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电影超越中国电影论”可以休矣

高山
2018-04-14 12:03:22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自三傻大闹宝莱坞,到摔跤吧爸爸、神秘巨星,再到这部小萝莉,印度电影不断刷新中国观众对它的固有的认知,很多人才蓦然发现这个平日不太关注的邻居的电影水平竟然高到如此地步,甚至有人喊话:印度电影已全面超越中国。这话本身可能连喊话人都觉得心虚,但偏偏迎来不少人喝彩,遂成一种论调。这话如果仅仅用来发泄对目前烂片当道的国产电影乱象的不满尚可,但真要叫真,似乎又不值一驳。

小萝莉这部电影成功有二。其一,通过一个“千里走单骑”式的寻亲故事,表达一种看起来高大上的爱和包容的思想,立意不可不谓高远。而且这电影恰恰出现在中印对峙后不到一年的时间点,受惠于这场印度主演的“闹剧”的普及,就算平日的政治文盲也对印巴两国仇恨史也有所了解,这电影就更击中大家的高潮点:政治有国界,但人民的爱无国界。一部电影的主题都讲到这个份上,再不喝几声彩,鼓几个巴巴掌,那真是平日出门都不好意思给人打招呼了。看电影的都知道,主题好是电影成功的大因素。

当然,主题好,电影不一定成功。这一点,国产电影大有例子。比如第五代导演现在的大部分电影。他们就差拎着观众的耳朵嚷,你瞧,我给你讲的是文化、是历史、是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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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三傻大闹宝莱坞,到摔跤吧爸爸、神秘巨星,再到这部小萝莉,印度电影不断刷新中国观众对它的固有的认知,很多人才蓦然发现这个平日不太关注的邻居的电影水平竟然高到如此地步,甚至有人喊话:印度电影已全面超越中国。这话本身可能连喊话人都觉得心虚,但偏偏迎来不少人喝彩,遂成一种论调。这话如果仅仅用来发泄对目前烂片当道的国产电影乱象的不满尚可,但真要叫真,似乎又不值一驳。

小萝莉这部电影成功有二。其一,通过一个“千里走单骑”式的寻亲故事,表达一种看起来高大上的爱和包容的思想,立意不可不谓高远。而且这电影恰恰出现在中印对峙后不到一年的时间点,受惠于这场印度主演的“闹剧”的普及,就算平日的政治文盲也对印巴两国仇恨史也有所了解,这电影就更击中大家的高潮点:政治有国界,但人民的爱无国界。一部电影的主题都讲到这个份上,再不喝几声彩,鼓几个巴巴掌,那真是平日出门都不好意思给人打招呼了。看电影的都知道,主题好是电影成功的大因素。

当然,主题好,电影不一定成功。这一点,国产电影大有例子。比如第五代导演现在的大部分电影。他们就差拎着观众的耳朵嚷,你瞧,我给你讲的是文化、是历史、是国家、是民族、是人性、是阶层分级、是社会现实,如此高端,还不跪拜?老实说,我们仔细推敲,他们说的还真是他们要说的那个意思,但为什么没人听,观众还要送他们一句“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呢?因为说的方式不对。拎耳朵毕竟是一种强迫,就好像读书时候老师让我们背教材要点,越是强迫,越是反感和抵触,倒不如那些课外书学得多。多少女孩子看琼瑶、多少男孩子看金庸都看出了一手好文章。很多国内导演正是没有通过一个喜闻乐见的故事来说他们想说的。而印度电影则不然,最近今年大火的几部电影,包括这部小萝莉,都在尝试首先讲一个低(you)俗(qu)的故事(至少看上去如此),而那些要说的高大上的东西则附加在故事里。小萝莉和大叔这种人设还不低(you)俗(qu)?相信很多观众初次听到这个名字,嘴角早已经浮现出一丝暧(yin)昧(dang)的笑容——关键是而且小萝莉还那么风情万种。大叔像郭靖一样憨厚到弱智却身怀旷世绝技的人设还不吸引人?然后是唐僧师徒取经路一样的闯关游戏,还有人人看起都凶狠恶煞却内心柔情似水的情怀设计,哪一点丢出来都能轻易击中观众泪点和笑点。这才是电影成功的最大因素。

电影首先还是一种娱乐的艺术,其次才是思想层面的共鸣、启发或者教化。在这一点上,不得不说,宝莱坞向他的表哥好莱坞学到了这种本领,这几年得到了充分展现,两者兼有的优秀片子层出不穷。从这个角度来说,印度电影的确是进步了。但其实看中国电影最近几年的片子,尤其是成长于新的电影环境下的年轻导演的作品,曹保平、忻钰坤、董越、杨庆、宁浩等,两者兼备的特色更为明显。要下印度电影超越中国电影的断论,为时过早。

实际上,这几年成功的印度电影主题虽好,但多集中宏大命题,如对集体主义的批判、对制度的批判等,只看到人的共性,却看不到人的个性。这类似于八十年代中国第五代导演的作品,着眼于对中国文化的反思和批判,即使回到人的本身,也只是任何人在这种文化下会面临的共性问题,而鲜少深入到一个鲜活人的内心世界,探索他们的个性。而中国电影,比如上面列的导演,我们很容易看出,他们探讨的范围更广,有的已经开始回到人的本身,讲共性外,更多着眼于个性。比如忻钰坤的《暴裂无声》、董越的《暴雪将至》、曹保平的《追凶者也》讲的都是众生相。从宏大叙事到个人叙事,凸显人本身的异同,刻画每个人不同的精神世界和生存困境,这无疑是一种进步,不能让集体主义遮蔽了个人的面目。从这个角度说,印度电影还差得远。当然,并不能说我们就没有宏大叙事了,即使是上面提到的国产电影,依然有时代的大背景渲染。更何况,在八十年代中国电影的宏大叙事早已经获得世界广泛的认可,而这是现在的印度电影尚未达到的高度。

至于印度电影讲故事的通俗化,它们固然选择观众喜闻乐见的叙事方式,然而本质上其实很单一。最近几年爆款的几部电影,都是喜剧类型,且不说喜剧手段的单一和俗套,至少类型上已经没有中国的宽泛。这几年,中国电影其实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其中一个表现就是电影的类型化,种类多,类型强。不说诸如其他电影,单说上面几部电影,已涵盖了悬疑、犯罪、黑色幽默、暴力美学等多种模式,从这个角度说,中国电影早已经走在了印度电影前面。

这里要说,中国电影的类型化,靠的是成长于成长于新电影环境下的年轻导演来开创和固化并光大。为什么这么说呢?首先,现在中国电影的审美是好莱坞电影的审美,不仅中国,世界电影的审美都被好莱坞电影通化并逐渐趋同,所以德国新电影领军人法斯宾德(?)才说好莱坞电影迟早会毁了电影。其次,第五代导演,甚至很多第六代导演承继的更多的是中国前几代导演建立的传统电影美学,现在转入商业大片的拍摄,还是老思维,出来的东西当然往往不伦不类,商业和艺术都不讨好,这也是很多过去的大导演的大片折戟沉沙的根本原因。而70、80导演不同,他们从小看的外国电影,视野更宽阔,思维更活跃,更容易同国际接轨,并创造中国电影的新传统,满足同样成长于新环境下的观众。

回到小萝莉这部电影,在暴露印度电影的闪光点时,缺点依然突出,比如一言不合就唱歌跳舞是印度电影的通病了,以及人物塑造和情节递进手段的落后和单一,如男女主人公从认识到确立恋爱关系整个过程依然是通过歌舞来解决,毫无电影感,甚至在两个人关系的关键点上出现纠结于5个大洋这种无聊琐屑的情节,这点也体现在滥用的配乐上,妄图用配乐来弥补情节的不足,至于片尾逻辑的硬伤更是明显。印度电影取得了长足进步,但以几部爆款电影就说超越中国,尚不可信。如果真要下个断语,只能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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