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理关系的维持与个体存在意义自我探索

柔桑不折
2018-04-14 14:24:41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不正经?不道德?不负责任

大三上课的时候,老师讲鲁迅,一个很深的记忆,他说,村里大妈们经常评价一个“坏女人”为“这个女人不正经”,集体“闻”“不正经”而色变,有点道德绑架的味道。从那一刻起开始有意识地想“不正经”到底意味着什么。最无价值的反思大概就是:不道德,婚内勾搭男人,搞婚外情,她们不安本分,对家庭、孩子缺乏责任感,留在人们脑海中的形象多半是花枝招展的,十分轻浮。曾经我也想过:这样的女人也很可以理解,不管婚前有没有互相的恋慕,婚后柴米油盐,一切幻想浪漫离她而去,因此对她们也很有些同情,但我想,我心底是无法认同她们的价值观的,更不赞同她们的行为,人既然存在于社会,就应该承担责任,包括对家庭、对孩子。现在想来,这多是无用的废话,思考并没有进一步深入,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我毫无思想深度,更重要的原因在于这个问题用理性和思维逻辑回答有点苍白无力,我们至多能用语言和相对清楚的逻辑表达一下自己对这个问题的简单看法,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现在的观点依然如上所述。

只不过有个前提:把“价值观”三个字去掉!当我们提到各种价值观、理论的时候,就仿佛我们很自然地依照自己所坚持的理念活着。这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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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经?不道德?不负责任

大三上课的时候,老师讲鲁迅,一个很深的记忆,他说,村里大妈们经常评价一个“坏女人”为“这个女人不正经”,集体“闻”“不正经”而色变,有点道德绑架的味道。从那一刻起开始有意识地想“不正经”到底意味着什么。最无价值的反思大概就是:不道德,婚内勾搭男人,搞婚外情,她们不安本分,对家庭、孩子缺乏责任感,留在人们脑海中的形象多半是花枝招展的,十分轻浮。曾经我也想过:这样的女人也很可以理解,不管婚前有没有互相的恋慕,婚后柴米油盐,一切幻想浪漫离她而去,因此对她们也很有些同情,但我想,我心底是无法认同她们的价值观的,更不赞同她们的行为,人既然存在于社会,就应该承担责任,包括对家庭、对孩子。现在想来,这多是无用的废话,思考并没有进一步深入,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我毫无思想深度,更重要的原因在于这个问题用理性和思维逻辑回答有点苍白无力,我们至多能用语言和相对清楚的逻辑表达一下自己对这个问题的简单看法,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现在的观点依然如上所述。

只不过有个前提:把“价值观”三个字去掉!当我们提到各种价值观、理论的时候,就仿佛我们很自然地依照自己所坚持的理念活着。这种看法的不负责任好比把一个人的血肉统统剔除,然后指着骨架赞叹到:“看,多么完美简洁。”如果不火化,想想自己百年以后,血肉腐烂在泥土里,也许真的只有骨头是我们曾经存在的痕迹。

为什么偷情以及偷情到底意味着什么

理念尽管在思维中比感受更清晰条理,但面对生活,感受更容易征服我们,这也许就是文学、电影存在的意义吧,通过精致的叙述试图唤醒我们或偏执或麻木的感受能力去进入一个个不同于个人日常的语境,参与一场他人的人生,而只有在引起我们共鸣或者反抗的地方,我们才能与叙事对话,才算真正进入了这场叙事。我想我这个偏执狂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渐渐与自己达成了一点点和解吧?

日落昏黄璀璨的背景,努力踩着脚踏车,长发飘扬的女人,美丽、忧伤、倔强

我想大多数人都希望生活保持新鲜,偶尔来点刺激,同时又想认真的承担各种角色的责任,试图维护一个稳定的伦理关系网,伦理关系网的特点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纱和与利佳子深陷偷情后的景况是对于这一常识的一种普遍描述。事实即如此,陷入偷情的后果中,与丈夫决裂仅仅是一个方面而已,承受周围的冷落、物质上的匮乏也似乎只要克服自己的话也不难,而利佳子是否能承担孩子依赖而试图挽回的眼神,纱和在偷情暴露后,回想到了婆婆、丈夫的笑容,尤其是北野的笑容,但这一切都被偷情的代价毁掉了,纱和承认,这是令人难以承受的。于是在不靠谱的新鲜感以及一点刺激,与维持伦理关系的正常运转,之间,大多数人都赞同后者,这是生物进化论的逻辑,也是道德的逻辑,是令人忧伤而又同情理解的现实主义,如果为了追逐新鲜感和刺激轻易地放弃家庭,整个社会会混乱到无法理解吧,无法想象那样的生活。昼颜本身不反对家庭责任和伦理关系网的维持,昼颜提出的问题是:如果在伦理关系网中再也体会不到个体的价值,丧失维护一切的自我意义,个体是否需要挣扎,对纱和来说就是是否来一场偷情;如果选择挣扎,个体能够走多远。纱和从挣扎到偷情,过程中充满着反思,得到的以及失去的、那些喜悦以及迟疑、悔恨、忏悔的瞬间,这个过程回答的不是应不应该偷情,而是偷情的人为什么偷情以及偷情到底意味着什么。

昼颜讲述的是两个(纱和、丽佳子)偷情并深陷的故事,而不仅是偷情。这种爱也许不是独一无二的,但是很真实,好俗的词,何谓真实:暴露给对方自己真实的一面,不需要考虑其他诸如物质的因素,在相处中感受久未鲜活的自己,由此唤起对生活的好感。一开始利佳子诱惑纱和偷情,之后也不断告诉纱和如何不受偷情伤害:不需要负责,只要不把人带回家就不会被发现,同时告诫她要抱着玩的心态,不要认真、深陷,尤其是不要认定对方,妄想走在一起。这里的矛盾在于:一方面最美的偷情是认真的,甚至暴露个体柔软脆弱的,短暂的见面后是不断的思念;另一方面,如果不想被偷情伤害,你要尽量做到相反:想抽离即可抽离的状态和能力,不能认真,不需要一个童话故事般的完美结局。所以纱和、利佳子在昼颜中经历了最美的偷情,也注定无可避免的遭到暴露,不过也正因为这最美的偷情,才让她们深陷,并且使她们拥有抛弃一切的承担和勇气。

结局

利佳子的回归不是缺少勇气,而是对命运的妥协, 加藤修的右手永远的丧失了绘画的能力,而他正如利佳子所形容的一样:像一个幼稚的孩子,却对人情世事有着敏锐的洞察,所以他说:“住手吧,这就是审判的结果,你回去吧,我不想带着给不了女人幸福的想法活下去,我没坚强到能想通这一点,我很孩子气,利佳子,回去吧,回去继续当妈妈,再见,我喜欢你。”利佳子心里只有悲伤,他们真实的相爱,而他的话又那么无可否决,利佳子回答说:“说什么呢,我和你只是玩玩的。”是不想让对方在相爱的执着中活得太沉重吧,可是当利佳子抱着纱和痛哭的时候,我看得好沉重。但利佳子的妥协未尝不是最好的安排,仍然做一个好妈妈,毕竟我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做陪酒女,很快因为缺少保养年老色衰,陷入物质的困境逐渐毁灭爱情的利佳子。

纱和的偷情之结局,对于她和北野两个人来说也许不是上天最好的安排,但对于纱和来说,这场偷情,与其说是他们两个人的故事,更像是纱和对个体追求的探索,偷情的关系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她走出了曾经留恋的伦理关系网(应对婆婆、丈夫,打工、做便当的日常),为了家庭责任、公众道德而维持家庭,没有一点个体本身的参与欲望,这样的责任和道德,是时候放弃了。

有时受不了家庭、生活甚至工作的单调、琐碎,却又时常能够感受到其中的乐趣,总有些许闪闪发光的感受,这才正常吧?伦理关系的维持就应该是这样的日常吧?

我觉得道德本身的很多内容没有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有时候道德的力量太强势专制,伤害个体最基本的尊严,比如昼颜中的社会对女性偷情的强烈批判和压制,在日常道德看来,一个妻子应该对家庭负责,一个妈妈应该尽量对孩子负责,尽量陪伴孩子成长,这没错,但是当利佳子,作为个体,认真的选择放弃婚姻,追求个体幸福的时候,社会是否应该多一些宽容,即便在我们无法判断的时候,少一些伤害,比如不要像《我的前半生》里头,岳母到单位直接找“狐狸精”开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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