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 女王 7.7分

导演说

非虚构
2018-04-12 21:54:22

英国导演史蒂芬·弗里尔斯执导的《女王》,以1997年9月初因前王妃戴安娜意外身亡所引发的信任危机为聚焦点,透过王室、工党政府、民众和媒体四方的矛盾冲突在一周内从蓄积、爆发到化解的过程,形象而真实地展现了传统观念与现代理念的博弈。

影片片头,是伊丽莎白二世看到大选日早晨托尼·布莱尔全家前往投票站的电视新闻,询问画师没投布莱尔的票是否因为他不是革新派,画师回答自己担忧国家正处于丧失优秀文化传统的危险边缘。之后,影片再次重描了女王担忧新任首相会动摇大英宪法和颠覆传统,反感首相官邸的民主气氛,即已铺垫了传统与现代两种观念对立、冲突的动因。而这种对立、冲突,确切地说,乃集中体现于王室成规与权威同媒体及其自身暴力的角力上。这才是影片主旨之所在。

影片形象而具体地展示了电视、报刊等媒体,利用媒体本身作为大众传播媒介的话语权优势所释放的传播信息、表达民意、制造与影响舆论的功能和作用,以及形成的媒体本身暴力。影片以排比蒙太奇手法,透过电视新闻画面审视了前王妃戴安娜在1997年8月末那段日子里的言行,同时表现了众多媒体的狗仔队对她的狂热追逐与采访。为此,在戴安娜逝去当日(1997年8月31日),女王便通过王室发言人在电视广播中谴责说,自己一直都担心媒体早晚会害死她,并指责所有为获取照片而不择手段的经营商、编辑和记者的双手都沾满了鲜血。当布莱尔建议女王给予大众一个共同为她哀悼的机会时,女王再次重申王妃是为媒体所害,反对让她再继续曝光于媒体之下。依据女王观点,王妃死于媒体自身的暴力。

虽然先前接连传出戴安娜婚外情、离婚等丑闻,但因她于巴黎意外亡故,斯人已逝,现代理念支配下的民众还是谅解了他们心目中美丽善良的王妃,甚至视其为反旧制的偶像。坚守传统的女王,基于戴妃已经脱离王室,且招有微辞,又无先例可循,因而认为应由斯宾塞家族举行私人葬礼,并且无视白金汉宫门前有人献花的电视报道,选择了沉默与回避,举家赴苏格兰巴尔莫勒尔堡。1997年9月1日,女王丈夫菲利普亲王欲领孩子们去围猎,女王即警告他们不要带枪,以防记者看见后瞎写一气。她原本与查尔斯王子同车同路,当查尔斯说后悔没带孩子们去巴黎时,女王认为幸好如此,否则若让媒体拍到,反而更加可怕。这进一层表现了女王及王室对媒体暴力的畏惧与厌烦。

9月2日,电视媒体同民众一道制造新闻,指责王室连半旗都不降,皇室会因此而蒙羞。布莱尔首相依据媒体表达的民意及时提出建议,但王室重要成员菲利普亲王对女王坚称,按照皇室规矩,只有在纪念君主时才升旗,既然女王尚在,旗杆就应该是空的。王室成规与媒体形成僵持与对立。

沉湎于哀痛之中的民众对此渐生不满,愈益愤懑,经过媒体变压,迅疾发酵,一时间群情激愤,高涨不下,甚而萌生一股反政体的情绪和力量,使英国王室陷入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之中。作为平民首相,布莱尔接受伊丽莎白女王任命方三个月,即面临如此棘手的局面,一边是由媒体支撑的哀痛愤怒的英国民众,另一边是竭力维护传统、避而不出的英国王室。为此,他建议女王是否做出回应。而女王认为这不过是一些过度热心的编辑挖空心思,想多卖几份报纸而已,绝对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首相布莱尔清醒地意识到,必须尽快寻求途径沟通王室与媒体、与民众之间的关系,化解信任危机,促使王室以现代视角和价值观念做出正面的回应,从而抚平乃至消解媒体与民众的不满与怨气,恢复女王与民众、与媒体的和睦关系,稳固立宪制,同时也借以确立自己的声望和威信。为此,他一方面履行对女王私人秘书的承诺,应对媒体与民众,另一方面针对9月4日电视新闻所报道的各报愤怒指责,依据宪法赋予的职责,郑重向女王提出四点建议,指出处理得当方有可能避免一场灾难。为了履行就位誓言,稳固立宪制政体,并且大臣们都同意布莱尔的意见,女王终于决定听从首相建议。她首先率同家人在巴尔莫勒尔堡以行动回应,又于次日回到伦敦走进民众之中,并发表电视讲话,于9月6日参加了戴安娜葬礼,从而又通过媒体化解了这场危机,重获民众尊敬。而影片尾声,即两个月后女王再次会见首相时,坦承那一周很不好过,虽然认为永远都不会明白夏天发生之事,感叹现在的人们喜欢煽情和眼泪、华丽的表演,而最终感喟世界已经改变,做人更需要现代一点。这一感悟,亦即布莱尔在观看女王电视直播时,对夫人切丽所赞许的“这才是生存之道”。同时,也形象地展示了现代媒介既能覆舟、亦能载舟的一体两面。因而也就突现了全片主旨,颇具警世力度。

影片《女王》以真实事件为背景,但又不无虚构的故事。它围绕英国前王妃黛安娜身亡后一周内聚焦起来的英国王室与媒体、与大众之间呈现的矛盾纠葛,以及布莱尔首相与女王之间的交流沟通,对英国社会、王室与政府之间错综复杂的矛盾及其共生关系进行了生动展现。尤其以独到的视角对危机及其动因进行艺术再现,对女王、布莱尔等形象予以细致入微的刻画。特别对于女王的塑造,不仅简要概括了她送走九任首相、从小女孩到霜鬓老妪的风雨历程,秉持皇室尊严、守望英国民众的半个世纪的政治经历,超凡脱俗而又日趋保守的风格,同时也着重揭示了她那深藏于庄重仪态之下的柔性层面和人性之光。其核心体现在对孩子们的关爱和对动物的怜爱。

例如,女王接见“准首相”布莱尔的第一次到访,在对他个人祝贺之后,即表示“你的孩子一定很自豪”,并“愿主保佑孩子们”。在得知戴安娜遭遇车祸消息后,“孩子们”一直成为女王如何举措的重要着眼点。她先是嘱托查尔斯如何对孩子们说,先看事态发展,让孩子们先睡觉。戴安娜去世消息传来后,她亲自去房外察看孩子们的状态,告诉侍从不希望孩子们看到任何消息而难过,撤走卧室的收音机和托儿所的电视。菲利普亲王告诉她,妹妹说戴安娜去世比活着还烦人,女王立即嘱托千万别让孩子听到他这么说。早晨她看见秘书罗宾,首先询问的就是查尔斯王子和孩子们是否在一起。在巴尔莫勒尔堡,菲利普亲王为分散孩子们的注意力,提议去围捕雄鹿,女王担忧让孩子们去围猎是否合适。她始终坚持“孩子应该得到保护”的至上准则。当布莱尔建议白金汉宫降半旗,女王应尽快到伦敦来以给民众莫大安慰、安抚他们的悲痛时,女王则冷峻地表示,绝不会置刚刚失去母亲的孙儿们于不顾。因而,她最后同意以女王以及一位祖母的身份进行电视直播讲话。

女王飞回伦敦,在白金汉宫前民众中同手捧鲜花小女孩的互动细节颇有亮采。影片用跟镜头跟拍女王捧着这束小花缓缓走在民众之间。两边民众有的向她颔首致意,有的行屈膝礼。这一细节意象,生动地展现出民众对女王始终如一的拥戴,抑或重获民众尊敬之意旨。

女王怜爱动物,每每散步或去猎场,往往都是呼唤爱犬同行。影片还特别借助雄鹿揭示女王冷面之下的柔性。当女王去书房接听首相电话、走在白金汉宫走廊里,影片仰拍墙壁悬挂的鹿角饰物。在王室一家抵达巴尔莫勒尔堡当天晚上,电视新闻播出克林顿与曼德拉悼念的讲话时,菲利普亲王告诉女王一只140公斤重的雄鹿出没的信息,女王回应说多年没在庄园看见这么大的雄鹿,予以铺垫。女王决定飞回伦敦的那天早上,听菲利普亲王说那只雄鹿跑到毗邻的猎苑已被射杀,她匆匆赶去勋爵的古堡,同死去的雄鹿做了道别。这些都显现了女王冷面之下的人性之光。

雄鹿,不仅作为事件的一环,又作为一个寓意于事的隐喻意象,折射了女王乃至戴妃的命运与际遇,也巧妙地揭示了女王既无情、又有情的复杂内心世界,展现了女王从冷峻到怜悯的心理变化。

影片为了确保所有情节都真实可信,有据可依,不仅开拍前做足了准备工作,参考了大量采访资料,深入研究审慎可信的消息来源,并就每个细节都向律师作过咨询,同时在影片制作中截取了不少纪录片镜头与片段及影像档案资料。例如,布莱尔一行车队入主唐宁街10号途中的航拍镜头;戴安娜去世前参加著名设计师詹尼·范思哲的葬礼、与多德·费雅德在地中海游艇上等镜头,民众悼念王妃的场面镜头,以及克林顿、曼德拉电视讲话镜头。这些纪实、乃至仿纪实的影像增强了影片的历史感与真实感。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女王》毕竟不是纪实影片,它的创造“宜实而不拘泥于实”。为了突显传统观念与现代理念、王室陈规与媒体话语的冲突,影片将剧中前王妃生活和反映公众意愿的内容,均纳入电视的节目画面之中,使“电视画面”与人物话语成为全片的重要构成部分,从而成为《女王》影像结构的鲜明特色。

《女王》除去序曲、布莱尔首次到访白金汉宫和尾声之外,都集中于1997年8月31日至9月6日一周内环绕戴安娜去世所发生的事件,关涉伦敦白金汉宫内外、首相官邸和巴尔莫勒尔堡内外以及巴黎医院等空间,又涉及王室、政府、民众与媒体四方,头绪繁多。影片充分调动影像、声像的艺术表现力,特别是借助蒙太奇分切与组接时空的剪辑技巧,使影片叙事化繁就简,节奏爽利,且耐人寻味。例如,影片运用交替蒙太奇将20个短镜头进行对应组合,分别表现戴安娜在巴黎的活动及其对狗仔队的匆匆逃避,以及狗仔队对她的极力追逐。急促的剪辑节奏,炫目的摩托车灯光,营造出惊恐不安的范围,随着隧道里的一声巨响顿时变为全黑影像画面。继而便是电话铃声,女王私人秘书罗宾在夜间接听电话。这样既简洁了叙事过程,又使情节避拙就巧,留给观众以遐想的空间。在机场,首相布莱尔亲自迎接查尔斯王子护送戴安娜灵柩回伦敦,他回首而望,只见仪仗队肩负棺木正步而来,但待镜头拉开,这一画面已经成为电视新闻节目的画面,而观看者则是已经身处巴尔莫勒尔堡的女王、菲利普亲王和王太后三人。艺术的剪辑令影像时空转换爽利而巧妙,紧密连接两地三方,并寓意其间。此外,影片还运用音乐、声画对位和无声的“声像”,表现女王走进民众和参加葬礼的场面,从而获得以少胜多的艺术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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