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果实 人生果实 9.6分

生命的硬度

shengyi
2018-05-05 看过

《人生果实》讲一对加起来177岁日本伉俪的晚年生活,恬淡安静,自给自足,自娱自乐。他们过着隐士般的生活,其实,他们也经历过日本以经济优先的激荡时代,但建筑师津端修一是那个时代的反叛者。

宇宙的铁律噌噌噌,每个人都一个最终的归宿,这过程有人走得慌张,有人从容,津端为人津津乐道,就在于这份体面的从容,这是一部关于人的内心如何与外在的大势和内在心率保持一致的故事。

津端夫妇的出场,就是一个88岁和90岁的样子,是两个高龄老人并不显得柔弱。他们搬桌子、做饭、到杂树林捡叶子,施肥,举手投足几乎看不到衰老的迹象。

津端的家并不像一般方便顺畅的老年公寓,房内不大的空间里,有台阶,有拐弯,进入杂树林更是要爬上爬下,一不留神就会摔倒,总之,并不方便。但夫妇俩并无意将不方便改成方便,反而他们需要这些曲里拐弯给予他们充分的小心、敏感甚至恐惧,这样才能提醒他们要如履薄冰地生活。这份因恐惧而生的韧劲,给予他们生活和生命的硬度。

这硬度是他们隐士生活的支撑力量。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是日本大水大鱼的年代,津端修一已经是颇具个性的建筑师,对于住房的设计有自己的野心,他提倡房子与自然天人合一,每个房子都不一样,它们沿着山脊走向分布,与山上树木的和谐共存。房子是生活的百宝箱。

但这与政府追求效率的原则并不一致。事实上,结果完全走样,房子不仅是千户一面的鸽子房,还将一片山林推平砍伐殆尽。为证明自己的信仰,修一身体力行,他在夷为平地的山头自建木屋,并在自家院子里建起一片杂树林,有柚子、核桃、樱桃,还有辣椒、西红柿等,他还号召周边的邻居一起种树,他要把砍去的树再种回来。

五十年,树茂菜盛。

无论是昏黄的往昔照片,还是当下生活,你会惊讶于这对夫妇一贯的行动力,想到就干,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中,这是东方人说的勤劳。

如果反叛是修一的硬度,那么顺从也是英子的硬度。丈夫喝酸奶不要钢勺赶紧换木勺;做完一顿饭,就为等丈夫吃完一抹嘴,说句“真好吃”;丈夫爱帆船,筹钱不容易,妻子就偷偷去当首饰,英子从小的教育就是,让丈夫开心。

这种顺从滋养的是大男子主义,木屋的生活美好,其实并不舒适,冬天就很冷,但英子毫无怨言,任劳任怨,即便丈夫离世,依然如初。那个遗像前的木勺,提醒修一的强硬一以贯之,英子的顺从一以贯之,他们合在一起的生命硬度也是一以贯之。

生活和自然并不总是苛刻。

人活得越长越美好,算是时间的馈赠,能品尝四季的时令蔬果,从信得过的人那里买到早中晚三餐的吃食,新鲜和安全,都会令都市人羡慕。可贵的是,家庭传统,这是一个家庭的密码,每到节令有特别的仪式,园子里升旗为正在考试、参赛的家庭成员助威,每到收获季节,他们供给着全家的新鲜果蔬,这些仪式都是时间的痕迹,去年看《This Is US》,孤寂无助,迷失彷徨时,全靠这些密码得以解救。

所以我是这样理解,《人生果实》,生命的硬度归根结底还是如何做一个体面的人,一世为人,要给后人留下什么?

修一的回答很日式,认准了一件事,就立即去做,而且要争取做到最好。这样即便给后代留不下多少钱,至少可以留下更多肥沃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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