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 湮灭 7.2分

生活远非坦途,但自我毁灭不是解脱之法

陌路闻笛
2018-04-15 02:32:36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昨天做了一顿家宴,请了几个好朋友过来,一起看了娜塔莉·波特曼的新电影《湮灭(annihilation)》。光怪陆离的两小时里,我印象深刻的场景不多,这段台词却一直印在我的脑海里。

“自我毁灭是编撰在我们基因中的注定,细胞会经历编程性死亡,我们也不例外。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自杀的倾向,但在人的一生中,或多或少都会有自我毁灭的举动出现,抽烟,酗酒,伤害身边的至亲,搞砸一份顺遂的事业,或是逃离一段幸福的婚姻。”

一同进入未知地域探险的几个女科学家,有人失去了女儿,有人身患绝症,有人的丈夫正徘徊在死亡线上。从她们的身上,我能清晰地看到“自我毁灭”的轨迹。

她们明知这段旅程将有去无回,却仍毅然前行,表面上像是在完成拯救人类的使命,实际则是在行使对自己的判决——她们在深入险境前就已经决定要完成的自我放逐。

这种“自我毁灭”的行为模式,有时候是源于受到重创后的麻木,或者是生活重心遗失后的恶性循环,有时候却仅仅是心里那道自卑的裂缝在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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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做了一顿家宴,请了几个好朋友过来,一起看了娜塔莉·波特曼的新电影《湮灭(annihilation)》。光怪陆离的两小时里,我印象深刻的场景不多,这段台词却一直印在我的脑海里。

“自我毁灭是编撰在我们基因中的注定,细胞会经历编程性死亡,我们也不例外。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自杀的倾向,但在人的一生中,或多或少都会有自我毁灭的举动出现,抽烟,酗酒,伤害身边的至亲,搞砸一份顺遂的事业,或是逃离一段幸福的婚姻。”

一同进入未知地域探险的几个女科学家,有人失去了女儿,有人身患绝症,有人的丈夫正徘徊在死亡线上。从她们的身上,我能清晰地看到“自我毁灭”的轨迹。

她们明知这段旅程将有去无回,却仍毅然前行,表面上像是在完成拯救人类的使命,实际则是在行使对自己的判决——她们在深入险境前就已经决定要完成的自我放逐。

这种“自我毁灭”的行为模式,有时候是源于受到重创后的麻木,或者是生活重心遗失后的恶性循环,有时候却仅仅是心里那道自卑的裂缝在召唤。

“我配不上眼前这个人……”

“这份工作我或许无法胜任……”

“我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自我毁灭并不一定总会带来不可逆转的结果,大部分情况下,它只是生活背景上的淡淡痕迹,是一些萦绕心头的负面想法,却会在不知不觉中拉扯着你前进的脚步。

我自己感觉,抑郁和进食障碍都带着浓重的“自我毁灭”色彩,譬如抑郁患者的社交抽离、情绪反复无常,ED患者的暴食或催吐。

这种倾向,在病发时影响患者生活的方方面面,即便走向康复之后,也仍会在他们的思维模式里留下痕迹——一种挥之不去的自卑感,或是无价值感。

有时候我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只悬在一念之间。我们太执着于眼前的是非因果,执着于情绪和想法,以至于,忘记了要自我体恤。

我在上一篇文章里就提到了这一点——“人生角色转换快为胜者”。归根结底,便是要学会自我体恤。

如果能换一个角度去看待自己的经历,设想面前站着的是最亲近的朋友,而她/他正不自觉地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或许我们会因为对朋友的爱护和怜悯,而意识到自己所处境况。

那些电影里的女人,一个个面容坚毅地消失在了幻境之中。她们临死之前,或许有过恐惧、绝望和遗憾,又或许,她们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失去了坚持生活的信心。

换而言之,并不是幻境毁灭了这些人。她们的自我,早已随着往昔生活的消逝而崩塌。我理解和体恤她们,因为我知道,每个人的经历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在张爱玲的诸多短篇里,我偏爱《第一炉香》的华丽与苍凉。在尔虞我诈、人情冷暖之余,葛薇龙学会了在物质的生活细节中,找寻心的安放。而她在等待无望的未来中懂得的自我体恤,是无奈的下下之策。

然而在这灯与人与货之外,有那凄清的天与海——无边的荒凉,无边的恐怖。她的未来,也是如此——不能想,想起来只有无边的恐怖。她没有天长地久的计划。只有在这眼前的琐碎的小东西里,她的畏缩不安的心,能够得到暂时的休息。

康复之后,我愈加清晰地意识到,通向生活彼岸的路远非坦途,但自我毁灭并不一定是解脱之法。每个人在生活中都可能会有“失重”的倾向,而惟有自我体恤,能让我们在历经劫难后的生活里,重新寻获一点微不足道的光明和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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