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德克·巴莱:台湾想象与民族抗战题材的另一种可能

水桥渡
2018-05-05 看过

赛德克巴莱是我很喜欢的一部片子。电影通过对台湾历史上雾社事件的还原和再创造,围绕“我是谁”这一身份认同展开了一系列的冲突与碰撞,并给出回答。

冲突发生在文明与野蛮的交锋间,发生在日本军队和原住民的激战中,也发生在虽流淌着赛德克的血液,却深受外来文明教化,而对“我是谁”产生强烈的质疑和困顿的个体内部里。相比起始终顽强捍卫族群尊严与信仰的莫那鲁道,和代表着侵略与现代文明的日本军队,站在当中摇摆彷徨和自我拷问的人更值得玩味。

作为赛德克族群一员,却供职于日本警卫队的一郎曾经和莫那鲁道有过两次就身份认同而展开的对话。在两次对话里,莫那鲁道都对一郎提出了同一个问题,“你是要进入日本人的神社,还是我们祖灵的家?”和莫那鲁道的对话压迫一郎选择捍卫民族尊严,证明自己也是真正的赛德克巴莱。为此,他曾为赛德克人提供了日本军队的枪支,当号角吹响时换上了祖灵的战袍加入战斗。

直到最后选择剖腹自尽之时,一郎未曾将自己看作是日本民族中的一员,但是二十年的文明教化使他无意识地选择站在了文明的立场上。也正是出于对文明的认可,一郎无法再次回归到野蛮的社会语境当中。因此,当野蛮反袭文明时,当暴力再次在眼前上演时,他和二郎的首要反应都是保护家人,而非为族群赢得战争。不论是文明战胜野蛮,还是野蛮战胜文明,最终的结局都不是一郎和二郎所真正在乎的。与其说一郎是在日本和赛德克这两个身份中产生了自我的质疑和矛盾,不如说是在外来的文明和本源的野蛮的冲突中选择了文明。

一郎和二郎的自尽从来都不是对“我是谁”的逃避。相反他们选择终结生命恰恰是对这一问题的回答。如果此时此刻的日本和赛德克都不能再代表文明,那一郎与二郎最终选择不再归属于任何一派,而是化身自由的游魂,穿梭在山谷之中。

一郎的困境或许也正是多数台湾人的困境。三年前的夏天,我在台湾世新大学上课。老师在课堂上提起台湾当代年轻人由于不愿再触碰沉重的历史题材和政治问题,于是选择转而投身到对个人小确幸的追求上,甚至逐步演变成当代主流文化。相比起来,大陆学生则能展现出更大的格局,这是一件令她深感惋惜的事。

然而正是在一个转而追求小确幸的时代里,魏德胜完成了自己的台湾想象。导演带给台湾观众的是关于“我是谁”的自问与思考,和对历史事件更全面地触碰,解读与还原。台湾新电影运动中对历史的探寻和追问依然在魏德胜的身上得到了传承与体现。

值得一提的是,魏德胜并没有简单地将电影中的人物进行善恶化。日本军官在侵占了马赫坡的同时,也为这片土地和人民带去了文明与现代化。赛德克人在捍卫族群尊严与自我认同的同时,依然没能摆脱野蛮的符号,同样将战刀挥向了妇女与儿童。导演没有粉饰任何一方,也没有为任何一方的行为作出合理化解释和价值观升华。在众多讲述民族战争的影像中,实属可贵。

看完电影后,我忍不住上网搜索了很多与影片相关的信息和报道。才得知魏德胜在拍摄赛德克巴莱的过程中多次因为缺乏经费而不得不下山筹钱,并在众多明星自掏腰包的支持下,历时十年最终完成了这部史诗级影片的拍摄。电影震撼,幕后感人,没能为票房作点贡献实在可惜,就在这里推荐给大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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