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之味 米花之味 7.6分

必须反对《米花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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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4-25 23:36:05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米花之味》是在中国最西南角与缅甸接壤的云南临沧市沧源县拍的原创剧本剧情片。临沧不太算是为人所知,它位居更出名的西双版纳和德宏之间,是云南第三大傣乡。虽然沧源是佤族自治县,但是多民族混居,讲述傣族故事,没毛病。况且影片拍摄地是一个看起来村落保存完好的傣族寨子,美妙。

影片是关于留守儿童的故事,以“不悲情”、“不卖惨”颇受好评,还得到了《人民日报》的点名表扬。导演表示“有一些电影节很喜欢去要一些表现中国负面的片子。或者说表现社会现实,但用了很灰暗压抑的方式。我想我要换一种方式,我也可以做的很好。”

忍不住插播一句诛心:扒拉一下几大电影节中国影人的入围记录,导演口中的“负面片子”是在说谁? 这种自设情境的扬眉吐气式叙述,真的大丈夫吗?

那来看看不一样“方式”的《米花之味》:

作为新晋导演的第二部长片,《米花之味》的制作班底简直吓死人:蔡明亮御用摄影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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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花之味》是在中国最西南角与缅甸接壤的云南临沧市沧源县拍的原创剧本剧情片。临沧不太算是为人所知,它位居更出名的西双版纳和德宏之间,是云南第三大傣乡。虽然沧源是佤族自治县,但是多民族混居,讲述傣族故事,没毛病。况且影片拍摄地是一个看起来村落保存完好的傣族寨子,美妙。

影片是关于留守儿童的故事,以“不悲情”、“不卖惨”颇受好评,还得到了《人民日报》的点名表扬。导演表示“有一些电影节很喜欢去要一些表现中国负面的片子。或者说表现社会现实,但用了很灰暗压抑的方式。我想我要换一种方式,我也可以做的很好。”

忍不住插播一句诛心:扒拉一下几大电影节中国影人的入围记录,导演口中的“负面片子”是在说谁? 这种自设情境的扬眉吐气式叙述,真的大丈夫吗?

那来看看不一样“方式”的《米花之味》:

作为新晋导演的第二部长片,《米花之味》的制作班底简直吓死人:蔡明亮御用摄影廖本荣、杨德昌御用剪辑陈博文、声音杜笃之、北野武御用作曲铃木庆一……于是,影片里的云南傣乡看起来更像是台湾、日本甚至泰国乡村,美则美矣,但是不像。这是影像审美风格问题,导演称之为“新现实主义”表现手法及“反现实”美学建构……好吧,随你。

叙事线索简单,即便刻意空洞,也就不会遇到什么逻辑困境。导演和女主角(同时编剧也是这二位)也花了功夫下乡体验,力求贴近角色。

“新现实主义”也算是现实主义吧,那下乡体验就是最基本要求,当然也可以用当地非职业演员,只是大部分国内导演对演员的调教都不及格……所以呢,除了几个真正的本地演员,女主角的气质怎么都不像傣族务工返乡的留守儿童母亲而更像是豆瓣文艺女青年,女主角父亲的戏份不重但也因为太洋气而让人出戏,双胞胎的奶奶的傣族传统服饰是对的,但是居然不可饶恕地操着云南各地人民痛恨的昆明口音,这是个非常严重的不认真且自负的问题。

插播一下:

我看的场是在云南大学人类学影视博物馆的点映。多民族地区的优势造就了国内顶尖的云大人类学系,其下设的影视人类学课程更是国际水准的国内先驱。映后交流环节,一个学生问了导演拍摄时是否考虑到“影像民族志”,导演显然对这个猝不及防的名词闻所未闻。没关系,各有所长么,傣族大妈说昆明话也就算了。

而被盛赞的轻快、幽默、温情,其实是许多抖机灵的镜头、调度和台词,为了卖萌而没有实际意义的设置和硬梗:镜头扫过田埂上排成一列分饼干吃的孩子,第一个女孩的书包大开着,导演你是不是就是想致敬一下《菊次郎之夏》?还有,片中老师说“你以为自己是麦当娜啊”?都不用说边疆学校,麦当娜这个梗在整个当下都太偏了吧……不好意思,观影全程我一次都笑不出来。

最大的问题在于影片架构的合理性,当然这离不开导演的创作初衷:想拍返乡青年和留守儿童,并在社工的帮助下来到了沧源。

再插播一下:

在云大,和人类学系同一个学院的,还有社会工作系,简称社工系。不难理解云南是社会机构组织重地,这场点映的组织者便是一系列的云南社工单位,到场也不乏在地社工及社工专业的学生。善良的社工老师们为影片的推广出谋划策不遗余力,我一丁点都不怀疑所有人的善意,包括导演本人。但是“首部社工题材电影”这个标签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想出来的……伴随影片出现的它恰恰暴露了导演原本对社会工作真正内容和意义的完全无知,也辜负了社会工作者的所有好意和信任。

强行插播一条来自一位民族学爱好者及社工专业毕业从业人员的观感:

“在影片播放近半时,仍然没有任一‘社工’出现,这颇让人不解,那个不知在哪里的社工显然已错过了介入影片主角急待帮助的亲子关系的最佳时机。并且,此后母女关系持续负面发展的每一个环节,那个神秘的社工依然缺席。终于在母女一次激烈冲突的现场,大家才惊奇的发现,原来那个在片头充当草台班子班主兼调音师的男子居然就是影片里仅有的‘社工’,并继续在冲突现场毫无作为。这个角色设定的唯一意义,大概只在于女儿好友病危时为她发起了一场募捐。而这一情节的最终结果却将这位社工角色及其所代表的社工形象引向一个更令人崩溃的境地:女孩儿去世后,几位村干部模样的男子商量把剩下的捐款分了,因为他们觉得‘大家都出了力嘛’。而在一旁保持沉默不语的正是这位社工。没有立即做出回应,没有提出捐款合理处置方式,或许他也认同自己是‘大家’的一员。
仅因为这位缺乏专业知识背景和工作表现的‘社工’设定和出现,影片就敢于贴上‘首部社工题材电影’的标签。这显然无法让社会工作者和社工专业学生接受。影片结束后的问答环节,现场马上就有社工背景的观众提问质疑电影和社工的关系,导演意料之中无法给出任何有说服力的解释。随之被邀请代答的云大社工系教师所给出的说辞倒是十分具有社工专业态度所必须的‘同理心’,但也同样令人失望:‘我们社工只是提供了一个视角,影片作为一个艺术作品,更多的还是交给导演,用艺术的方式来处理。’那好,就电影艺术来说,仅许鞍华导演的《天水围的日与夜》等数部作品毋庸置疑更具备真正的社工视角,仅这一点跟《米花之味》比起来就是云泥之别。前者可从未用“社工题材”来给自己贴标签和作为商业噱头。
社工行业在国内的发展多年来一直面临诸多困难和不易,社会募捐和慈善组织自郭美美事件后所承受的压力和负面效应至今未能完全消除。社工需要的是真正的理解,不需要臆想更怕抹黑。只求导演放过社工。”

插播完毕继续。

导演映后提到,当地与自己的想象(云南?少数民族?边疆?农村?)有很大差别,比如孩子们也会玩手机,比如有人乱扔八宝粥空罐子。于是这种因失望而起的隐形控诉便在片中通过场景来反扑。嘿,玩手机是留守儿童的问题吗?大城市非留守儿童就不玩了吗?手机起码还可以拉近孩子和外出父母的心理距离,导演这个觉悟还不如微信;在母女煽情桥段,女儿问母亲城里什么样?拜托你是一个会玩手机会去网吧刷夜的傣族酷姑娘,你怎么可能问出这种做作的问题?!这种膈应的伪问题式情境贯穿全片,因为影片的所有架构都来自于导演的想象,无论是人物还是环境,都是导演的道具和背景,片子里看不到真正的关联,更不用提有什么情感,人物关系都是塑料的。留守儿童实际上悲不悲情和看起来惨不惨是一个值得认真讨论的社会问题,就像很多现实题材,如果没有严肃认真的分析和挖掘,仅仅靠吼一吼所谓的风格,我不知该说这种风格叫明信片式还是粉饰式,不知当说创作者轻浮傲慢还是自以为是。

云南作为创作标签,我要上纲上线再说一下。

即便再汉化,云南也还是片飞地,不同于自治区,云南向来不是Nation State,即便南诏、大理时期,都不是。它的异域感不是生活方式上的,而是某种不深入便无法实现的想象上的,而对这种深入的要求之广之细之复杂也并非可用时间来衡量。

不是说外人拍不了云南,而是下乡个一年半载的体验和游客行为是没有差别的,自由行的也不用看不起跟团游的。

国际地缘上来看,英国人丹尼·博伊拍的印度(《贫民窟的百万富翁》)、肖恩·埃利斯拍的菲律宾(《迷失马尼拉》)也是同样的问题,这和徐静蕾拍布拉格还不一样,所谓的当代“先进文明和先进地域”的代表们并没有意识到后殖民之耻。这不是简单的好奇与爱,再加上预设与调查就可完成的。即便是美国人约书亚·奥本海默拍的印尼纪录片(《杀戮演绎》、《沉默影像》),抱歉,有潘礼德珠玉在前,请问是有人要代表西方来审判红色东南亚吗?

最后,恳请导演千万不要再“回”云南拍了,踏踏实实练练能掌控的题材再来谈风格吧。

3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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