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时代 独立时代 8.8分

杨德昌的独立时代

杨德昌主义者
2018-05-06 14:25:14

如果每个人都要给别人要一个安全感,谁还会多一个给别人呢?

经常认为自己独一无二又始终质疑自己的存在,这是一种矛盾,就像我认为自己喜欢认可的电影不一定在豆瓣评分很高,但查找发现未知电影的方法又通常按照评分高低。

在我的认知范围内,杨德昌的《一一》是被大众媒体评价最高的一部电影,但我是最喜欢杨德昌的《独立时代》的。

电影应该是这样,评价认可一部电影的维度不尽相同,好坏的评价也像市场公关的一种手段,不可信。只能说在有生之年还可以遇到一些真的让自己欣喜、苦恼,好像得到了点什么武功秘籍似的影片是件幸运的事。

小明:我其实想说,我们以后不能在一起并不是你的错。

琪琪:这也不是你的错。

小明:你觉得不要因此觉得我嫌你不够好。

琪琪:我不会,我现在真的很好。

小明:你这么有自信我就放心多了,不过你这样子,会有更多人怀疑嫉妒你。

琪琪:只要我不去怀疑别人,就算别人误会了我,至少我还有自己可以相信。

小明:你知道我辞职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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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每个人都要给别人要一个安全感,谁还会多一个给别人呢?

经常认为自己独一无二又始终质疑自己的存在,这是一种矛盾,就像我认为自己喜欢认可的电影不一定在豆瓣评分很高,但查找发现未知电影的方法又通常按照评分高低。

在我的认知范围内,杨德昌的《一一》是被大众媒体评价最高的一部电影,但我是最喜欢杨德昌的《独立时代》的。

电影应该是这样,评价认可一部电影的维度不尽相同,好坏的评价也像市场公关的一种手段,不可信。只能说在有生之年还可以遇到一些真的让自己欣喜、苦恼,好像得到了点什么武功秘籍似的影片是件幸运的事。

小明:我其实想说,我们以后不能在一起并不是你的错。

琪琪:这也不是你的错。

小明:你觉得不要因此觉得我嫌你不够好。

琪琪:我不会,我现在真的很好。

小明:你这么有自信我就放心多了,不过你这样子,会有更多人怀疑嫉妒你。

琪琪:只要我不去怀疑别人,就算别人误会了我,至少我还有自己可以相信。

小明:你知道我辞职不干了?

琪琪:刚听说的时候有点惊讶,后来想一想也不觉得奇怪,连我们这对被公认的金童玉女都会分开,你辞职又算什么呢?

小明:所以啊!我不会像以前那么安定了,也不会给任何人什么安全感。

琪琪:如果每个人都要给别人要一个安全感,谁还会多一个给别人呢?

初看《独立时代》时,被影片的对白惊艳的一塌糊涂,虽然影片中很多很多精彩有寓意的对白,但片尾琪琪的这句“如果每个人都要给别人一个安全感,谁还会多一个给别人呢?”是我唯一可以重复而且给我无限憧憬希望的一句台词。

这段对话发生在片尾,电梯间里,已经分开的小明和琪琪相遇时的对白。当电梯门再次打开,琪琪转身离开,画面是琪琪不断远去的背影和小明长长的守望。小明一人停留在电梯间,电梯门闭合。小明几秒的伫立,突然像刚回过神来似的打开电梯门(追赶琪琪),在这一瞬间,没想到琪琪也站在刚打开的电梯门口,镜头是小明的背影,琪琪的正面,当琪琪的表情从喜欢至极时见面的欲语,到突然沉静下来笑着对小明说,不如一块去喝杯咖啡,天知道她的笑容有多美。最后两人相拥在一起,整部影片随着缓缓的音乐结束。

杨德昌导演在影片中夹杂着太多叙事线索,一个人或者一句对白好似都是影片在讨论的话题,这和传统的叙事影片不同。

以琪琪和小明的感情为线索,以自己的主观感受为核心的话,最后琪琪和小明深情的相拥消除了暂时我观影的全部烦恼,被美好的结尾所感动。但实际上影片给我带来的那种想究其根本的想法让我痛苦不堪,好像杨德昌呈现的是一个真实的社会,呈现的生活、真实,其中存在矛盾、冲突和问题,但是导演最后统统都未解决。只是将这种种问题抛开或是寄予爱情中,琪琪和小明的感情(爱)是否可以说是解决一些生活问题的最终去处,还是杨德昌导演为解决生活危机,向观众提出的这种想象性解决方案。感情(爱)到底能解决什么。

“琪琪,你不觉得在现在这个社会谈感情是件越来越危险的事么?感情已经是种廉价的借口,装的比真的还像,你不觉得么?换句话说,像你这样的,天真、活泼、可爱、温柔、文雅,装的出来的,你想想看吧。”

看到这样的对白先是为琪琪抱不平,感到委屈,而后却极度认同小戴的这句话。糟糕的是,就像这样,一件以前我冠以美名的事情,放在这句话面前,被扒光的什么伪装都不剩,感觉很坏。就像好朋友告诉我一个“道理”,当得知此“道理”后,我会迅速的实战并运用在他身上,原本无杂念的友情或者言谈,这时候就会变得多心,自己心理变得尤为复杂,少了些当初的纯洁和美好。杨德昌导演就是要“打破”我们生活中的纯洁美好。

Molly姐姐:你那个时候让我觉得整个世界充满了光明,充满了希望,让我想把这个信念跟整个社会分享,现在节目这么成功,其实就是证明了我对你的信心。

Molly姐夫:难道你不觉得这更证明了有多少人的心灵是这么空虚?他们不止需要安慰,还需要治疗,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无聊的人对我们分居的事这么感兴趣,对不对?你要是真的关怀他们的话,你就会同情他们的内心有多脆弱,这是不可能用些化妆品,然后吹嘘婚姻幸福美满就可以治疗的,这样只会让他们的病情更恶化。像我从前写的那些甜言蜜语的小说,说穿了都是毒品,是鸦片,这些我们是要负责任的。

Molly姐姐:你以为自己现在是在负责任么?你这些灰色的,变态的什么作品就真的能治疗大众么?我的节目至少能给他们一种鼓励,而你的书呢?不是用死亡就是犯罪来吓唬你的读者,还装出一幅悲天悯人的样子。如果你真的能够找到治疗大众的方法,你自己的生活就不会这么苦闷,这么封闭。你要是真的负责,你为什么不像你书里写的那样子,去杀人,去被车撞死,去自杀,去病死,去出卖朋友,去抢别人的老婆,去猜忌。看你每天足不出户,世界是什么样子,你能躲在这个小地洞里了解么?还谈什么关怀大众,还自言自话是孔子在世,难道你就不是在装样子?

Molly姐夫无法回答,微微擅抖充满质疑的眼神难以平复,伫立良久,开始踟蹰起来。

这段对话更像是杨德昌导演的自我追问,紧扣影片开始的黑幕。

子适卫,冉有仆。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

译文:孔子到卫国去,冉有为他驾车。孔子说:“人口真多呀!”冉有说:“人口已经够多了,还要再做什么呢?”孔子说:“使他们富起来。”冉有说:“富了以后又还要做些什么?”孔子说:“对他们进行教化。”

影片中Molly姐姐是一档电视节目主持人,Molly姐夫是畅销言情小说作家,二人皆具名气。但后来两人思想产生分歧,最后两地分居才有了此段对白。Molly姐姐和姐夫的观众读者像是冉有口中的“他们”,“既富矣,又何加焉?”。二人两种思想两种态度。而电影同样作为向大众传播的媒介,同我一样的观众又成了杨德昌眼中的“他们”,“既富矣,又何加焉?”。那我想杨德昌更多的是像Molly姐夫,将不美好的生活事实展现出来,但就如同Molly姐夫一样,好像自始至终并未找到“得救之道”。

“我写作的浪漫时代早就死了,我的悲剧时代也到此为止,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我的,我的……”

直到最后Molly姐夫都未说出他的新生世代。这或许也是杨德昌导演心中的困惑,并没有答案又或者每个人都是答案。实际上我更相信杨德昌导演是二者掺杂的。再多问题也要有爱,爱与被爱。更多的是在爱,在充满希望的路上。

作为大众的一份子,我一直在思考到底是Molly姐姐的甜蜜,想象性解决方案更好,还是Molly姐夫,一览无余的揭露社会部分真实,刺痛人心更好。Molly姐姐的电视节目就像Molly姐夫之前的言情小说,为大众提供娱乐美好的同是,也是大众心灵所需的慰藉,大众的这种需求,对美好的向往,被Molly姐姐编织成一张梦幻的网,大众是粘黏其中心甘情愿的猎物。而Molly姐夫道破沉浸在美好事物中是自欺欺人,并非自我救赎之道,当他用双手揭露社会真实时,作品反而不被大众所接受。借用Molly姐姐的话来讲:

“很多艺术家为了自己的名声故意去标奇立异,把色情暴力像毒素一般的散步,用灰色的,悲观的作著去虚构社会的黑暗面,把艺术这美好的理想变成像艾滋病一样的可怕。“

这是大众自我选择的结果,就像当今(包括我)更多的大众崇拜明星喜欢娱乐节目一样,只喜欢自己喜欢的,好像一点问题都没有。

”现在我们这个社会讲求的是共识,还有默契,一个人是不能太跟别人不一样的。你看琪琪好了,如果说她是一个文化产品的话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的,人见人爱,每个人见到她都觉得很舒服,因为什么,这就是我们中国人最讲究的一个“情”字,她简直就是大家的理想生活么,永远充满了阳光,让人感觉到阳光,感觉到协调,感觉到幸福。你看,只要是讲到情的,不管是小说还是电影,它就一定畅销。从你姐姐的电视节目到你姐夫的浪漫言情小说就是眼前的一个例子。所以说你们姐妹所从事的文化产业在这个社会里面,可以说是最好的生意,讲情的好处不仅是这样而已了,它可以增加人与人之间的协调性,可伸可缩,所以我们中国人做生意老外永远比不上,他们永远只晓得讲法律,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搞得最后每个人都要去看心理医生。他们搞不清楚,钱是投资,情也是投资。比如说友情,友情就是一种长期投资嘛,就像是绩优股,就像是储蓄;亲情就是祖产,像你们家,像阿King家。你知道文化事业像什么吗?所有这些高风险高效益的投资,就像是爱情。你不懂?好少有中国人不懂这个道理的,还是你太跟别人不一样了。

这是Larry坐在办公室和公司经营不善的Molly的对白。共识、默契、大同世界。一个人是不能太和别人不一样的,我感觉这话很有道理但又觉得不舒坦,这句话如果适合九十年代的台湾,那么是否适合现在这个标榜独立不同的“社会”,我不是很清楚。

借用《大话西游》和《悟空传》来讲,《大话西游》之所以成为时代经典,正因为孙悟空被迫走上了悲情的皈依之路;同样地,《悟空传》如此触动人心,也因为孙悟空最后杀死了那个曾经“大闹天宫”、英勇无畏的自己。正如风格化的抵抗终将被社会收编,孙悟空所代表的 90年代中国青年也不可避免地遭遇社会化,而从前的叛逆也将被指认为一种不成熟的青春期心理。

立人在酒吧和小明同坐。

立人:你以为公务员在干嘛?救国救民?不要给他们骗了,装他们的样子。

小明:我就喜欢和别人一样,跟别人一样有什么不好?

立人:最容易逃避责任的办法就是装的和别一模一样。

立人和小明是政府的公务员,并且小明是立人同事中唯一的好朋友。立人好色喜欢花天酒地,吊儿郎当的样子,看上去绝对是个不称职的公务员,满嘴脏话,和刚认识的美女躲进卫生间亲吻做爱,但实际上他是公务员中最有底线的一位,最后也是被同事排挤出局。

立人:难道要我浑水摸鱼么?

立人:你以为公务员在干嘛?救国救民?不要给他们骗了,装他们的样子。

小明和Molly发生关系,躺在床上。

小明:要是如果我们没有像今天这样空空的时候,这种感情也许就不存在了。

Molly:我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样子让我有点害怕,你知道么?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小明:我们都有自己不该面对的问题,才会天天这么空空如此,把别人害了我们都不知道。

Molly:太复杂了,我想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爱不爱我?爱不爱我?

小明:我知道你要我怎么回答你。

Molly:我要你讲,你爱不爱我?

小明:为爱立人,结果反而害了她,我不想害你,更不想骗你。

Molly:妈的,你根本不爱我,你跟我讲什么?你们这些男人都是一个样子,很女孩子上了床就开始找借口找理由甩脱。

小明:你怎么可以把这种事情说的这么龌龊呢?我们能够彼此谅解,互相安慰,这是非常感人的,我相信这绝对不是你第一次跟别的男人发生这种事情,我敢说这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第一次,就算它发生在琪琪的身上,我也不会觉得奇怪。我们哪一个不是这么的孤单,这么的可怜,可是如果你可以,你可以在这种事情里面找到你要的爱的话,那这些事情又要为什么重发发生在你身上呢?你要我说我爱你很简单,可是你希望每天都被骗么?受了骗之后再来怀疑别人为什么这么不诚实,你连自己都不能对自己诚实,你怎么要求别人对你诚实呢?

………

是很正常。我跟你上了床就要永远在一起,才算正常;我规规矩矩的生活安定才算正常;立人被我们出卖了,完全正常;我爸贪污坐牢,当然是个混蛋。义和团、文化大革命、天安门、一统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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