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Idol——由《偶练》所想到的

颂懿
2018-05-04 00:03:36

《偶像练习生》火了。

由这个节目总决选出道的九人男团Nine Percent百分九少年,还没有正式推出属于自己的音乐专辑作品,就已经敲定了上海、深圳、泉州等十几个城市的巡演。

而无论是最终出道的九人组,还是遗憾落选的人气选手,这些几个月前还无人知晓的少年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攻占了微博热搜榜。以至于许多连节目都没看过的路人网友,被迫地被普及了这些名字。

《偶像练习生》又似乎没有那么火。

当黄牛们摩肩擦踵地准备大干一场、为九人团的巡演预订开出三到五倍的高价预售时,官方放票却并没有出现想象中几秒内一票难求的现象,而是开票几个小时后仍有位置。

而练习生的微博上虽然转发评论数量达到了惊人的几十万甚至百万级别,但远远少于转发数的点赞数量还是暴露出了粉丝热情轮博放大热度的真相。

与此同时,没有关注节目的路人只会对这些初出茅庐的少年突如其来的热度和人气感到莫名其妙(甚至反感)——尤其是在他们并没有所谓的“作品”的前提下。

少数打了鸡血一样热情洋溢的粉丝,大多数无动于衷的吃瓜群众,两者基本上无法互相理解,也基本很难互相转化——这不仅仅是《偶练》圈子,也是几乎所有偶像文化圈子面临的窘境。

作为一名曾经的吃瓜路人,我也曾产生过这样的疑问:这些“偶像”并无什么脍炙人口深入人心的作品,哪里吸引来的那么多粉丝?为什么这样的“偶像”能够让粉丝们这么疯狂,以至于出钱还要出力,只为了给偶像“做数据”?

单纯地把这样追星的粉丝归类为“脑残粉”,其实也是一种先入为主的偏见。这种出钱出力自带安利应援的粉丝文化,和日韩的Idol文化及其培养机制是离不开的。在缺乏唱跳型Idol文化土壤的国内演艺圈,这样的粉丝文化当然会让只习惯于从大小屏幕上认识明星的大众无所适从。

韩流文化中的所谓“Idol”,和一般认知中的“偶像”并不一样。这种idol输出的主要形式不是影视剧,而是舞台。练习生的考核和选拔的内容,也主要以唱、跳的综合实力为主,以成为充满魅力的舞台表演者为核心,辅以礼仪、艺能、创作方面的培训。

而无论作为练习生的预备idol已经上过多少次节目、拍过多少画报杂志,一般而言,只有在韩国三大台的打歌舞台上表演登台并推出专辑作品,才能算作idol正式意义上的“出道”。

这些打歌节目往往配备了顶尖的剪辑、音效、舞美,配备了华丽帅气群舞的载歌载舞的舞台,无疑比单纯地演唱音乐作品具有更强的欣赏性。而灯光、镜头、音乐的配合也能最大程度地烘托出这些idol的魅力——事实上,他们之中很多人的外表都并没有那么出众。

而由于韩国经纪公司在培养、训练练习生以及后续的制作专辑过程中承担了大量的资金,因此,idol们出道后获得的演出和专辑销售收入往往大头都要分给公司,外表光鲜的他们实际上的收入非常微薄,除非红到EXO、BTS这种程度,不然很难超过同龄段的普通白领。

与此同时,人口只有5000万左右的韩国市场其实是个很小的消费市场,却有数百个idol组合/个人,几乎天天都有组合在出道,竞争可谓非常激烈,僧多粥少。作为粉丝,不大量购买专辑,自己喜欢的组合可能分分钟就解散了;除了少数的头部艺人,大多数组合根本没能熬到开演唱会(实体唱片业低迷是个全球化现象,演唱会才是真正能赚钱的大头这一点在各圈都适用)。

这样的背景下,死忠粉们爆肝给idol买专辑、刷榜、做应援、送礼物似乎就可以理解了——韩国idol真的可以给你一种你的每一份支持都很重要的奉献感;更何况,完整的礼仪培训下,他们对粉丝的态度是真正的“为你服务”的态度,绝无一般意义上的明星架子。

而《偶像练习生》这个节目热播所做出的最大贡献,大抵就是向一部分人普及了“Idol文化”这一舶来品。

在这一点上,借(chao)鉴(xi)自韩国《Produce 101》的《偶像练习生》其实是尤其尴尬的。

在偶像文化普及的韩国,《101》成为一档国民选秀节目,可谓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首先,韩国演艺界有着成熟的Idol产业链配套,作为节目总决选获胜出道的11名练习生,能够马上获得这些优质的企划和曝光资源。

其次,多年积累的练习生文化土壤给比赛提供了优质的练习生资源。这些来自小企划社的练习生卧虎藏龙,不乏实力和颜值不亚于当红大势组合的优秀人才。

最后,作为韩流起源地的南韩本土,对这种唱跳偶像的兴趣和接受度本来就很高。建立在网络实名制基础上具有公信力的投票方式,也保证了节目的公平性和国民度。

而这三点,《偶练》统统不具备。

国内市场既缺乏真正懂得运作idol的经纪公司,观众接受度也不高,大众更愿意接受强调vocal的音乐作品,舞蹈实力被排除在大众认知的歌手“实力”范畴之外。

最为关键的是,国内根本就没有能够展现idol业务能力核心——舞台魅力的打歌舞台类节目。这使得以唱跳能力为考核标准筛选、淘汰练习生,且勇敢地喊出了“越努力越幸运”口号的《偶练》处境无比尴尬。本身就有自己常驻打歌节目的mnet,在《101》结束后可以有很多的资源提供给出道组合wanna one,光是这一点就是爱奇艺无法做到的。

因此,可以想见,经过层层选拔淘汰留下的出道九人组,在节目结束之后,就很难找到合适的舞台继续展现他们赖以吸粉的舞台魅力了。除了巡演之外,在综艺节目上混脸熟、转型大小荧幕无疑会是他们混迹娱乐圈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不过,无论如何,《偶像练习生》的成功,头一次让很多观众接触和了解到idol文化,也让不少行业大佬们留意到idol文化附属的特色粉丝经济拥有的巨大潜力。照搬《101》模式的《偶像练习生》,最大的价值是让不少吃瓜群众看到了练习生们为了呈现优质的舞台所付出的努力,理解idol这职业并不是只需要一张好看的脸。很久以来,大众一边对韩流idol的人气啧啧称奇,一边却在缺乏对这些艺人了解的情况下盲目将他们归入“没实力”、“娘炮”的阵营,顺带将粉丝的应援活动直接归入“脑残粉”行为。其实,要破解韩流入侵最好的方法不是抵制,而正是培养出本土的优质偶像。《偶像练习生》当然没能够做到这点,但是起码,它开了一个头。随着今年腾讯《创造101》(这才是引进了版权的正版中国《produce 101》)的播出,以及优酷最近官宣的《这就是偶像》立项,中国本土的idol文化,算是磕磕绊绊地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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