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裂无声 暴裂无声 8.2分

来谈谈导演的“不诚意”

lich
2018-04-12 21:32:59

最近看到微博上很多安利《暴裂无声》的文章,当然,大部分只看了标题,并没有看文章本身。但我的观点是:“诚意算九层,尚不为佳作”。当然,我并不是想在一片好评中故意唱反调来显示我的与众不同。只是和最近的国产佳作及导演上一部《心迷宫》相比得出的个人观点,也算是高个里面选矮子。

导演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这也是第一部作品《心迷宫》广受好评的原因,凌厉的剪辑和多线索的叙事方式让一个并不复杂的故事显得特别耐心寻味,结局前置的处理方法不断引领观众慢慢对这个故事抽丝剥茧,引出一个又一个人物,误以为杀死人迅速跑路的男主、一心护子的村长、为逃避追债的死者家属、还有放荡有钱的老板……故事慢慢展开,真相慢慢浮出水面。当多线索交汇的时候,也并未有任何诧异与不适。因为所有的人物都是有动机的,而动机在剧情的需求上都是合理存在的。因此,尽管有非专业演员及非专业的表演,故事仍然是流畅、完整的。

再说到《暴裂无声》,在这部电影上,能看出导演的野心,首先在题材选择上,此作较前作较为压抑,导演也基本放弃了幽默或者黑色幽默的元素,想把更多的关注点放在人性的探讨及作品的深度上。但正是这个问题,看出了导演的“非诚意”。

我并不怀疑导演的野心及剖析人性的能力,从矿工、律师、老板三种角色身份及男主角失语这一特点的设定上都能看出导演所想探讨的社会阶层问题,包括结尾山崩时高频率的交叉剪辑、多处的镜头语言及留白(老板肯西红柿,合影时换上校长的衣服)都是导演能力的体现。

我所提的“非诚意”,是指导演并不愿舍弃在《心迷宫》获得成功时所使用的叙事方式。本片还是延续了导演多线索叙事的特征,三条线索分别出现,并通过碎片化的剪辑在片中进行穿插,在最后通过律师女儿所在的山洞交汇为一点。“磊子究竟怎么了?磊子究竟在哪儿?”这是观众观影过程中一直在寻求的答案,也是导演引导观众的方式。然后引出看似不相关的两条线,在最后进行了交汇。虽然是半开放式的结局,但通过导演明确的镜头语言相信观众也能猜到磊子的结局与死因。之后再在脑中回想影片中破碎化的片段,如老板(姜武)在办公室射鹿时的心理阴影、律师在看到墙上寻人启事时的不正常反应及三人对峙时刻意对老板讲的“他儿子丢了”等。然后可能会心生“原来导演早已把伏笔隐藏在细节中了”这样的感慨。但我想说,这只是技巧,与深度无关,这只是导演与观众之间的信息不对称。

所以,以近似悬疑片的框架来进行人性的深入刻画及探讨,我觉得并不是一个好的方式,至少对本片导演不是。又想讲好故事,有想深入挖掘人性,导演的能力尚不能驾驭自己的野心。反观电影《嘉年华》,导演以极其克制及冷漠的镜头向观众展现了一个猥亵女童的案件。官员、被权利及金钱贿赂的警察、酒店老板、公务员家长各自为己,枉顾正义的嘴脸刻画的非常鲜明。而两个儿童在游乐场开心的玩耍及女主最后的抉择也给了观众情绪最好的宣泄出口。整个故事没有过多的叙事技巧,简单、直接,却直击人心。

而在这方面,我更愿意相信导演是因为妥协于叙事方式,在人物的刻画上就显得单薄,男主作为串联整个故事的线索,除了能打,除了爱子,除了人好,什么性格都没有。全村就他一个人抵制开矿,原因呢?和后边的情节有任何关联吗?我觉得并没有。而老板的刻画相交于男主好一些,对同行冷酷,为利益不择手段,但对被自己杀死的男孩的父亲还是网开一面。但相反,却又能绑架律师的女儿作为要挟……老板有儿女吗?电影并未交代,但我认为如果有所交代会显得人物更为丰满。

另外说剧情,在推动主线情节的两个关键点上,我认为导演处理的还是略显粗糙,首先是矿工与老板的第一次见面,这次见面是一次很偶尔的情况,总体感觉稍显刻意,悍马,我请问去抢矿,老板又没来,手下为什么可以开悍马。难道就是为了让矿工砸了悍马的玻璃而来的吗?还有矿工发现小女儿的过程就更为缺乏动机,太过偶尔。只是因为手下打了他一顿,他要去报复所以就不去找儿子而是要去打他的手下?反观各类型子女丢失的电影,哪个父母不像是丢了魂儿似了,还有心情来报私仇?所以总体上推动剧情的两个大点都显得逻辑性不强。为剧情而刻意安排的意图明显。而《心迷宫》之所以流畅,就是因为每个人的行为都是有强大的行为动机推动,都具有极强的逻辑合理性。

最后说说导演的隐喻及人性的探讨,这里我并不想说导演想表达什么隐喻,相信有一定电影基础及社会阅历的人都能猜出一些。但我觉得:有隐喻、有探讨并不能成为一部好电影的标志。人性的剖析自认为是一个很宏大的命题,需要导演静下心来细细揣摩,安安心心讲好故事。让观众在故事中发现人性的阴暗或者光明。而以技巧来讲故事的方式,在人性探讨与剖析方面就显得十分乏力,蜻蜓点水。

不得不说在摄影及表演上,较前作有极大的进步,首先是演员比较专业,其次大量的镜头语言表现的也是恰到好处,几次故意的脱焦表现寻子子路的艰难与遥远,人物边缘化的构图表现出了男主的渺小与无助……

总体上,还是挺喜欢这个电影,但希望导演之后能有更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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