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天使 堕落天使 8.1分

忘掉一个人,忘掉一家店

特马蒙
2018-04-26 19:49:50

2018年3-4月,在北京的大银幕上有幸看了墨镜王的四部片,《东邪西毒》、《重庆森林》、《堕落天使》和久违了的《春光乍泄》。

《东邪西毒》更是连着两天看了原版和终极版两遍,重庆森林熟到睡着,原本最期待的春光到真的在大银幕上重看时竟然感觉十分寡淡,唯一有点冲击的竟然是堕落天使。

从小荧幕到电脑网盘再到收的碟到大银幕,终于一路下来将陪伴我成长的王家卫看了个够,甚至做了个决定,在他下一部《繁花》没上映前,两年不看王家卫。

那首《堕落天使》的主题曲,关淑怡的《忘记他》,和《春光乍泄》最后的片尾曲《Happy Together》简直是两种极端的情绪,但又有值得商榷的相似之处,那是一种明知就里、明知故犯的“虽然如此,我仍偏执,我仍沉溺其中的无可救药”,真正的绝望就在于此,没有真正的欢乐,天南海北,所有寂寞的人都一样。

《堕落天使》是《重庆森林》的拼贴故事的姊妹篇,且冥冥中自有衍生和联系,最明显的就是絮叨的警察何志武和不说话的小偷何志武,但其实你发现他们根本是同一个人。就跟贯穿《花样年华》和《2046》的周慕云,《阿飞正传》和《花样年华》的苏丽珍,归根到底都是一个人。

堕落天使实际讲的都是关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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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3-4月,在北京的大银幕上有幸看了墨镜王的四部片,《东邪西毒》、《重庆森林》、《堕落天使》和久违了的《春光乍泄》。

《东邪西毒》更是连着两天看了原版和终极版两遍,重庆森林熟到睡着,原本最期待的春光到真的在大银幕上重看时竟然感觉十分寡淡,唯一有点冲击的竟然是堕落天使。

从小荧幕到电脑网盘再到收的碟到大银幕,终于一路下来将陪伴我成长的王家卫看了个够,甚至做了个决定,在他下一部《繁花》没上映前,两年不看王家卫。

那首《堕落天使》的主题曲,关淑怡的《忘记他》,和《春光乍泄》最后的片尾曲《Happy Together》简直是两种极端的情绪,但又有值得商榷的相似之处,那是一种明知就里、明知故犯的“虽然如此,我仍偏执,我仍沉溺其中的无可救药”,真正的绝望就在于此,没有真正的欢乐,天南海北,所有寂寞的人都一样。

《堕落天使》是《重庆森林》的拼贴故事的姊妹篇,且冥冥中自有衍生和联系,最明显的就是絮叨的警察何志武和不说话的小偷何志武,但其实你发现他们根本是同一个人。就跟贯穿《花样年华》和《2046》的周慕云,《阿飞正传》和《花样年华》的苏丽珍,归根到底都是一个人。

堕落天使实际讲的都是关于失恋的故事,“天使”看似成全别人,解救别人,无论是杀手黎明、李嘉欣的“killing”本身,还是失语者金城武的“闯入”,还是一心要揪出金毛玲走出失恋困境的杨采妮,抑或最后落寞一场的莫文蔚,这五个“天使”,都实在是再普通不过的城市失恋群像。

两个成为拍档的杀手,比谁更无情更酷,比谁更先忘记谁,秉承着拍档之间不应产生感情的原则,玩着躲藏的猫鼠游戏,不见面的屋子,不见面的执行任务,那间流连忘返的房间,写着什么“芬兰丽人馆”的那间屋子,是这段畸形的感情的最强注脚。

黎明非常合适这个角色,比《甜蜜蜜》里的他更合适。最爱公车上偶遇卖保险要结婚发请帖的小学同学那段,制造了“杀手也有小学同学”的经典,那是一个无情冷酷又忧郁的男人,他相信“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心里痛着一个人,却还接纳另一个人。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这世间有两种谈情的状态,一种是需要费脑子的爱情,一种是不需要费脑子的爱情,一个用上半身思考,一个用下半身执行。杀人本身不是已经够让人头大了吗?

所以平行剪辑中他在和莫文蔚“happy together”的交欢时,另一边陷入那个屋子的床上的李嘉欣却在挣扎着“忘记他”,哭的那么狠,那么楚楚可怜,自慰的那么的让人心疼。

需要费脑子的感情,权衡利弊的,进退两难的,不能自拔的,是最痛的。

他们二人不是《恋爱的犀牛》里的马路和明明,尤其黎明不是马路,在一段感情里受伤害最深的往往是最偏执的那个,当所有人告诉马路,“你忘了她吧”的时候他坚持的说:“忘记是一般人唯一能做的事,但是我决定不忘记她。“

究竟忘记和不忘记哪个更难呢?来北京来回刚好二十四小时,就为了看那几部电影,不是去朝圣,而是去放生。

去年在《重庆森林》里也丢过那段过期的罐头,今年是在《春光乍泄》里,很平静的像看两个老朋友相爱相杀,和解的那一刻就是散场,happy together响起,北影节彻底结束了。

结束了,所有不被珍爱的鱼塘里的鱼,我都给放生了。

二十岁的我可能也倔强的像马路一样喊了一万遍我不忘记,从白骨里挖血泪史,晒着用来下酒的陈年小鱼干,爱屋及乌的爱着一个人,就爱上了他所有停留过的店。

何志武在遇到初恋的时候做了个比喻,大概是“爱上一个人像爱上一家店”一样,那个黑白镜头里两人并排坐着偏头冥想,后景里的人群来来往往,在那家店里进进出出。

那是一家店里的寂寞最极致之处,可能在何志武眼里,当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互依偎取暖就是天经地义。

金毛玲到底是谁?是男是女还是充气娃娃都不重要,金毛玲只不过是一个“第三者”,是一个“他者”,可能真的存在,也可能只是一个臆想。

虽然有一个观点,莫文蔚就是那个“金毛玲”。

何志武最打动我的片段是用DV记录父亲临终前的影像那段,和自拍录着自己给父亲唱的歌。

何志武的“失恋”还包括了失去父爱,他留下了所有,只带那盘录影带走的时刻,他瞬间长大,他开始对每家店负责,他开始真正选择停留在一家店。何志武迷失在重庆森林里,又成为了一个堕落天使,依旧失恋,依旧自我开脱自我安慰,依旧乐观心善。

和李嘉欣相反,杨采妮是典型的“不忘记”型,但等来的是好结果,她忘记的只是金城武这样一个路人。

路人,一千万次擦肩而过衣服都擦破了都不记得的人。

所以五个天使最后被城市抛弃的只剩下了三个:李嘉欣、金城武和莫文蔚。

前两者还可以在最后的时刻互相取暖,摩托车上飞驰隧道的“那一刻,我很暖”,既然所有人寂寞的时候都一样,那么是谁都不重要,接近一个人,不需要进入他的所有店。

就像黎明和莫文蔚,是不费脑子的感情。有一刻又令人穿到《阿飞正传》里对比刘嘉玲起来,两个女人都极尽作之能力,充满撩拨和挑逗。但那个雨天,两个杀手见面的时刻,难道最可怜的不是莫文蔚吗?

五个人,单数。为什么重庆森林还是四个人,还能做着加州梦,还能忆起梦中人?

五个人,就意味着总有一个人落单,在其他人总有办法成双成对的时刻,哪怕只是寂寞的在一块儿。

即使是在黎明和杨采妮分别有了归宿之后,还是有一个人落单。

她会忘记他吗?她是多么想让他记得,染了黄头发,竭力炫耀着自己那颗痣。

爱可以优雅,爱可以堕落,爱可以任性,忘亦然。

忘记不可比较,没有人的忘记比谁高级,爱更是。

爱上一个人就像爱上一家店一样,爱他的所有陈设,抚摸他的灰尘,阅读他的前世今生,只是这个店门不会只为你而开;同理,忘掉一个人,也就是忘掉一家店,不是拆毁掀翻,而是再次有幸路过时,心里早没有了一家店的分量,那个店主,也会成为你千万次摩擦后的一个普通路人。

毕竟那个人的店是对所有人开放的,重庆森林不会储藏过期的凤梨罐头。

一年后的今天,我没有扔掉罐头,而是决定再也不光顾那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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