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暗时刻 至暗时刻 8.6分

英伦孟子二:天时地利不如人和

suejet
2018-04-25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至暗时刻》天时地利不如人和

(注;本文保留了字幕中大量的丘吉尔演讲还有对白以作资料。因为这些内容估计不是编剧造的,即便是造的,也是相当了不起的。)

正如一些超大碗所标榜那样,集结一些经历过失败的人,至少可以避免覆灭的危机,或者在面临危机时作出最佳的处理。

《至》展示的是英国历史上,也是世界历史上一段至暗时刻:希特勒运用闪电战,鲸吞欧洲各国,法国即将沦陷,英国的军队被困,丘吉尔临危受命。所以从他那里我们可以看到最经典的“危机处理”。而核心就是孟子所曰的: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正如丘吉尔最后演讲中谈到的“直到老天认为合适的时候”,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天时。但是幸好有英吉利海峡,可以充当阻遏希特勒闪电战的一道天然屏障,毕竟希特勒的坦克无法冲过大海,而且也缺乏足够多的战舰。但问题是,军队被困在另一边,无法回国,很快就会被德军剿灭。而国内残余的军队和军备根本无法抵御德军的攻击。

有外患就有内忧。主张“绥靖政策”,贻误战机的前首相张伯伦灰溜溜地下台了。但是他的势力还在,他的跟班,国王的好友哈利法克斯,甚至国王本人,似乎依然倾向于和谈,为国家保留命脉。

可是丘吉尔一上台组合,就一字不提和谈:你们会问,我们采取什么政策,那就是我们用全部能力,在海上、陆地和空中进行作战,用上帝赐予我们的全部力量,打倒这位人类黑暗悲惨的历史上前所未有、穷凶极恶的暴君。这就是我们的政策。你们会问,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我用一个词来答复:胜利。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胜利,无论历经多么恐怖的考验,也要争取胜利;无论前方的道路多么遥远艰难,也要争取胜利,因为没有胜利,就无法生存。

这样的表述,丝毫没有余地,不仅张伯伦,哈利法克斯,甚至连国王都觉得难以接受。是的有分歧才是最糟糕的事。

具体分歧在哪?电影有很多细节展示。很明显丘吉尔因为之前一直对百姓说出真相(当然张伯伦就是另一面了),所以深得民心。让他担任首相,是理所当然,但是国王还是有所保留。看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清楚了,国王很明显比丘吉尔还年轻很多,甚至对丘吉尔有种内心的忌惮。他们约定见面(准确说是首相向国王汇报工作)时间时的对话,就显得有点像权臣对傀儡帝王(对话内容是这样的。丘吉尔:没错,我相信我们今后会常见面的。国王:恐怕得一周见一次,你……你每周一有空吗?丘吉尔:我尽量把周一的时间留出来。国王:下午四点行吗?丘吉尔:我那时候得打个盹儿。国王:那这个时间行吗?丘吉尔:不行,不过必要的话,我会加班的。国王:那午餐时间怎么样?丘吉尔:午餐时间,周一吗?告辞了,陛下。国王:首相慢走)。所以,我们看到这里就咯噔一下了。何况,张伯伦在议会上,依然拿着他的手帕指挥着一班手下,想想当了那么久首相,该培植了多少亲信跟随。

当然,问题不只如此,丘吉尔太老了,他自己也知道:从政应该趁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反应敏锐,年富力强,青春不再的时候,就得靠智慧来证明了。他委曲求全,为了统一战线,他吸收了张伯伦的手下,还有其他的党派:战胜内阁业已成立,由5名阁员组成,其中包括工党的党员,代表了举国一致的团结。三个党派的领导人已经同意加入战时内阁或担任国家高级行政职务。而哈利法克斯,则一再地坚持和谈,甚至以退出内阁威胁丘吉尔。

但是,丘吉尔还是坚持“抗战到底”,尽管他看不到生机。但是他还是做了一次“坚定的演讲”:我首次作为首相向大家发表演说,将谈及我们的祖国,我们的帝国、我们的盟友之命运。还有最为重要的是我们的自由之战。在法国和比利时的弗兰德斯,一场大战正在进行。德国人通过空中轰炸和重型装甲坦克的出色结合,已经突破了马奇诺防线以北的法军防线……他们强大的装甲部队正在开阔的法国国土上肆虐。在头一两天,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就我个人而言,我对法国军队及其将领充满信心,不可动摇,这支杰出的军队,只有很少一部分投入到战斗当中,法国领土也只有很小的一部分遭受侵略英国和法国人民,并肩作战,前进。不但要拯救欧洲,还要拯救全人类,远离最邪恶,荼毒无数灵魂的暴政,它给历史蒙上阴影,玷污了历史的篇章。但是现在一条纽带把我们团结在一起浴血奋战,直至胜利。决不投降,绝不接受奴役和屈辱,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不论遭受怎样的苦难,我们必须赢得胜利,我们必将赢得胜利。

回头他对妻子说:过去的十年里,只有我一个人对民众吐露真相。到了今晚别提什么前进了,我军在后撤,全线溃退,你知不知道,要是今晚说了真话,会让民众彻夜难眠,孩子们都吓个半死。(那恐怖降临了,也不能说?)恐怖已经到来,有的是时间说出真相。

不仅是演讲,他在记者面前一再地打“V字”手势(那个手势,在其他人眼里是“胜利”,其实他明白另一个含义——“见鬼去吧”。也就是说,丘吉尔第一是保持镇定(像东晋的谢安一样,像导演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老师教他的一样),让民众保持信心。

但是,信心并不能扭转局势!

尽管军事决策不难,让四千驻军,不得撤退,以死拖住德军,为敦刻尔克撤退赢得时间等等也不难,但是天公不作美,天还是那么晴朗,德军的轰炸机让他最多只有撤回十分之一的军队(当然最后是上帝保佑,乌云密布了)。所以,他自己也开始犹豫了(我最近几天一直在考虑,考虑与德国人的和谈是不是我职责的一部分)。然后国王深夜来访,和他畅谈,先是强调对他的信任,然后鼓励他直接去面对大众,倾听大众的心声。(这段对白相当重要,记录如下。国王:我想听听您的看法,先了解您的看法更有帮助。丘吉尔:其实我自己也很想知道,哪些斗争到底的国家会再次雄起,而哪些乖乖投降的国家会灭亡……国王:议会有什么反应?丘吉尔:惶恐不安。国王:那你呢?你不害怕吗?丘吉尔:我怕的要死,在抵抗侵略的问题上,我得不到战时内阁全体阁员的支持,今天晚些时候我会如实通知下议院的。国王:我绝对支持你。丘吉尔:国王陛下?国王:我绝对支持你。我承认最开始我对你有所保留。虽然我们国家有不少人害怕你担任首相,但他们更加害怕希特勒。谁有明知不可为之而为之的胆识,谁就配得上我们所有人的信任。我们一起努力吧,我随时都会支持你。打败德国佬。丘吉尔:我会去议会的,但得不到党内支持的话,我就得考虑议和。国王:曾经你给我一些建议,或许我也能给你一些建议,去公众那边转转,让他们引导你,平时他们作风低调,但一定要将真相和盘托出。如果侵略迫在眉睫,如果我军在法国全军覆没,他们必须有心理准备。丘吉尔:某些事,我几乎找不到可以开诚布公聊聊的人。国王:或许你跟我之间就可以聊聊那些事。丘吉尔:你不会再怕我了吗?国王:还是有一点怕,可我应付得了。

这部电影,可以和之前韩国历史片《南汉山城》相比,都是外患内忧。但是统一内部的方式不同,解决问题的方式也不同。而关键就是君臣对民心的了解,是说说,还是真正听听。

丘吉尔第一次搭乘地铁去议会,大家都认出了他。他也问了问题,得到了答案。(丘吉尔:我说在座的各位,你们都怎么样,精神都好吗?民众:当然。丘吉尔:真不错,我们很需要这样。我有件事想问问各位,这件事已经困扰我很久了,也许各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各位英国的人民们,你们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是不是很有信心呢?要是有信心的话,有多少信心?十足的?有人说我们注定会失败。民众:不,因为注定失败,才值得放手一搏。丘吉尔:太对了,没错,我问问各位。要是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看到敌人出现在咱们的街道上,你们会怎么做?民众:打,跟法西斯打。手里有什么就拿什么打他们,有必要就用扫把打,打巷战。他们永远也别想占领皮卡迪利大街。丘吉尔:是啊,别想占领皮卡迪利大街。要是我跟你们说,我们可能,我们心平气和地现在就跟希特勒进行和平谈判,从他那儿争取到有利的条件,你们会怎么说呢?民众:决不妥协!绝不!绝不,绝不!丘吉尔(问一个小姑娘):你会永不放弃吗?小姑娘:是的,永不放弃。丘吉尔转身对她说:于是城门的守将赫拉提斯,这样说:对于世上的万物生灵,死亡迟早会降临。要为守护先祖的“遗骨与信仰的神殿”去直面强敌,并力战而亡。小姑娘:您怎么哭了?丘吉尔:我,是啊,知道吗?我经常哭,你们会慢慢习惯的)。

于是,丘吉尔从国王那里得到了支持,从民众那里得到了答案,他更加坚定自己战争到底的决心。于是,他对内阁说:我这些新朋友们(指在地铁上聊过的人民)跟我说,哪怕我有一丝和谈或者投降的想法,他们都会反对我,甚至把我撕成碎片。然后对议会发布了历史上著名的演讲:现在我要再谈一谈侵略的问题了,我发觉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我们有几个世纪从来没有就抵抗侵略这件事。我们要向人民作出绝对的保证,我们会抵抗侵略。(赞成!)但我本人有充分的信心,要是所有人都忠于职守,不出任何的纰漏,事事都像现在这样,经过周密的安排,那么我们会再一次证明:我们能够抵御侵略,抗击暴政的威胁,来保卫我们的祖国。必要的时候,打持久战;必要的时候,孤军奋战。无论如何,我们都会这样,不遗余力的战斗。这是国王陛下、政府的决心,每一个政府成员的决心,更是议会和全国人民的意愿。(赞成!)大英帝国和法兰西共和国有共同的目标和需求,两国人民会携手起来誓死保卫自己的国土。(赞成!)如同志一般,尽自己一切力量相互支援对方。(赞成!)虽然欧洲的大片国土,还有许多历史悠久的国家已经陷入,或可能陷入盖世太保和可恶的纳粹傀儡的手中,我们绝不气馁,决不妥协,我们要坚持到底!(赞成!)我们将在法国作战,我们将跟德军在海上作战,将在空中作战,全军会越战越有信心,越战越强。(说的好!)我们将不惜任何代价,保卫我们的祖国。(赞成!)我们将在海滩上作战,在敌人的登陆点作战,在田野和街头作战,在山区作战,我们绝不会投降!(说的好!)即使……即使……即使英伦诸岛或是大部分岛屿落入敌手,造成饥荒,但我丝毫不会相信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还有我们的海外属地,在大英帝国舰队的武装和护卫下,继续进行斗争,直到老天认为合适的时候,新世界会挺身而出,贡献全力来拯救并解放旧世界。胜利!(说得好!胜利!胜利! 胜利!)甚至张伯伦都用特殊的手势表达了内心对他的肯定(他不是挥手帕,而是拿出手帕象征性地擦了擦汗。我的理解是,他想挥动手帕,让自己的跟随者赞同。但是似乎大家都无须他的提示,都大声赞同。于是他尴尬地擦汗)。而编剧还特意借一位议员之口,作出了总结:他用言语鼓舞了全国人民的抗战热情。

正如影片最后引述的丘吉尔名言“没有最终的成功,也没有致命的失败,最可贵的是继续前进的勇气”。不过,我们都知道,那勇气来自哪里?国家政府与百姓上下一心,天时、地利始终不如人和!18.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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