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独自在夜晚的海边》与女性视角下的符号体系

Fatima
2018-05-02 07:27:16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独自在夜晚的海边》处处萦绕着萧索疏离的气氛,冬季草地上飞奔的黑狗和询问时间的男子,荒芜海滩上的汽油炉和金色啤酒瓶,新居黯淡的粉色平底锅和便利店买来的便宜罐头,每每不欢而散的喝酒与闲谈,这些琐碎构成了女主人公的日常,也逼迫观者必须从“她” 的视角来观照现实。罗兰巴特曾说过,符号化的消解有两种途径,一种是把原本的所指(signified)换掉,另一种是拒绝对能指(signifier)进行关联想象,《独》似乎选择了后者。影片中,英熙在酒桌上反反复复提到“爱和被爱的资格”,控诉着人们的虚伪,她的朋友们却说她喝醉了,逃避她的控诉,而英熙搬进新居,来暖房的朋友在她淋浴的时候闲聊,他们对英熙充满怜惜,然而提起她的经历,仍然只得以“不伦”称谓。而那时那刻在窗台擦着玻璃的沉默男人似乎正隐喻着语言和想象的贫乏,使得英熙只能站在语言,修辞所不能照见的地方,以沉默承受着符号的暴力。《独》以英熙的语言和视角解构东亚意识形态中对于两性关系的二元对立,从一开始就挑战了对于婚外情的符号化,让话语和修辞围攻之下 “看不见”的女性英熙被“看见”,以英熙之口,否认“婚外情”的所指,即不道德,在英熙眼中,它曾经象征着爱情,但这也被现实的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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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在夜晚的海边》处处萦绕着萧索疏离的气氛,冬季草地上飞奔的黑狗和询问时间的男子,荒芜海滩上的汽油炉和金色啤酒瓶,新居黯淡的粉色平底锅和便利店买来的便宜罐头,每每不欢而散的喝酒与闲谈,这些琐碎构成了女主人公的日常,也逼迫观者必须从“她” 的视角来观照现实。罗兰巴特曾说过,符号化的消解有两种途径,一种是把原本的所指(signified)换掉,另一种是拒绝对能指(signifier)进行关联想象,《独》似乎选择了后者。影片中,英熙在酒桌上反反复复提到“爱和被爱的资格”,控诉着人们的虚伪,她的朋友们却说她喝醉了,逃避她的控诉,而英熙搬进新居,来暖房的朋友在她淋浴的时候闲聊,他们对英熙充满怜惜,然而提起她的经历,仍然只得以“不伦”称谓。而那时那刻在窗台擦着玻璃的沉默男人似乎正隐喻着语言和想象的贫乏,使得英熙只能站在语言,修辞所不能照见的地方,以沉默承受着符号的暴力。《独》以英熙的语言和视角解构东亚意识形态中对于两性关系的二元对立,从一开始就挑战了对于婚外情的符号化,让话语和修辞围攻之下 “看不见”的女性英熙被“看见”,以英熙之口,否认“婚外情”的所指,即不道德,在英熙眼中,它曾经象征着爱情,但这也被现实的虚伪摧毁,转而指向谎言,当朋友的妻子质问她“相爱为什么一定要有资格”,英熙大声要她闭嘴,因为在她眼中,符号的体系已经彻底消解,讽刺的是,抛弃一切的她并没有得到自由,仍然无时无刻被错误解读,无论是体恤同情她的人,还是因陌生而对她持有“客观”立场的人。在这里,个体无法逃离意识形态的宿命感,凸显出了“不在场”的某种使命感,那或许是渴望独立于任何意识形态,回到个体经验的叙事当中,重新获得自由。

而在那些充满意识流风格的影像叙事中,英熙在小咖啡馆门外轻吻爱抚一株植物,疏离地在风中抽着每每不离手的香烟,在沙滩上勾勒着抽象人脸,围着汽油桶和剧场的新人们喝啤酒说笑,似乎也把这一切的一切的前提,建立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由此,英熙在成为“怪物”,“异类”“值得同情的人”之前,必须先成为一个女性,一个同常人一样不喜欢孤独,眺望着海水出神,拿着平底锅在朋友的聚会上加热火腿的人,《独》看似琐碎无意义的画面实则带着淡淡的讽刺,“英熙”的所指处处充满着矛盾,在不同人的视角之下被换来换去,而英熙的冷漠和暴怒,似乎暗示了所指的混乱导致的孤独焦虑,而在上部,英熙反复用英文对女主人说,I am hungry (我很饥饿),在格格不入中凸显了她“孤儿”的设定。英熙身边的人和她吃着一样的饭菜,喝着互相倒的烧酒,甚至与她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说着同样的语言,却都认为她是“他者”, 而深信自己不是,关爱和同情显得虚伪而无力,也让幻灭和孤独无处可被承接。借由英文表达深刻的孤独无助,突兀之下似乎也暗示了英熙与母语的断离,直接指向了语言背后承载的文化对个体的抛弃。

影片循着情节的逻辑亦步亦趋,缓慢展演着英熙作为存在主体的独特经验,也使人联想起英熙在充满脚印的冬季沙滩上,时刻拿在手里作画的树枝,如同那是她存在的证明,也是她逃离符号化的武器。影片结尾的英熙在涨潮的海滩散步,渐渐远离镜头的视野,使人联想起史诗中缓缓退场的英雄,而在符号化的世界,英熙终将独自一人,正如她抛弃一切,试图逃离的结局如出一辙。

影片是沉闷的,没有太多希望,只有一些激烈的琐碎日常,结尾也给出两种想象的可能,做了该做的事,美丽地死去,抑或是以活下去为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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