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猫传 妖猫传 6.9分

陈凯歌也是很有意思的

Rottslepinor
2018-04-25 看过

首先,陈凯歌是认真的,这一点怕是毋庸置疑,说是中国最认真的导演,也没什么问题,有没有之一都无所谓。然而……陈凯歌也总是值得这更多的“然而”,作为一种辨识得出的个人徽记。

陈凯歌热衷罗列出自己的命题,一字排开,他认真,不愿错过任何一个,架势上倾其所有与所能。然而要节制,节制可以不是美德,却必是技艺:由形式制约的命题的数量减小和质量增大。《妖猫传》因此及格,止于及格,这个值得讲两个半甚至三个小时的故事,只用了两个小时给了个褴褛的形式。好的东西都是符合中道的形式下的过与不及。不知道会不会补导演剪辑版。

杨贵妃是个象征物,因此空洞,只存虚设,那么这个与原著划定界线的细节就很好了:李白写下《清平调词》的时候并没有见过贵妃。有这个细节,纰漏再多,台词再蠢,也变得不是不能忍受。之后白乐天写《长恨歌》也是这个细节的复归,白乐天见到的贵妃是一具尸体,没有人格,但完整光鲜。故事用复归的方式推进,即,再裹一层壳,结构类似于剥洋葱。白乐天、空海、春琴,到妖猫,再到李白、玄宗和晁衡。晁衡这条线却拙劣到能让你的心智步步踏空,从它的第一句台词“我是个无情的人”就已经很凝练地表现了这种拙劣,陈的电影,也只有拙,和由拙而来的劣,才有凝练的表现。

既然前提是象征的虚,妖猫就负责故事的实。实的两个面相,一是故事的结构,故事非诗,故事在叙事,叙事在其形式,就像梁柱,牢固与否另说;另一是角色的功能:白龙抛弃自己的人的身体换取贵妃的不朽,以血肉换取象征,然后得到“幻术”这个主题,极乐之乐,虚中之虚,vanity of vanities。主题啊,台词也提醒过很多次了,不厌其烦。

《妖猫传》里我觉得我被陈凯歌感动了。陈凯歌也许是很有意思的,有揣测和共情的余地,这么看,连相貌都不免慈祥起来。这是我以前从来不会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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