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19 我的1919 8.1分

理想叙述中的顾维钧——简评《我的1919》

如山清
2018-05-02 17:39:28

正如有评论所指出的:“重要的不是事件发生的年代,而是事件被讲述的年代……它代表了面对当前纷纭多变的世界发展格局中中国人民的心声:中国尊重世界各个民族,也坚定不移地维护自己的尊严……”[1]这部电影拍摄本身之目的,即包含着对于当代民族情感的表达,而并非是描述历史本身。“艺术源于现实,但又高于现实”,这是可以理解的。

而当今的国际环境已不同于往日,我们回顾这部电影的目的,已经不是单纯的民族情感的宣泄,而是将其中成功的部分抽离出来,借鉴到当今的文艺作品创作中,同时对其不足进行反思。

这部电影是一个“命题作文”,是“五四”运动的献礼之作。从这个角度上,这部作品是极其成功的,它出人意料的将叙述的视角放在了当时并不为公众熟知的民国外交官——顾维钧的身上。两位编剧直言:“我们一直希望突破一种意识形态讲述历史的模式。只要公正客观,任何人都可以是历史的讲述者。”[2]在选材上的突破,很大程度上成就了这部电影。

但某种意义上,电影中的顾维钧并非如编剧所言,是单纯的“历史的讲述者”。而是被理想化的“历史的创造者”,在真实的历史当中,顾维钧确有贡献,这种贡献是在代表团内外交困之际,挑起重担。而非一味表现出强硬。

这种“理想化”贯穿了整部电影,表现最明显的当然是只表现顾维钧在外交中的强硬态度,却没有表现在场各国的实际利益冲突。给了观众这样一种误解:只要腰杆硬起来,就可以赢得他人的尊重。这种忽略国家关系博弈的做法,同时也造成了戏剧矛盾的弱化。

但实际的历史之中,矛盾比之电影更加丰富。代表团实际处在内外交困的局面之中。于外,政府不愿承担签字的责任,并不给出明确指示(事实上国内还发生了内阁的更迭)。而国内舆论对这一外交失败导致了群情激愤,实际上不签字需要勇气,签字则更要有身败名裂的准备。

而代表团内部,各个外交官之间的意见本来就有分歧,更何况代表团内部本身包含着南北两个政府的代表,立场也有所不同。在临近签字仪式的时候,整个代表团已经分崩离析,外交总长陆徵祥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房,不在掌管代表团的事务了。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顾维钧肩负起了最后的外交努力。

而在电影之中,冲突过于单一。尽管有一定的气氛渲染,但是仍然使观众觉得顾维钧等外交官做出决定除了政府的压力之外,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而这在事实上弱化了戏剧冲突。而“顾维钧演讲,各国首脑称赞”这样的桥段,更是让如今的观众更觉得尴尬,也弱化了电影的真实感。

说到这里却让我想起了最近的一部电影——《至暗时刻》。整部影片的情节并不复杂,但是其中戏剧冲突表现的很好。那如今的高水平电影与90年代末不成熟的国产电影比较自然是不公平的,但是这样的比较更能让我们知道我们缺失的是什么,需要补足的是什么。在《至暗时刻》中,整部电影的场景很少,但电影的光影随着丘吉尔的不断矛盾的心境在变换,最终,电影结束于丘吉尔自身重拾了信心,他发表了他最著名的演讲——“我们将战斗到底,我们绝不投降”。《我的1919》中同样场景不多,但戏剧矛盾却浮于表层。

这种理想化也一直贯穿至电影结束,编剧虚构了顾维钧在签约仪式上的演讲,并将电影结束于顾维钧回忆录中的记述:“中国的缺席必将使和会,使法国外交界,甚至使整个世界为之愕然,即便不是为之震动的话。”拒签被认为伟大的目标,而不是不得已的选择。而实现这个目标的人,也被理想化为一个“完人”。正如邓野所强调的,“历史是多种矛盾、各种利害关系相互冲突的总和,而不是单方面意志的结果。”[3]电影中的顾维钧更应该回归一个“历史的讲述者“,而非一个理想中的”历史的创造者“。

[1] 胡克. 《我的1919》剧作评析[J]. 当代电影, 2000(2):5-7.

[2] 黄丹, 唐娄彝. 五四运动──巴黎和会──我的1919──《我的1919》剧本创作谈[J]. 电影艺术, 1999(6):12-32.

[3] 邓野. 巴黎和会中国拒约问题研究[J]. 中国社会科学, 1986(2):131-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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