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说

非虚构
2018-04-11 看过

《关于我母亲的一切》是阿尔莫多瓦的第13部影片,也是他的代表作品之一,该片不仅在西班牙引起轰动,而且在世界各地好评如潮,影片总共获得了30多个奖项。

阿尔莫多瓦在自己的作品中塑造了一系列的女性形象,有家庭主妇、配音演员、电视播音员、作家等。这些女人由于男人的不忠,陷入了情感的焦虑及孤独之中,以致于她们神经濒临崩溃,行为盲目。在《我为什么命该如此》《神经濒临崩溃的边缘》《高跟鞋》《我的秘密之花》等影片中都赤裸裸地表现了这些女人的情感及命运。而在这些表现女性情感的影片中,《关于我母亲的一切》在艺术成就上达到了顶峰。因为该片不仅描写了女性的痛苦,而且着重展现了女性之间的友爱及母性的伟大。应该说,这是一部从女人到女人的影片。

本片的女主角曼努埃拉与丈夫都是阿根廷人,后丈夫迁居到西班牙。当曼努埃拉来到巴塞罗那与丈夫相聚时,发现丈夫已作了隆胸手术,改名为洛拉。曼努埃拉怀孕后,无法面对穿着女装的丈夫,只好孤身一人来到马德里。儿子出世后,她含辛茹苦地将儿子养大,可就在儿子17岁生日的这一天,她亲眼目睹了儿子死于车祸。无情的打击使曼努埃拉悲痛欲绝,她脑子里总是想起儿子在笔记本上写的:“…我的生活缺少另一半。”为此,她去巴塞罗那寻找孩子的父亲,想把这个不幸的事情告诉他,尽管孩子的父亲从来不知道自己曾有个儿子。在寻找孩子父亲的过程中,她遇到了著名女演员乌玛、年轻修女罗莎及她过去的朋友、变性人阿格拉多。她与她们建立了友谊,并尽自己所能,全力帮助她们克服困难。罗莎怀孕了,并查出携带艾滋病病毒,曼努埃拉让罗莎搬到她家住,像母亲一样地照顾她。

罗莎在分娩时不幸去世,罗莎的母亲担心携带艾滋病病毒的小外孙会传染她,曼努埃拉便毫不犹豫地收养了这个婴儿。她将自己的爱又毫无保留地给了这个失去母亲、被人嫌弃的孩子。曼努埃拉在关心照顾别人的过程中克服了失去儿子的痛苦,找回了自我。阿尔莫多瓦在曼努埃拉身上赋予了人类最美好的东西——母爱,及母亲无私的本性。在本片中,这些女人有的是变性人,有的是艾滋病患者,有的是同性恋者等边缘人,她们虽然孤独,但她们自觉地相互帮助,互相理解,犹如一个充满活力的母性家庭。影片对人性进行了深层的探索。

本片的片头是医院急诊室的输液管、心脏监视仪等抢救设备的特写,曼努埃拉就在这家器官移植中心工作。他们把刚刚去世者的器官捐献给急需的病人,让生命得以延续。阿尔莫多瓦很关心器官移植这个主题,在他的《我的秘密之花》等影片中也涉及过。他让曼努埃拉在极度痛苦与悲痛中将儿子的心脏捐给了一个急需的病人。在影片的结尾,罗莎的儿子所携带的艾滋病病毒奇迹般地消失了。这正好表明了编导者的主题思想,即爱的力量是无限的,它可以战胜一切,让生命得以延续,让他人重生。影片所涉及的这些问题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

从叙事结构来看,《关于我母亲的一切》的情节脉络清晰,影像精美,色彩丰富,技术娴熟。影片是一部巴洛克式的情节剧,有生离死别,有悲欢离合,有情感的碰撞,有大团圆式的结尾。

《关于我母亲的一切》的线条结构比阿尔莫多瓦的其他影片更为清晰、更为突出。他把六个女人的故事有机地串联起来,并循序渐进地展开。编导者首先把女主人公展现给观众,她陪儿子看话剧,引出了乌玛和尼娜。曼努埃拉来到巴塞罗那,在大街上偶遇并帮助了一个被欺负的变性人,而此人正是她的旧友阿格拉多。

第二天,阿格拉多陪伴曼努埃拉去找工作,引出了罗莎修女及她的母亲。本片以曼努埃拉为核心,根据情节的发展,将其他几个女性人物自然地显露出来,并把这几个人的孤独、失落、渴望得到爱和理解作为剧情发展的动力。

在以人物贯穿故事的同时,编导者把话剧《欲望号街车》作为本片的辅线。《欲望号街车》中角色的情感与影片中人物的情感交织融会在一起。曼努埃拉对乌玛说:“《欲望号街车》代表了我的生活。”曼努埃拉因在该剧中扮演斯特拉而与丈夫相爱结婚。17年后,曼努埃拉母子因看这出戏,儿子不幸被汽车撞死。当她在巴塞罗那担任乌玛的助手时,又偶然地扮演了一次斯特拉,满足了她的愿望。曼努埃拉半生的欢乐与痛苦都与这部话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乌玛在这部话剧中扮演的布兰奇与她本人有相似之处,因为她像布兰奇一样,也掉进了欲望的陷阱。阿格拉多在宣布女演员因故不能演出时,实现了她想登上舞台的梦想。《关于我母亲的一切》共有122个场景,而剧院的场景竟占33个。阿尔莫多瓦用这种方式表达了自己对女演员的爱戴和尊敬。

本片大量运用了中近景和特写镜头,突出了人物的内心活动,传达了物品(道具)隐含的各种信息。影片的片头以医院急救室的输液瓶、输液管、心脏检测仪等抢救设备的特写及摇镜头的组合预示了埃斯特万死后的器官捐献。埃斯特万被汽车撞死的那场戏也运用了特写镜头的组合。埃斯特万冒雨去追乌玛乘坐的出租车,镜头快速从曼努埃拉身上向后拉,汽车前挡风玻璃被撞裂的特写接特写的摇镜头,曼努埃拉的脚的快速由远及近的特写接她痛苦绝望的面部特写。倾斜的画面、雨声、空旷街道的脚步声、曼努埃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与特写镜头相互融合,把曼努埃拉目睹儿子惨死的过程表现得惊心动魄。

埃斯特万生前热爱文学,他在笔记本中记录了关于母亲的事,还记录了自己生活在单亲家庭里的感受,以及渴望了解生父的心情。本片多次出现了这个笔记本的近景和特写,它成为儿子的象征,也是母亲最珍贵的物品。

本片的片名引自美国影片《彗星美人》(西班牙语直译名是《关于埃瓦的一切》),但导演在处理上有独到之处。曼努埃拉与儿子边吃饭边看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影片,屏幕上出现了片名“赤裸裸的埃瓦”。儿子对母亲说:“片名改得真怪!原片名应该是《关于埃瓦的一切》。”于是,儿子拿起了笔记本,写下了“关于我母亲的一切”。这几个字越来越大,形成了影片的片名。

《关于我母亲的一切》汇集了西班牙最优秀的女演员,她们的出色表演是这部影片取得成功的原因之一。拥有世界众多影迷的西班牙美女明星佩内罗贝·克鲁斯扮演罗莎修女,她刻画的这个人物让人难以忘记。佩内罗贝因主演阿尔莫多瓦的《回归》获得了戛纳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在伍迪·艾伦导演的《巴塞罗那》中表演卓越而荣获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奖及西班牙“戈雅奖”。她还主演了法国影片《芳芳》、美国影片《撒哈拉》等。玛里莎·帕雷德斯是西班牙著名演员,曾在阿尔莫多瓦执导的《高跟鞋》和《我的秘密之花》中扮演女主角,并因此荣获多项奖。在本片中她扮演的乌玛更加展示了她的表演功力。扮演曼努埃拉的演员塞希莉亚·罗特是阿根廷人,她因在本片中表演真实感人而获得了欧洲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她曾在阿尔莫多瓦导演的《激情迷宫》中扮演女主角。

本片编导佩德罗·阿尔莫多瓦不仅在西班牙,而且在世界享有盛名,他从1979年拍摄了第一部影片《佩比、路西、邦及其他不起眼的姑娘》以来,三十年间共编导了17部影片。这些影片全部由他编剧或改编自文学作品,影片有曲折的故事,爱情与情欲交织在一起的情节在作者的丰富想象中展开。为了凸显主人公的情感和欲望,他在镜头运用、场面调度、色彩、置景等方面精雕细琢,使影片产生了独特的魅力。阿尔莫多瓦没有学过电影,完全是靠着要成为电影人的强烈愿望而努力至今的。因而他的早期作品明显带有他所受到的环境和一些流派影响的烙印,如:马德里新潮派、“波谱艺术”、“地下电影”等。这也使得他在创作上不拘一格,形成了具有后现代印记的独特的风格。我们在他的影片中可以看到瑰丽多姿的拼贴画面,人物扭曲的变异性格,各种电影类型的混合。他在自己的作品中特别关注女性人物的命运,关注家庭,揭示了人的复杂的情感。为此,他的影片荣获了奥斯卡、戛纳、欧洲电影节的大奖。他本人也先后获得了西班牙电影奖、法国荣誉军团骑士勋章、法国文学艺术勋章、西班牙文学艺术的最高奖“王储艺术奖”。当然,他的影片《斗牛士》(1985)和《基卡》(1993)在西班牙引起过很大的争议。这一切都使阿尔莫多瓦成为引人注目的公众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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