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是一团火 而路过的人只能看到烟

此生非我有
2018-04-28 23:36:56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别人说我是疯子,我想证明给他们看,我不是。”

1.

飞车,枪战,肉搏。低压槽,在五一档中如同一辆从枪林弹雨中冲出的车,在暴雨和闪光灯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来,暴烈,这是我最想用来形容他的词。

暴烈,暴烈且迷人,第一遍观赏,我不得不说自己被那些独树一帜的BGM搞得有些头晕目眩,然而第二遍,当我终于被带入整部片子的节奏,才发现,那些摇滚和金属,亡命中带着戏谑,激烈且顺畅,当我全神贯注时倒无法引人入胜,只有在若即若离的边缘,如同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将我从出神的边界一拉而回,进而沉浸,进而一头扎入孤城迷乱而诱惑的深水之中。

孤城是个有趣的地方,在观影之前,我幻想着它或许是九龙城寨,有那些层叠错落的肮脏低矮,陋巷与深街,人影幢幢鬼魅四伏。可是他或许更接近于哥谭吧,现代与落后交织的罪恶之地,于秋和小女孩躲藏的地方,昏黄剥落的客厅和白亮新崭的卧室,色调调得极佳,惶惶然有梦境的色彩,互相抵触又互相融合,恰如这其中的正义与罪恶,交织成魔网,把心中还尚存一丝善良的人们笼络其间。

昀哥的塑造真的尤为成功,开篇对善恶选择无奈地剖白,枪战时见于秋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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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说我是疯子,我想证明给他们看,我不是。”

1.

飞车,枪战,肉搏。低压槽,在五一档中如同一辆从枪林弹雨中冲出的车,在暴雨和闪光灯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来,暴烈,这是我最想用来形容他的词。

暴烈,暴烈且迷人,第一遍观赏,我不得不说自己被那些独树一帜的BGM搞得有些头晕目眩,然而第二遍,当我终于被带入整部片子的节奏,才发现,那些摇滚和金属,亡命中带着戏谑,激烈且顺畅,当我全神贯注时倒无法引人入胜,只有在若即若离的边缘,如同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将我从出神的边界一拉而回,进而沉浸,进而一头扎入孤城迷乱而诱惑的深水之中。

孤城是个有趣的地方,在观影之前,我幻想着它或许是九龙城寨,有那些层叠错落的肮脏低矮,陋巷与深街,人影幢幢鬼魅四伏。可是他或许更接近于哥谭吧,现代与落后交织的罪恶之地,于秋和小女孩躲藏的地方,昏黄剥落的客厅和白亮新崭的卧室,色调调得极佳,惶惶然有梦境的色彩,互相抵触又互相融合,恰如这其中的正义与罪恶,交织成魔网,把心中还尚存一丝善良的人们笼络其间。

昀哥的塑造真的尤为成功,开篇对善恶选择无奈地剖白,枪战时见于秋有难的反手一枪,以及那一句毫不犹豫地“补一枪”,他的身上,有对那个逝去黑帮年代忠勇侠义的缅怀,兄弟情与黑道义,那时的于秋始终是挣扎的,滂沱大雨下的十字路口,昏黑底色下一道惨烈的白,我想案发现场似示威似泄愤被吊起来的九指跛也是他干的,于秋是那样的一种人吧,凶神恶煞面无表情,你以为他毫无知觉或者生性冷暗,他却在心中给自己造了个烈焰焚天的修罗场。

背对众人才会露出的落寞神色,无端从鼻腔流出的鲜血,在烈风中纵情大喊疯了一样撞向地面在最后一秒才把自己拉起,一个人,要有多绝望多痛苦才会如此对待自己,我想起在《走投有路》里家辉扮演的黑道小哥,勾搭上的姑娘带他体验跳楼机,他评价“这个妞是疯的。”而于秋,却是怎一个疯字了得。

卧底 ,本来就是个极端纠结极端痛苦的职业,看过了无间道“我想当个好人。”还有《黑白道》单海生的两头吃力不讨好,于秋是孤独的,被逼或者自取,远离世间倒真还可以躲开人言可畏,可是啊,却始终逃不掉自己心中善恶千般。

他孤身一人蹲在电梯里的身影孤决又脆弱,却在电梯门打开之后若无其事地走出继续前行,其实我们谁又不是这样呢?脆弱都只得留给自己,这世界只见得坚强,弱肉强食罢了。

于秋是个强者,他那样地放逐自己折磨自己,可是最终也选择回来,“老板”在气球上笑言,“我和你是一类人。”我并不很能理解“老板”是怎样的人,可是我猜,于秋选择从非洲回来时心中便有了决断吧,“做差也不对。做贼也不对,我得到了很多,却感觉失去了更多的东西。”

阿占和昀哥让于秋知道,在这个城市当一个好人,好警察,好贼,都无法将孤城拉出泥潭。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要想解决一件事,唯有从根源上将其连根拔起。

正所谓为了光明,总有人要潜行于黑暗。

踩过界真的很危险,可于秋依然选择了虽千万人吾往矣。

2.

不得不说很喜欢《低压槽》鲜明的个人风格,或摇晃或旋转的镜头,浓郁黏腻的色泽,阴暗的调色,血色在黑暗中绽开,压抑而暗潮涌动,而导演在其中使用的大量的象征意向也让人雀跃,暴雨,阴云,十字路口,放逐。《低压槽》的镜头可以用张狂甚至放纵来形容,其表达却极为内敛的,细密的针线一脚一脚地扎入情节,织成一张巨网,需要把线头挑出来才能一个一个理解清楚,观众却往往在失神的瞬间跟丢了思路,于是会觉得迷惘。

于秋的爱恨都是内收的,对于昀哥,对于小女孩,对于阿占,我更愿意把他对黑警的屠戮视作为阿占的报仇,至于小女孩,那是全片中难得的温情,可这温情都要要被湮灭,小女孩坐在车上难得愉快地大笑,几分钟后便成了车后座一具冰冷的尸体,于秋当时真的需要和“老板”手下的无名杀手交手么?我们不得而知。

这黑暗一直亮着的暖光便在Jackie和阿占之中了吧,谨小慎微又有些神经质的胆小黑客,和心怀大志却无力回天的正义警察,“在这个城市里,好警察比脏话更难听。”可他依然选择做一个好人,这或许也是为何他能和于秋搭档这么久的原因。

张家辉在全片中最让我影响深刻的是小女孩喷水的那一幕,于秋垂下眼睑,低头,抬头,最后好歹挤出一个笑来,眼里的委屈转瞬即逝,却立马被宽慰对方的眼神所代替,《使徒行者》看完很多人说张家辉连鱼尾纹都在演戏,到《低压槽》最后与泰国老板谈判那儿,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那杀气却是勃然而出了。

3.

其实以我之鄙见,《低压槽》的节奏安排其实还是蛮紧凑的,在前期,每一个镜头里都包含着大量的信息,为后期埋下了许多伏笔,譬如Dannie在圣诞节找上阿占,没说两句话便接到电话“Hi Sweeti...”说实在,第一遍看我是懵懵的,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加这个镜头呢,后来我才意识到,这是为了后来Dannie的自陈铺垫,电话的那头,不就是她远在美国的两个女儿么?而后来,阿占发现律政部的黑手,让于秋去抓,本来天衣无缝的一件事,“老板”的手下又恰在此时给出了于秋的定位芯片,枪战,摇滚,飞车,恰到好处的笑点可使其一张一弛,至少在这些方面《低压槽》是给出了合格的答卷。

但是说真的,说他毫无问题是不可能的,很多人看完后说他逻辑混乱情节不清,我觉得这是情有可原的,导演叙事的方式导致了故事想要表达的内核和观众的理解的确差了一截,倒叙的运用使得有些场景和人物的出现显得突兀而不合情理。就拿“老板”来讲,突然出现在电梯中的白衣女子突然坦白自己是“老板”的确有些突然,更不说她对于秋看似暧昧的举动,以及审讯时小孩子气的作风,都让人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到了第二遍观看我也才明白,至少“老板”的这种表现是情有可原的。小女孩出场的时候,电视里播放的房地产破产新闻,那个占市场份额60%“宫田”家不就是她家么?再结合她住在那样一个贫民窟一样的地方,后来她父亲的自杀便说得通了,而如此小的一个女孩在青木之森目睹父亲自杀,的确也为她的行为提供了一些解释。而且小女孩在影片中说“他们以为我天生就是这样的。”是那样的呢?这就需要联系前后场景进行一个推理了,其实这里是说,她天生就有着特殊的记忆力,说实在,这里,第一遍看我也没看清楚。

线索繁复信息量过大,想要表达的东西太多便反而成为了观众理解的阻碍和累赘。

同时,在某些问题上,我依然疑虑重重。

比如昀哥一行准备离开时的那一系列镜头,究竟有什么深意呢?

比如老板说自己和于秋是一类人,这个怎么理解?

比如她真实的动机,她究竟是真的认为自己在为善还是别的什么?

比如于秋最后的选择,我能够多少窥见一些内在动机,却无法从电影里得到一个确切的解释,介于于秋是核心人物,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做出解释的。

有一句话在网上流传得很广,“不要想当然地认为你的听众会领悟你没有直接表达的意思”我觉得这多少也适用于这部电影吧,我个人非常喜欢挖掘真相的过程,不过每个人对电影的取舍不同,追求也是不同的,不是么?

4.

“别人说我是疯子,我想证明给他们看,我不是。”

于秋是疯子,“老板”是疯子。回到咱们三次元,黄秋生说过张家辉是疯子,张继聪说过张家辉是疯子,其实我想所有了解过张家辉拍戏有多么拼命的人都会觉得他是个疯子吧,《低压槽》对他而言,或许更大程度上,是一个梦,混乱的压抑的疯狂的黑暗的,血腥又迷人,如同油彩搅动的旋涡,你在凝视他的同时早已深陷其间无可自拔,如果抽离了自己尝试去融入孤城,融入那些色调和摇滚,你会觉得难以回来,《低压槽》表现方式和叙事结构或许注定了他是小部分人的狂欢,有太多的故事和情绪掩在了流动的色泽和激越的音乐之下,然而“每个人都是一团火,而路过的人只得看到烟。”

当然,对于一部电影而言,讲好一个故事,的确是重中之重。基本中的基本,至少也得让观众理解电影究竟想讲什么。

而这必然是《低压槽》无法回避的诟病。

然而于我个人而言,口碑怎样票房怎样甚至电影本身怎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到有个人为了梦想为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因为自己想拍的角色没人拍于是自己去拍去圆梦,这就足够了,我觉得这就是张家辉对我而言最大的意义。

所以且把《低压槽》当做一次个人的宣言和狂欢吧,自负也罢,反叛也罢,疯狂也罢,就如导演所说,他是“张家辉”式的,全然是“张家辉”的,一次水银泻地般的酣畅淋漓,鲜花很重要,鼓掌很重要,然而谁都知道,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寻找着表现自己和适应世界的平衡点,选择一方就必须得牺牲另一方,同时并不是谁便生来与世界所契合。《低压槽》确有不少缺陷,如果无法进入这场狂欢,那就把他当做一次“疯子”的独白又如何?——

“不过每个疯子都会说自己不是疯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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