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达 阿凡达 8.6分

导演说

非虚构
2018-04-13 01:18:31

本片是詹姆斯·卡梅隆呕心沥血15年倾心打造的一部力作。影片一经公映便立即风靡全球,观众赞誉为“好莱坞有史以来最令人震撼的视听盛宴”,一些国内外知名导演也感叹“从此将以《阿凡达》前和《阿凡达》后来书写电影史了”。与一般“豪华巨制”单纯追求视觉奇观不同的是,本片有着较为丰厚的文化反思和人文关怀内蕴,对当前人类社会最为关切的热门话题,如生态、环保、掠夺、战争等也有所指涉。

卡梅隆的这种精心雕琢、华丽包装能充分满足不同层次观众的多种诉求,影片公映不到一年全球票房便高达28亿美元,创世界电影之最。

《阿凡达》剧本写道:“人口过剩、过度开发、核废料外泄、空气污染、滥砍滥伐……曾经绿意盎然的美丽星球已与化粪池没有两样。”正是出于这种忧患意识,编导刻意营造了潘多拉这一梦幻般的绿色天堂。影片一开始,杰克乘飞船抵达潘多拉,极目望去,到处是郁郁葱葱、高低错落的密林。忽然,绿树尽处,山谷下一片灰黑色碎石闯入眼帘,道路上行驶着巨型推土机和矿车,基地便坐落其中。人类工业文明对潘多拉原生态的摧残毁灭,在视觉上立即突兀地显现出来。这种强烈的反差不仅开门见山地彰示了影片的主题,也为影片结尾纳维人对地球入侵者的全面反击进行了合理铺垫。影片愈是刻画潘多拉生态王国的优美,便愈能强化对人类疯狂掠夺资源、破坏环境的否定态度。地球也曾是“绿意盎然的美丽星球”,但由于人类的贪婪与短视,到2154年已资源枯竭,满目疮痍,全球生态系统严重失衡。掠夺自然招致自然的报复,人类生存环境已完全恶化。纳维人的反击实际上也是对地球命运的观照,对地球人的警示和救赎,只要我们今天能像他们一样捍卫家园的自然生态,人类就不会在2154年面对“化粪池”的窘境。

编导对西方文明的另一层批判便是所谓“文明征服野蛮”的殖民行径。影片中RDA为了攫取财富,强令生于斯、长于斯的纳维人搬迁,不服从命令便用枪炮驱赶,毁其家园。这与500年来欧洲白人殖民者对美洲印第安人、非洲黑人以及亚洲很多原住民的残暴践踏与血腥镇压如出一辙。甚至与美国为石油利益发动伊拉克战争也有相似之处(卡梅隆就直言本片有反伊战的寓意)。RDA中的A(Administration)是多义词,既有“管理”之义,也有“政府(机构)”之义。编导如此命名,就是暗示RDA不仅是个跨国公司,它实际上代表的是一个国家,按美语习惯就是指美国。RDA的作为很像今日世界的唯一超级大国,其总管帕克的思维言行,既有商家的贪婪算计,也有政客的冷酷虚伪。公司名下的护卫队,从其装备和成员来源来看,实质上就是支正规军,其主管夸奇上校是个典型的右翼军人。编导如此编排,其寓意不言自明。影片的这些隐喻美国人自己看得很明白,本片公映后受到不少右翼人士的抨击,认为它是反美的,但同时它也受到大多数知识精英的赞誉。为表现这种认知的对立,编导也塑造了几位正面的形象,最典型的便是生物学家格瑞丝。她秉持科学精神和人权理念,反对掠夺和暴力,主张善待土著,并最终为此献出生命。她对潘多拉生态系统有着浓厚的研究兴趣,坚决反对摧毁灵魂树,曾表示愿冒死采集其标本,当她在灵魂树下九死一生时,仍惦念着采标本。

与人类掠夺自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纳维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作为科幻片,编导以超自然的手法营造了一个伊甸园般的潘多拉大自然。在这理想化的大自然中万物有灵,动植物都可通过神经末梢组成一个类似互联网的网络,相互间可以感知、沟通,彼此平等尊重。纳维人不滥杀生灵,捕猎后会对猎物说:“你的灵魂将与神同在,你的肉体将变成我们的一部分。”生命的存在就这样由此及彼、循环不已。他们自认是自然的一部分,对自然的索取仅限于维持生命,这种天人合一观念是一种生态平衡的自然观。他们敬畏神灵,神灵伊娃通过灵魂树与他们交流,荧光水母般的树精灵传递着伊娃的神谕。霸王翼龙是潘多拉最凶猛的飞禽,但杰克却轻易征服了它,因为它听从伊娃的召唤,选择了杰克。与RDA决战中,在超现代武器的攻击下面临覆亡的危机时刻,潘多拉的威禽猛兽在伊娃召唤下全面出击,终于战胜了入侵者。这种超自然的自然报复与地球人因过度掠夺招致的自然界的报复异曲同工,值得观众深思。地球人自认文明,视纳维人野蛮。但人类只知暴殄天物、贪婪榨取、血腥杀戮,这才是真正的野蛮。而纳维人善待生命、善待自然,他们才真正懂得生态文明。

编导把片中的梦幻星球命名为潘多拉是深有寓意的。潘多拉是希腊神话中宙斯命火神创造的第一个女人,她聪明美丽,宙斯命她带一个盒子下凡,她好奇地打开了盒子,于是瘟疫、罪恶、各种灾难全跑出来,祸害人类。在人类看来潘多拉星也确实美丽,但空气有毒,到处是凶禽猛兽,充满危险。不过这种灾难只是相对的,人类完全可用自己的智慧化祸为福,如像纳维人那样对环境友好,像格瑞丝那样科学地对待自然、人性地对待土著,潘多拉完全可以成为人类美好的家园。影片结尾时,纳维人将地球人中的恶类驱逐出境,将善类留下共建家园,这是双赢之策。希腊神话中潘多拉盒子的最底层装的是希望,卡梅隆便不留遗憾地打开了这最底层。他是在昭示观众,只要人类能改邪归正,科学利用自然,与自然和谐共生,地球的未来还是大有希望的。

本片的英文片名Avatar源于梵语,中文古译“阿佛佗”,意为“天神下凡并化身为人的形象”。卡梅隆对此解释为“本片中它是指未来科技将能使人类把自己的智慧注入一个远程生物化身内”。杰克的阿凡达被卡梅隆以梵语的本义加以演绎。杰克本是人类中一个普通的善类,伊娃选中他后逐渐被纳维人同化,他兼具人类的智慧和纳维人的纯真,最后以天神下凡(托鲁克骑士)的气势拯救了纳维文明。最初军人出身的杰克招致格瑞丝的厌恶,他也确实做了夸奇的卧底。但他本质上是个善类,纯朴真挚的纳维人改造了他,使他迷途知返,并最终改变了纳维人的命运和潘多拉星的劫难。军人阅历既是他的劣势,也是他的优势:决战中他既能组织反击,又能领军冲杀在第一线。尤其是在敌机即将投弹炸毁灵魂树的危急关头,他身手敏捷地从坐骑跳上轰炸机,扔下炸药又跳回坐骑;此后又机敏地炸毁龙战机,并与夸奇操控的AMP在地面决斗。由此观众顿悟,难怪伊娃选择了他。

对西方历史中“文明征服野蛮”的文化反思现在已成好莱坞电影的一种类型,如殖民者对野蛮人的征伐、原始文化的纯朴、白人叛逆者的反戈一击都令人想起《与狼共舞》(1990),卡梅隆也承认本片是太空版的《与狼共舞》。题材的似曾相识招致部分观众和影评家的贬抑,认为它落入俗套、缺乏创意。

如果说本片内容遭到部分非议,那么在制作的视听效果方面则获得了全球观众的狂热追捧,各国电影人也不吝以“里程碑”、“划时代”、“历史标杆”等美词称誉它。为取得这一效果,卡梅隆的确也呕心沥血,对电影制作方式进行了革命性的改造。1994年他便写出《阿凡达》80页的故事大纲并在网上发布,本打算1997年《泰坦尼克》公映后便开拍,但很快他就发现,当时的制作技术无法实现他心中的视觉效果。于是他开始钻研开发。卡梅隆是个艺术完人和技术狂人,他自称“半是艺术家半是科学家”,为追求艺术完美他疯狂进行技术探索。他的奋斗目标是创造一个“现实中不可能存在但又极其真实的世界”,为此他在两个方面进行攻关并最终取得重大突破。

第一方面是实景3D摄影技术。卡梅隆深感以往用两台独立笨重的摄影机拍3D片效果不佳,于是他与摄影师文斯·佩斯合作,在索尼工程师帮助下将两台索尼F950高清数字摄影机的镜头及控制电路拆下装入一个小机身内,两镜头间距与人眼对应,机身通过缆线与主机相接,这样便能高质量地灵活拍摄3D影像。2007年他们正式推出融合(Fusion)3D摄影机,它可轻便地扛在肩上单人拍摄,即便是在巨大的银幕上,其画质也极为优异。

第二方面涉及CG(电脑绘图),又可分为三类,第一类是CGI(电脑生成图像),如影片中那个奇幻而又逼真的潘多拉生态王国,既要能再现卡梅隆超凡的想象,又要高度真实,20世纪的CG技术做不到这点。直到2005年他才感到时机已成熟。为保证有科学依据,他请了一批大学教授帮助设计纳维人的语言文化和潘多拉星球及其动植物系统,为此他编写了一本350页的潘多拉百科全书。如潘多拉体积定为地球的0.8,重力小,动植物和纳维人便长得高大。总之他在画面的真实可信上做足了功夫,至少在视觉感受上所有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第二类是动作捕捉和表情捕捉,即角色造型是CGI,但其动作表情则取自真人演员,如片中的纳维人。这需有硬件支持。卡梅隆团队开发了全新的整套捕捉设备,一方面能把动作、表情、语言一次性全方位深度提取,另一方面捕捉精度大幅提高,使CGI角色的表演更逼真可信。这套在《阿凡达》中首次应用的表演捕捉系统未来将对电影表演产生深远影响。

第三类是虚拟摄影系统,这涉及真人表演与虚拟环境的拍摄以及实景与虚拟角色的拍摄。为提升这两方面的制作水平以使其更逼真,卡梅隆团队又分别开发了虚拟摄影机和仿真摄影机。前者实际上是个装有类似视频游戏机控制器的监视器,其上贴有运动捕捉反射球,导演手持它就可实时“看到”真人表演的虚拟角色并进行操控。后者则是将运动捕捉系统的反射点贴在Fusion3D摄影机上,这样就可在CG世界中生成一个与现实摄影机同步运动的虚拟摄影机,这虚实两个摄影机便能把CG角色和实景(演员)天衣无缝地合成在一起,取景寻像器中显示的就是纳维人与真人实景的互动(CG画质稍差)。如拍摄杰克首次成为阿凡达醒来那场戏,卡梅隆上午用虚拟摄影机拍演员动作捕捉的戏,下午用仿真摄影机拍实景和其他演员的戏,他通过不断回放阿凡达的形象,让其像真人演员一样出现在摄影镜头中。

本片中60%都是CG镜头,为此卡梅隆聘请了代表当今世界最高水平的10家CG公司,其中包括维塔数码、工业光魔、数码领域等顶尖特效公司。本片创纪录的三亿美元制作成本大都用在了CG方面。虽然烧钱不少,但为本片开发的一系列尖端设备及其拍摄方法将极大地影响电影业的未来,此即业界惊呼的“后《阿凡达》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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