙搭在后台的椅子上,混乱的场面下椅子倒地是母亲形象的轰然倒塌。

秋芸每次出场不乏红色元素,在蓝白衣着的人群中红衣的秋芸成为瞩目的存在,这与《辛德勒的名单》中灰白画面跃然出现的红衣小女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红色象征着火焰,是秋芸对于成为“名角儿”的热切期盼,同时在一众男孩里她也成为被争夺的对象从而演化为男性的欲望符号。在“厕所闹剧”中出场是橙色的背心,省话剧团的出场虽是白色上衣但裤子是朱红色,中年笼罩在黯淡的婚姻下出场是棕红色的上衣,荣归故里时白色西装搭配橘红线衫,“红色”贯穿秋芸的每一次出场唯独招待戏剧团时秋芸西装里的橘红内搭换为黑色。此时秋芸蜚声海内外终成“名角儿”,事业的巅峰让她迷惘困惑,成功的喜悦之后是失去目标的虚无。

“舞台”成为一个戏谑的象征,对于别人来说面具之下是“扮演”,对于秋芸却是自我的回归成为内心的隐秘空间。多重身份引发的焦灼心理致使人物裂变,“钟馗”成为主观自我,在戏里除魔卫道寻求内心的平稳安定,“秋芸”成为客观自我——扮演男性的女戏子,不幸的童年、失败的婚姻。

秋芸陷入对自己身份既认同又逃离的泥沼,当别人称呼自己“假小子”时会强调自己是个“真闺女”;以旦角扮相出现在张老师面前,并且头戴极富女性气质的粉色花朵头饰。与之相对的是面对哭闹的孩子阐发心声“妈妈想演个最好最好的男人”。“个人是历史的人质”,秋芸清醒自知渴望救赎,但陷落在社会与历史的局限中无法真正自由。“女性自身的观察者是男性,而被观察者为女性”,秋芸被张老师定义为“美”继而女性意识觉醒,身份的确立不是自我顿悟反而依靠男性的断言完善认识自己,“女人应该找个好男人”的想法本质上还是依附男人,依靠男人实现自我拯救,女性的自由与话语权沦为“在场的缺席者”。

弱小的身躯投射的巨大阴影在影片中出现两次。第一次是父亲的演出事故中观众暴动,谩骂声伴随向舞台投掷杂物发泄不满,混乱失控的场面小秋芸被吓得躲在幕布后哭泣,小小的身子与钟馗的巨大影子重合,“影子”可以视作为吞噬秋芸的黑暗力量,她在母亲的背叛中坠入绝望与匮乏的渊薮。秋芸成名后遭到同剧团成员的迫害,演出的木桌上被放置铁钉,特写镜头给了一个藏匿于人群中的花脸,额头时隐时现的皱纹诡异的浮现人形笑脸,暗示了始作俑者的真实身份。当提及彻查这一事故时众人散去不愿配合,秋芸躲在密闭的房间里声嘶力竭的发泄愤懑与不公,脸部的红黑油彩象喻内心的扭曲变形,站在椅子上墙面第二次投射巨大的阴影,忽明忽暗的光线隐喻游移错乱的崩溃神经。

秋芸被人群簇拥围攻的画面出现三次。母亲偷情的事迹败露后秋芸成为众矢之的,当一群男孩子嘲弄欺辱她时,“救助者”二娃哥对秋芸弃置不顾加入“施暴者”阵营,在围观者的纵容与煽动下二娃哥与秋芸厮打成团,她被二娃压在身下无力反抗悲愤不甘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转瞬阴云密布的天空与秋芸的哭声实现场景转换,晃动刺眼的火苗引入钟馗杀鬼的戏码,秋芸在幻想中化身钟馗斩杀践踏欺凌自己的“小鬼们”。假小子形象的秋芸进入女厕所被认作耍流氓,围观群众要求她证明身份,她的两个小伙伴在众人的威慑下逃走,这是经过母亲出轨、二娃哥叛变后遭受的第三次背叛。秋芸荣归故里后在剧团招待会上被众人“逼迫”喝酒,看似风光无限却仍是被男性施压的弱者。

《钟馗嫁妹》与秋芸的人生经历穿插剪辑在一起,她与丈夫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用戏曲中的迎亲队伍替代,这段不值一提的婚姻寥寥带过,三言两语勾画一段乏善可陈的“形式主义”,亲生父亲与丈夫作为秋芸生命中重要的两个男性角色全都没有正面出场,被塑造为“缺席的在场者”。

最后一个场景是秋芸在戏台上与钟馗会面,“自己与自己”的对话赋予影片超现实主义色彩,幽冥之中身着白色西装的秋芸化作“小白点”在空荡荡的戏台上游动,“我已经嫁了,嫁给了舞台”随后舞台的灯光亮起、镜头缓缓上升,舞台中央是与“钟馗”合二为一的秋芸。“钟馗”成为一个空洞的能指,是秋芸的阿尼姆斯,“向外看的人是在梦中,向内看的人才是清醒的人”,在对现实中男性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后转向自我救赎。

影片涉及到“群体”的范畴,集体无意识取代个体有意识,个人在集体中会放弃独立判断,二娃哥在集体的传染与暗示下成为“背叛者”;道德与思维缺乏威力时野蛮解构理性与文明,暴动的人群疯狂的往舞台上投掷杂物、叫嚣谩骂。当某种观念成为普遍认同后就会成为真理,影响一个民族构筑它的骨血,但这种普遍认同一经审查就会崩塌剥落殆尽,在不同的文化里男性总是被认为比女性拥有更高的价值,不自觉地进行性别分工,“女扮男”在传统的社会观念中不被认同,女性主义在偏见的夹缝中苟延残喘,女性电影催生的女性意识对男权秩序破坏损毁是一种乐观主义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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