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 湮灭 7.2分

浪漫的终极是毫无目的

我不是盆栽啊
2018-04-28 23:45:48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在现在这个影像为先的时代,想要评价一部电影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其实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那就是看自己在观影后,是否有冲动去买原著来读。发现这个小撇步是在大学时期,在看完上海捕鼠器戏剧工作室版的《无人生还》后,我立刻找来了原著小说读。一个已经知道经过和结局的推理故事,却因一次演绎让我有欲望花两个小时认真再读一次小说——这种逆向流动的必要条件不仅仅是一个好故事,同时还有一次故事影像化的成功。

想要谈《湮灭》,绕不开的一部影片甚至都不是导演本人的另一部作品《机械姬》,而是《降临》。虽然在我看来,《降临》是一个相比较原著改动极大、并且具备电影工业标准之下的完整性的影片,但是令我感到二者相似的其中一个原因,那就是在看完《降临》后,我立刻阅读了原著小说。

《湮灭》同理,尽管导演本人并未看完原著就拍摄了这部电影,但是我立刻下单了原著小说。这个故事之迷人,让我想要利用自己的想象去寻找它的具象化的可能——这种时刻最能明白“There are a thousand Hamlets in a thousand people's eyes”。优秀的电影此刻充当了引路人,创作者用自己的理解告诉观众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个故事,而好的故事,将会在此刻吸引到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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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在这个影像为先的时代,想要评价一部电影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其实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那就是看自己在观影后,是否有冲动去买原著来读。发现这个小撇步是在大学时期,在看完上海捕鼠器戏剧工作室版的《无人生还》后,我立刻找来了原著小说读。一个已经知道经过和结局的推理故事,却因一次演绎让我有欲望花两个小时认真再读一次小说——这种逆向流动的必要条件不仅仅是一个好故事,同时还有一次故事影像化的成功。

想要谈《湮灭》,绕不开的一部影片甚至都不是导演本人的另一部作品《机械姬》,而是《降临》。虽然在我看来,《降临》是一个相比较原著改动极大、并且具备电影工业标准之下的完整性的影片,但是令我感到二者相似的其中一个原因,那就是在看完《降临》后,我立刻阅读了原著小说。

《湮灭》同理,尽管导演本人并未看完原著就拍摄了这部电影,但是我立刻下单了原著小说。这个故事之迷人,让我想要利用自己的想象去寻找它的具象化的可能——这种时刻最能明白“There are a thousand Hamlets in a thousand people's eyes”。优秀的电影此刻充当了引路人,创作者用自己的理解告诉观众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个故事,而好的故事,将会在此刻吸引到更多的人,这些人都如同我一样,想要目睹故事本身、将这个故事据为己有。

《湮灭》所讲的,是一个关于宇宙间的终极浪漫的故事。与《你一生的故事》(即《降临》原著短篇小说)相似的是,这些外星生物/基因的到来,没有目的。

在关于外星智慧体的种种推论之中,我始终不能理解的是“由于不具备拥有含氧空气的呼吸条件,所以某些星球无法存在高等生物”。

抛开科学分析,我愿将这种推断看做人类的一点点自恋与自大。将人类的生存要素看做宇宙中所有生物的生存要素,这一点让我不能接受任何“宇宙中不存在其他智慧生物”的结论。

而《湮灭》与《你一生的故事》所讲述的,便是人类的这一点点自恋与自大被质疑与摧毁的过程。

进入 Shimmer 的女科学家团队,各怀心事与创伤的队员,引领观众们进入了一个让人目不暇接的世界。在这个故事里,人们发生过、发生了怎样的故事甚至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 shimmer 的世界,诡异地、恣意地、没有原因和去向地在生长着。

如果说看到因基因被反射与交融后开在同一藤蔓上的品种各异的花朵、鹿角上长出枝丫的小鹿、各种盛开一墙的真菌都还不够让人震撼与惊叹的话,那看到 Kane 的队友在开膛破肚后长成的一株绚烂艳丽的生物之树的时候,我真的想要起立给每一个参与了这一幕的设计的创作者们鼓掌。

将恐怖化成绝美,抹去死亡在人类认知中的意义——这是宇宙对小小地球的一点点不在意。

而后队友被黑熊吃掉的一瞬一部分“灵魂”(总觉得被复制与反射的不仅仅是基因与细胞)粘贴在了黑熊身上更是神来一笔,简直可以被写进科幻影史。这诡异至极的一幕在故事设定下合情合理,由于被复制的片段恰好是队友临终前的呼救,于是半腐烂的黑熊来寻找攻击对象,张大嘴发出的却是人类绝望的尖叫。随机情况下产生的二者融合的效果,却恰好满足了人类最深的恐惧。shimmer 连同整个宇宙都没有目的,却能让人类感到敬畏,这是对自大的人类何等的讽刺啊。

队友之一的放弃抵抗顺应细胞的涌动幻化成植物,以及临近灯塔处献祭一般的骨骼阵,都进一步将宇宙的无意与人类的行动对立起来。在抵抗与顺从之间,shimmer 并未给侵入者以选择,而是平铺开来,让你看清我。自信与自大各站两端,自大背后是深切的不安,在沉默前只能沉默,在黑暗中吹熄烛火。

我相信进入灯塔后的一段也许是最广为人诟病的一段。然而我却十分喜欢这一部分的处理——无论原著中是如何描写的,Alex Garland 简直如同 shimmer 的“帮凶”,他用甲虫翼一般的配色与光泽、语焉不详的质感、螺旋状的反复创造了一个几近荒谬的灯塔中心。无论是令人感到不适的复制体也好,还是 shimmer 边缘洗涤灵泡沫一般的屏障也好,它们所体现出的几乎让人忍俊不禁的不严肃,在我看来恰好是关于故事核心的一个注脚——至于故事的核心,大概就是想要告诉我们,宇宙到底有多么不经意。

在 Alex Garland 作为导演的另一部片子《机械姬》中,讲了一个与《湮灭》莫名相像的故事——AI 利用人的同理心及互相猜疑的弱点成功逃出生天,在私密的偏好、同情、怜惜、情欲的背后,是缜密的算法。这是另一种不在意。

你看,宇宙不在意,科技也不在意,人类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人类的一些自大与一些自作聪明,在无心参战的对手面前,让人类输得一塌糊涂。

这种带着小愚蠢的失败,对人类的一点愚弄,是属于宇宙与万物的浪漫。

说实话,在《湮灭》这样的电影面前,又有谁不希望自己在走出电影院的一瞬间,外面的世界已经被 shimmer 笼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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