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野餐 路边野餐 7.8分

模糊了时间的告别

rubyinside
2018-04-14 23:44:42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在看《路边野餐》之前,我看了一部纪录片叫《亲爱的,不要跨过那条江》,就一个多小时,我从开头啜泣到了结尾,中途好几次都哭出了声。看《路边野餐》的全程,我没红过一次眼眶,但我那一整晚都困在了凯里阴郁的蒙蒙细雨里出不来。我从未到过镇远荡麦那样的乡村,但我看到镇远这个小小的乡村,我总觉得我也曾经在一个昏暗的下午坐着绿皮火车经过与这类似的地方。稀疏的矮层楼房,永远垂着铁质卷帘门的商店,系着围裙的老年人摆着撑着大太阳伞的摊子,大家都趿着沾满泥泞的塑胶拖鞋,相比起人更多的是空空的土地。村子透出的落寞萧瑟本身就足够让一个观影者抑郁很久了。

陈升是个诗人,就算是他很平常的和别人的交谈里,都透着不刻意的诗意。相比他那些很空灵的诗句,我太喜欢那段,他假装是旁观者,向像张夕的理发师做的对自己婚姻生活的描述,“我以前有个朋友,他和她老婆是在舞厅里认识的。后来他们结婚,结在一个小房子里,小房子旁有一个瀑布,瀑布声音蛮大。他们在家只跳舞,不讲话,因为讲话也听不到。”大热天和喜欢的人四目相对,随意的踩着想象中的节拍,扭动着赤裸的身体,这也许是陈升最有感情的一段表述了。陈升他说的很多的话都只是为了说出来而说出来,很多记忆的回忆他描述的在平淡不过,他说老婆病死了而不是说老婆走了,他把自己在牢里那段很煎熬的九年当成笑话讲给了黄三。这部电影的跨度长达18年,包括监狱里没有心脏的九年。剧情发展很平淡,就是陈升去找侄儿卫卫,顺便帮老医生实现她的愿望,给老医生曾经喜欢因为文革分开的会吹竹笙的林爱人带一件新衣服和磁带。夹杂着一些以前的间断的回忆,还有就是途经了一个未来的时空,一个在中国地图上寻找不到的村落荡麦。镜头就跟着陈升走,很多故事情节都在陈升一段不长不短的自白里,时间在影片里完全被揉碎了,过去的记忆穿插得让观影者混淆“这是过去还是现在?”。在影片的结尾,陈升从包里掏出一个未来卫卫送的折叠式的望远镜,远远地望着不再被父亲歪脸关在小屋子里的卫卫。

42分钟长镜头的主角荡麦是否真实,虽然陈升弄丢了磁带,未来的卫卫送的望远镜在结局也有出现,但我倾向于认为这是段与陈升而言又迷人又悲伤的梦。陈升在荡麦邂逅了他死去的爱人,在荡麦,她开了一间小小的理发屋,她为他洗头,他用手电筒为她暖手。他送了她老医生嘱托要给她初恋的磁带《告别》,他再没拒绝主动的站到了乐队旁唱了一首练了九年的童谣《小茉莉》。此时的镜头摇摇欲坠。陈升在这个梦里做完了他曾经没做给妻子的事情,结局当然还是离开,继续寻找卫卫,而在这段梦里,陈升遇见了未来的卫卫,和小卫卫一样,他也喜欢在手腕上画表,他也叫卫卫,有点滑头本性善良,他喜欢上了一个注定要离开去凯里当导游的的女孩洋洋,其实仔细看,影片里的所有人都在经受着告别这件事儿,陈升告别着爱人和母亲,老医生光莲告别着初恋林爱人和儿子,卫卫告别着父亲歪脸和女孩洋洋,花和尚告别着自己被仇家活埋的儿子。他们一边告别一边继续自己的生活,花和尚告别的很痛苦,他再也无法将自己的浪荡子身份继续下去,他时常被儿子托梦要钟表,陈升也是经常梦见母亲浮在水里的蓝色布鞋,不堪压力他开了家钟表店,对同样喜爱钟表的卫卫倍加疼爱,他将自己无法摆脱的告别牵扯进了现在的生活。生活在凯里的所有人就都这样默不吭声的活在了过去的影子里,时间也就因此慢慢变得模糊,只有没有过去的卫卫执着于时间,不停地处处画着钟表。陈升在荡麦这个梦里试图圆满和过去的人的梦,又看见逃不出告别的下一代,光是想想就孤独极了。

我觉得对于这部电影我只能复述情节,试着感同身受做地最小幅度的揣摩与猜想,这是毕赣自己的充满贵州人肉与血的的地域风格强烈的作品,把每一个隐喻都挑明了讲或许就是对路边野餐这首诗的过度解构。我庆幸这是部赚了只有一百万的小制作电影,既捞回了本钱,又得了小众的形容词,不用被刻意的过度咀嚼。毕赣写了第九首诗,评价自己的电影,“用刀尖入水 用显微镜看雪 就算反复如此 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你数过天上的星星吗? 他们和小鸟一样 总在我胸口跳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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