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女尸 无名女尸 7.4分

Smilers never lose,frowners never win

一棵玉子
2018-04-14 看过

男人决定女孩,无辜或邪恶

进入禁忌的领域,便会有邪恶的事物临头——这是小说《闪灵》开头的第一句话。

恐怖片中的禁忌地点通常是固定空间,但《无名女尸》中两个命案现场,都是因为女尸的进入,而由平常变为禁忌。就像洋娃娃安娜贝尔,凝聚邪恶的是娃娃本身,它会被带进无辜者所在,然后制造惨案。这种未知的、被强行附加的遭遇,更令人绝望。


第一遍看《无名女尸》是夜里零点,之后躺在床上困意很足,却不敢闭眼、不敢关灯,满脑子都是断舌和女尸雕塑般的身体。迷迷糊糊之间,看到自己苍白如女尸的左脚,和侧身压麻后骨碎般软绵的左手腕,但始终如鬼压床般无法清醒和起身。窗外雷阵雨的声音,直到第二天早晨看到湿漉漉的地板,才确定不是电影造成的幻听。

第二天一早重新看了一遍,比前一晚多了些理智,捋出了些线索。以下所有整理,都以女尸是十七世纪的女巫,并反复以取人性命的方式复原自己为前提。

一、能被看到的,永远是表面

全剧人物的第一目的,都是寻找“死因”,死因存在于表面之下。

两个凶案现场,外部都是洁白的房子、柔软的草坪,仿佛和内部的血流成河、刀痕枪眼毫无关系。这也呼应着近乎完美的女尸,内部除了大脑无一完好。

能进入凶案现场的是警察,能进入死者身体的是验尸官。但表面和深层是相对的,谁能确保自己进不进得去哪里,进去的是不是哪里?又或者,在探索的途中掉进表面和深层的夹缝间求生,像通风管里的猫咪,和身处幽闭地下室的父子。

剧中与真相呼应的细节还有很多,比如忽视真相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就在父子坐在电梯间聊天时出现。父亲表示,妻子生前忍受着巨大的病痛,而自己从未察觉。最终父子被困,也因为父亲坚持科学理论,否定神秘力量存在,错失了逃离机会。

日常生活中,我们学习着如何去理解他人的内心,也渴望被他人了解内心,这本身就是个复杂的事情。倘若一个人或一具女尸,再有意掩藏,他人便更无从探知些什么。

二、男人决定女孩,无辜或邪恶

女尸胃中的布块证明,女孩是十七世纪被无辜迫害,并在痛苦和怨念中成了邪恶的女巫。

欧洲的女巫审判发生在1480年至1780年之间,整整300年,为了建立教皇威信的,基督教丑化会制药、行医、读写的女人,捏造出邪恶的女巫形象,迫害无数良家女孩。

女巫审判是出于文化信仰的征服与被征服,也是男人对女人的压迫,男人们决定女孩是否应该上火刑柱,一如电影中父子在情节上决定女孩是无辜受害者,还是女巫。

与此呼应的细节,有父子对女尸头部的摆放,让女尸的面部从悲惨的受害者神情,转变成颔首微笑的恶魔形象。而反复出现的《open up your heart》,有一句歌词解释着神情的变化:“Smilers never lose,frowners never win”。

尽管在男女逐渐平等,但尚未完全平等的21世纪,父亲眼里的妻子是“ray of sunshine”,但男人的生理本质依然让他成为女巫复仇对象。

三、坚不可摧的,只有摧毁

很多网友都提到了时间的混乱,墙上的表的确在跳跃和倒回之间反复。有人说这证明父子遭遇的一切都是幻觉,还有人说女巫有控制时间的能力。但,或许,时间本身,在超然的力量面前,没有存在的价值。将女尸剥皮之后实验室灯管爆炸,陷入黑暗之后再无钟表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明。四百年的时间都过去了,摧毁一夜的时间对女巫又算什么呢?

除了时间,被摧毁的还有科学、父权和亲情。科学无需赘述,父权被摧毁在于父亲否认儿子不科学的猜测、让儿子留在解剖室,变成相信神秘力量、希望儿子离开,并且死于儿子之手。

亲情摧毁的解释或许比较牵强,儿子从楼梯跌落摔死,是因为转身看见了父亲受到惊吓。在此之前,父子俩见到的都是尸体,如果女巫为了惊吓儿子,大可继续搬出之前的尸体或者女友,为何选择让父亲出现?常规意义上,亡魂不会伤害至亲,但此处夹杂有对弑父的报复。

亲情和婚姻一样,是人类社会的产物,不可避免地存在着矛盾。父母孩子之间相互依存,却又存在挥之不去的对抗,只不过出于道德、常理的束缚,大多数我们不愿承认。


此外,全剧还布满了各种信息,比如耐人寻味的转折:

父亲按照解剖学的顺序,从外到内解剖女尸,最终却不得不从宗教寻找真相,通过《利未记》将所有线索汇总;

儿子多次脱掉手套和手术服,父亲则在洗手间冲洗手腕时彻底脱掉手术服,脱掉手术服象征对解剖学的脱离。


比如细思极恐的小细节:

女尸鼻孔里爬出的苍蝇,飞出后被电死,父子火化猫咪后重返实验室时,却有一只苍蝇停留在女尸眼部;

发现布块时,收音机里的男播音员说了句“你哪也去不了”;

父亲受难时,女尸的眼睛变成褐色,最后又变成灰色;

猫咪玩弄死一只老鼠后,自身也遍体鳞伤,老鼠或许指代弱势的无辜者,猫咪和男人一样要遭到报复。


但,假如女巫报复男人成立,第一起命案里死去的妇人,又作何解释?电梯口死去的女友为什么只是幻觉,没成为真正的被害者?即使女尸重返地面,真相也从未完全被公布在阳光下。

最后,如歌词唱的“open your heart,and let sunshine in”,父亲为了保护儿子,自愿与女巫交易,但进入他身体的不仅是女巫,也是“ray of sunshine”的妻子,她生前默默忍受的痛苦,此刻由他感同身受,本该困扰他至死的愧疚,应该能解开了吧。

这真像准爸爸们去体验产妇的疼痛,让世上的男人们多心疼点女人,委屈的女人们仿若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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