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 小武 8.3分

“那会儿,我们那儿……”

铁笛
2018-04-13 21:57:52

《小武》之外

在电影里试图呈现100%的真实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如贾樟柯所说,真实感比真实更为重要。

《小武》中带给我们的真实感是什么?不是土嗨流行歌曲的旋律,不是小偷、妓女的组织形式,不是灰头土脸的衣衫发式,不是拆迁和麻木的群众面目,不是这些没有联结和内在关系的切片式“真实”,它应该是特定时代和地域中的一种由无数个体的精神面貌和心理状态以及个体之间接触、碰撞、摩擦时呈现的人情世故纠缠在一起发酵出的文化气味儿,一种深深刻入无数个体骨髓的生命体验。没有了真实感,私以为“真实”本身除了历史记录价值之外就几乎是没有意义的,或许没有做成电影的必要,做为纪录片、新闻报道、史料记录就好。

和贾樟柯同时代的有着同样生命经验的群体,在电影艺术上几乎没有生产过这样有众而知之的影响的声音。明明是庞大群体的共同生命体验,这个群体中却很少有人能将这种文化现象准确描述(或者说是根本没有记录和表达的意识),但所有人都将共同记忆埋藏在心里,等到某天一个特殊的感觉将其回忆中的熟悉感激发,人们会指着那事物说:唉,没错,那会儿,我们那儿就是这样!我也是其中的一员,那份激动的共鸣,不会是来自什么表面的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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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武》之外

在电影里试图呈现100%的真实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如贾樟柯所说,真实感比真实更为重要。

《小武》中带给我们的真实感是什么?不是土嗨流行歌曲的旋律,不是小偷、妓女的组织形式,不是灰头土脸的衣衫发式,不是拆迁和麻木的群众面目,不是这些没有联结和内在关系的切片式“真实”,它应该是特定时代和地域中的一种由无数个体的精神面貌和心理状态以及个体之间接触、碰撞、摩擦时呈现的人情世故纠缠在一起发酵出的文化气味儿,一种深深刻入无数个体骨髓的生命体验。没有了真实感,私以为“真实”本身除了历史记录价值之外就几乎是没有意义的,或许没有做成电影的必要,做为纪录片、新闻报道、史料记录就好。

和贾樟柯同时代的有着同样生命经验的群体,在电影艺术上几乎没有生产过这样有众而知之的影响的声音。明明是庞大群体的共同生命体验,这个群体中却很少有人能将这种文化现象准确描述(或者说是根本没有记录和表达的意识),但所有人都将共同记忆埋藏在心里,等到某天一个特殊的感觉将其回忆中的熟悉感激发,人们会指着那事物说:唉,没错,那会儿,我们那儿就是这样!我也是其中的一员,那份激动的共鸣,不会是来自什么表面的粗糙、真实(前面提到的切片式记录产品),而是来自那种气味儿,那种深入骨髓的生命体验里有过的感觉,即所谓“真实感”。

“贾樟柯”太少了。粗俗的底层社会和不良的人文、艺术教育水平,导致“我们”中有自我意识和深刻社会观察能力的人本来就很少。有一颗宽厚深沉的慧心,对自己的这一切生命体验回望时抱有浓厚情怀的更少。在此基础上还要求老天爷赏饭吃——有足够的才华和能力将其表达出来,能剩下几个?还有一个残忍的事实是,“那会儿,我们那儿”本来就是丑的,极大的完全的彻底的丑,完全非美的。当这种生命体验与美无关,毫无美感,可以说是一点点“美好”都找不见的时候,有过这样的体验并清晰深刻地感受到那种丑的人,潜意识里唯恐避之不及,而且出于人的本性,都本能地向自己喜爱的向往的渴慕的美的体验进发,哪里还有关注“丑”的意识?即使有记录自己生命经历的意识,也大多流于强烈个人意识的批判,而不是端正心态,致力于真实感的创作呈现。

再谈谈贾樟柯对于小武的认识。贾樟柯对小武的过度同情的袒护性(甚至带点褒义)的个人认识和解读,在我看来是过头了,但是观看《小武》本身我并没有感受到明显的“袒护”,可说是非常棒,即使人歪,作品也不歪(“歪”非贬义)。贾樟柯端正、平稳、冷静、准确的创作态度成就了《小武》。一部电影不单单只是导演的作品,它的“完成”应在作品本身以及严肃观众对它的解读之后,因此,贾樟柯在电影里可以说是基本没有犯主观色彩的错。可能也有赖于他所选择的这样现实主义的表达方式,本来就不容易出错。

《小武》之内

明显的三段式结构,友情、爱情、亲情,挨次失去,到结尾是自由和社会地位(后者本来就一直处于低水平,在被捕上电视之后彻底失去)。至于钱,本来就都不是他的,所以从来就没拥有过,而且握在手里再多,带来的也是越大的空虚和主人公贯穿始终的不安的命运漂浮感。至于尊严,一直在随着影片的进行而一点一点像漏砂一样失去,但是一直不至于完全失去,主人公一直保持一种比较稳定的偶有涟漪的低自尊状态一直到影片结尾的围观镜头,妙的是即使这样的围观也并没有成为“最后一根稻草”,在这样平和的冷静的表达之下,主人公也没有给赤裸裸侮辱,也没有崩溃也没有给逼入所谓绝境,只是被“困住”了,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抑郁的困境之中,既不可能出现爆发决裂,把眼前的一切都毁灭,又不可能有任何改善的希望和机会。这个镜头既现实至极,也是导演充满个人才华的带有主观意识的设计创作。(这点是我的个人解读,不同于贾樟柯导演的创作原意:即 使围观群众转变为被观察对象,表达对小武的主观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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