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文学边上

伊夏
2018-04-16 16:35:44

黄亚历真的很能讲。

树德奇遇那一场,电影开始就算七点,散场已是十二点,起码对谈交流部分就说了三小时。后来在我司,只是片段的播放,主要还是他在说,又是两小时。

这已经是部162分钟的长片了,而且是那种充满了装置、魔术、诗句、拼贴的,可以被一帧帧无限阐释的片子,片子之外,他还有太多想要诉说的。

这是风车诗社的幸运,是曾经不幸时代流泻到我们这边的时空里形成的无穷延展,他好像一个要把金属击打成箔的手艺人,我甚至想说,他有可能,比风车诗社当年的诗人们,更了解这个社团存在的意义。

当然,如今我们有种种解读的便利,虽然这个文学社团在风尘中消散了太多实质性证据,但是有黄亚历这样的导演细细梳理他们存在的那个大历史中东亚文艺生态的种种,忽然很多遥远的模糊的,离流俗太远的东西都清晰起来。

文人太可哀。风车诗社就同它的名字一样,有时能够快速清醒地转动,有时又主动或被动地迟疑,犹豫,甚至暂停。有没有人在意风呢,特别是,在那种动荡乃至战争的当下。

不知道不喜欢这部片的人是不是有很大的情绪来自对这一大捧碎片乃至梦呓式呈现的憎恶,我宁可希望如此。我害怕的,倒是还有一部分潜在的观感是觉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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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亚历真的很能讲。

树德奇遇那一场,电影开始就算七点,散场已是十二点,起码对谈交流部分就说了三小时。后来在我司,只是片段的播放,主要还是他在说,又是两小时。

这已经是部162分钟的长片了,而且是那种充满了装置、魔术、诗句、拼贴的,可以被一帧帧无限阐释的片子,片子之外,他还有太多想要诉说的。

这是风车诗社的幸运,是曾经不幸时代流泻到我们这边的时空里形成的无穷延展,他好像一个要把金属击打成箔的手艺人,我甚至想说,他有可能,比风车诗社当年的诗人们,更了解这个社团存在的意义。

当然,如今我们有种种解读的便利,虽然这个文学社团在风尘中消散了太多实质性证据,但是有黄亚历这样的导演细细梳理他们存在的那个大历史中东亚文艺生态的种种,忽然很多遥远的模糊的,离流俗太远的东西都清晰起来。

文人太可哀。风车诗社就同它的名字一样,有时能够快速清醒地转动,有时又主动或被动地迟疑,犹豫,甚至暂停。有没有人在意风呢,特别是,在那种动荡乃至战争的当下。

不知道不喜欢这部片的人是不是有很大的情绪来自对这一大捧碎片乃至梦呓式呈现的憎恶,我宁可希望如此。我害怕的,倒是还有一部分潜在的观感是觉得我们现在回头来怜悯同情和再读大乱世下的小文人,显得那么刻奇。不,不是的,即便非要说是,说它含有刻奇的成分,也不是坏事,如果文人都不同情文人,那可能真的没人再听那微弱的声音。

整部片子最大的荒诞当然就是语言。到底说什么话,在变幻的世道里竟然关乎生关乎死。黄导在分享里讲到一处,就是譬如美国人是一种人,中国人是一种人,而混血呢,因为相对较少,我们用“混”这样的字模糊带过,其实他们也是一种人,一种独立的,美国人或中国人任何一方甚至双方联合都无法理解的人。风车诗社的诗人们就是这样的人。你说他们是台湾人,没错的,所谓宗族血脉,是如此,你说他们是日本人,也对,在乱世假如改名换姓维持只使用日语能够生活的更好甚至只是能够活下去,那就做个日本人。但当新的政权临降,所谓国语或者北京话开始放送一个预备构建起的主流,他们瞠目结舌,他们小心翼翼。

即便这样,还是被判处了死刑。文人的命在强话语前一文不值,他们是待被宰杀或已经宰杀了的鸡,台下的猴子们也是敢怒不敢言了。这太有效,对权力来说太快感,还来不及细想对后世的恶果,刑具就已经落下。

所谓走到文学边上,是因为我们看到国族看到战争甚至看到地理因素都在让文学走开,文学在乱世里走投无路,尽管它无论书写出来是日语,被转译成中文或法语后还是那么美那么美,但美在隆隆炮声中完全的苍白且无用。

昨晚读陈嘉映,好像说到真善美这件事,没错啊,真的标准,善的标准,都可以由上至下去强压,只有美——当然部分的美在某些特定时期也被规范了——很多时候是挡不住地要疯狂生长。掌权者自然还是有能耐让你看不见,但一时的看不见,不代表时间的意志,当风车继续转动,当日蚀过去,我们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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