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鸡场 这是一个鸡场 暂无评分

鸡叽祭寂季

本森的星
2018-05-06 18:47:45

繁盛的年代,寂然的乡愁,鸡鸭的人语,无言的舞祭!

这是一个鸡场!

这是一台乡戏!

这是一段魅影!

这是一屏悲契!

赤裸的身体悬挂着,在空旧的厂房里摆荡,像极了Billie Holliday曾经唱过的在美国历史上被私刑处死的、悬挂在树木上面的黑色的“奇异的果实”(Strange Fruit)!不同之处在于,彼时的果实是被种族歧视杀戮的仪式,而鸡场里面的果实则是中国社会近四十年演变后,拜金主义、物质主义和虚无主义圣坛上的祭物,既充盈着青春的肉欲,又染满了死亡的苍白!

谁是凶手!?

谁是受害者!?

谁欲望汹涌!?

谁心如止水!?

鸡步入了鸭场,潜入了腥臭的池塘,能否就此涅槃成为凤凰!?

在鸡同鸭讲的年代,再没有了所谓的真理、真实和真相。鸡、肌、姬、伎、妓,哪一个是谁的身份?高贵和低贱之间,界限何在?住进了高挂的金丝笼,叽出了不一样的声音,难道命运就此圆满?尊严和自由,繁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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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盛的年代,寂然的乡愁,鸡鸭的人语,无言的舞祭!

这是一个鸡场!

这是一台乡戏!

这是一段魅影!

这是一屏悲契!

赤裸的身体悬挂着,在空旧的厂房里摆荡,像极了Billie Holliday曾经唱过的在美国历史上被私刑处死的、悬挂在树木上面的黑色的“奇异的果实”(Strange Fruit)!不同之处在于,彼时的果实是被种族歧视杀戮的仪式,而鸡场里面的果实则是中国社会近四十年演变后,拜金主义、物质主义和虚无主义圣坛上的祭物,既充盈着青春的肉欲,又染满了死亡的苍白!

谁是凶手!?

谁是受害者!?

谁欲望汹涌!?

谁心如止水!?

鸡步入了鸭场,潜入了腥臭的池塘,能否就此涅槃成为凤凰!?

在鸡同鸭讲的年代,再没有了所谓的真理、真实和真相。鸡、肌、姬、伎、妓,哪一个是谁的身份?高贵和低贱之间,界限何在?住进了高挂的金丝笼,叽出了不一样的声音,难道命运就此圆满?尊严和自由,繁荣和衰败,幸福和悲哀,哪个更虚实难辨?

乡愁的祭节

从社会结构和经济模式的角度来看,在20世纪中后期城市化飞速发展之前,中国社会在过去漫长的几千年发展中都基本上是费孝通老先生在《乡土中国》中阐释的乡土社会。农村作为社会的基层,其乡村模式、社会规范、家族制度、道德观念、文化传承和变革迁徙等因素塑造了中国社会的轮廓、文化和风骨。20世纪中期以后两岸三地的格局在政治和文化意义上影响了这种乡土概念的认知。而随着70年代末的改革开放,城市化的加速、地区间经济的鸿沟和人口被经济磁场造成的候鸟化迁徙,家园和乡土的认知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乡愁更多地被编织进了商业化的符号消费体系,用金钱衡量着人世悲欢。

作为改革开放的排头兵,在经济和资本台风的肆虐之下,城市化和产业化的驱动力持续消抹着广东大地上的村庄,距离城市稍近的村庄大都面目全非,庆幸文化的生命之根仍旧顽强地亲吻着大地,加上少量的人致力于文化乡土的传承和保护,才让塱头古村在广州西北二环和京深线的夹攻中守住了古老的氤氲!

这是个被房地产经济糟蹋的年代,有房子却时常没有家,有家也大都没有了根,而有根的大地被城市化的移民远远地留在了身后和记忆中!

经济数据上扬的美丽恰好勾勒出了人性道德沦陷的曲线。

这样一个似乎本该繁花似锦的历史时期变成了一个祭奠的季节,而守住乡愁的文化运动就是一场祭奠的仪式,祭奠行将消逝的乡土、乡愁和乡社。

《这是一个鸡场》是在塱头古村的一场乡戏,被留守的老人和孩子们在他们熟悉的村落大树下、餐厅里、小路边和古宅里用一种不观望的心态观望着,一起演出,一起落幕。但这场乡戏显然不是为了祭奠和告别,而是为了栽种乡愁,栽种在古老的书院里,栽种在古村的儿童游戏室内,栽种在疑惑的神色里,栽种在赤裸的肌肤上,栽种在日益被轻视的人性中。

塱头古村是一个乡愁的符号,不是哪一个人的乡愁,又是每一个人乡愁。

城市的鸡能

鸡:走地鸡,土鸡,草鸡,笨鸡,散养鸡,非饲料鸡,本地鸡,杂交鸡,大陆鸡,香港鸡、澳门鸡,法国鸡…

没有什么鸡能逃脱现代技术的影响,只是一个影响度的区别而已,都是在被驯化和进化。

如同Neil Postman在他经典的《娱乐至死》和《童年的消逝》中提出的警示 – “我们将毁于我们所热爱的东西!”

这个东西是什么呢!?

是技术和它背后的现代化思想以及资本主义的价值逻辑。

这不是要拿技术、现代化和资本主义来做替罪羊,它们本身没有错,错的是被狂热的经济发展驱动力所扭曲的财富追求者、剥削者和管理者。

鸡和凤凰具备不一样的文化和商业价值。

错就错在要在鸡的身上实现凤凰的价值。要么大量生产复制,靠数量来遮掩廉价薄利的悲哀,要么拼命粉饰伪装,靠格调来售卖富庶奢华的虚荣。

这是郭敬明光芒四射的小时代!

这不是陶渊明、李白、杜甫、白居易遗风兴盛的大时代!

鸡在民间传说里变成凤凰,而不是在现代化的养鸡场。

城市就是鸡场!每天在污浊的空气中,在拥挤的地铁里,在窒息的贷款下,在冷漠的眼神中,在糟糕的健康下,奔走着被都市化生活鞭打着的金融鸡、地产鸡、外贸鸡、公务鸡、新闻鸡、建筑鸡、医生鸡、老师鸡、清洁鸡、富裕鸡、民工鸡、单身鸡、多偶鸡、纯情鸡、放荡鸡…

但动物的本性让鸡场里少数的家鸡总有越狱变成野鸡的欲望,因为野鸡会飞,即使飞不上蓝天,坠落也是心甘情愿的死亡,而家鸡则只能等待着清炖、红烧、油焖、卤制、爆炒、白切哪一种更绚烂的葬礼。

野鸡的死亡和家鸡的死亡从自然生态的角度而言没有区别,但说起了虚无的自我价值和尊严,二者还是有所不同。

比如富士康的生产线上是鲜有野鸡的,因为他们大都已经被阉割了飞的欲望,幻化成了流水线上的兵马俑。而且为了防止极少数异类的非法飞行,富士康架起了天空一样的安全网,所以打工仔许立志为了实现飞的梦想,只能去到龙华别的大厦,沿着他自己描绘过的轨迹,如同一颗螺丝钉,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地飞落到地上,用他年轻的生命之血冒失又傲然地去试图浸润火星般的城市土地。

许立志没有因此变成凤凰,但至少展示了鸡本能的野性。

技术促进了现代化城市鸡场的发展,让鸡能悄然成为了一种社会产物,不再属于生物学的范畴。

技能已经取代了鸡能,野性成了商业营销的噱头。

魔鬼的舞寂

如同法国政治和经济学学者、著名的政论家,曾被评为世界100位最顶尖的思想家之一的Jacques Attali有点儿不务正业地写了《噪音:音乐的政治经济学》,他把音乐在不同的人类历史阶段划分为了牺牲、再现、重复和作曲四种生产模式,最后的“作曲”模式是音乐家为了自我的愉悦而创作的理想模式。尽管在残酷的经济社会中难以实现,但这种追求艺术的寂寞有Walter Benjamin强调的“灵韵Aura”,在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中显然是一种奢侈。

好在,还有那些“寂寞无名”的艺术家,比如梵高,比如木心,比如窦唯,比如鸡场里以前辈们为榜样的舞者们!

《这是一个鸡场》说是一部舞蹈影像,但实际上没有舞蹈,或者说没有惯常的舞者们的舞蹈,舞动的是满屏的清寂、静寂、冷寂、淡寂、虚寂和归寂。

现代城市鸡场能满足人的种种欲望,但欲望是魔鬼的契约,一份契约或许只是一丝魔性,掩盖不住人性的质朴,而一旦功名利禄、爱欲情仇的契约统统签下,管他人生还是鸡生,尽是悲剧、闹剧、丑剧、苦剧、幻剧…

成不了凤凰,家鸡也要试图变成锦鸡。

锦鸡不甘心别人成为了金鸡。

土鸡羡慕进口的火鸡。

火鸡美不过冰清玉洁的雪鸡。

母鸡不满性别歧视的公鸡。

公鸡瞧不起欲望错乱的基鸡。

签下了太多的魔鬼的契约,鸡德何以保全!?文、武、勇、仁、信的德性,哪只鸡能缺哪一个?

汉·韩婴《韩诗外传》卷二第二十三章早就说了:“君独不见鸡乎?头戴冠者文也,足傅距者武也,敌在前敢鬭者勇也,见食相呼者仁也,守夜不失时者信也。鸡虽有此五德,君犹日瀹而食之者何也?”

唐朝李频在《府试风雨闻鸡》也诗云:“不为风雨变,鸡德一何贞。”

倒不是说《这是一个鸡场》里的鸡就没有鸡德的缺失,但至少这些鸡是勇敢的和真诚的,袒露了肌体,坦露了内心,敢于把被人嫌弃的鸡屁股像太阳花一样在阳光下盛放。

赤裸裸不可怕,怕的是道貌岸然、衣冠楚楚、羽翼光鲜的假象。

红衣鸡在餐厅、在村子的大树下为老婆婆、老爷爷舞动了青春的记忆。花鸡在路边的干草堆里发泄着情绪。鸡群在废弃的工业产房里跳起了求偶之舞,鬼魅地在楼顶召唤着日月风雨,又集体入侵鸭场,展示鸡的卓越风姿。

这些鸡当然也逃脱不了最终的归寂,他们只是在抗拒着魔鬼的诱惑,在这个祭祀家园消亡的季节,用舞蹈的仪式决绝地抵抗。

人生难得一知己。

人生难得一只鸡。

谁是什么鸡!?

谁的内心住着哪只鸡!?

什么样的鸡鸣能唤起日出!?

什么样的鸡叫却预示黄昏!?

城市就是鸡场。

鸡场就是城市。

这是一个鸡场!

这是一个隐寓!

本文作者:王黔博士

英国利物浦大学流行音乐研究所博士,清华大学社会学系博士后,主要研究中国流行音乐自20世纪70年代末以来的发展与变化。从通过音乐看社会和通过社会看音乐两种视角来研究音乐和政治、经济、传统等诸多社会因素之间相互支持和约束的互动关系,并探讨性别、身份、根源和全球化等话题,发表了专著《摇滚危机:20世纪90年代中国摇滚音乐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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