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 守望者 8.1分

英雄归来 不在守望

一念无明
2018-04-11 08:12:44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某段时间在翻大众对诺兰《蝙蝠侠:黑暗骑士》的评论时总是会心生犹疑且为之不解,为什么这么优秀的作者电影放在超级英雄片的维度去看会有着天差地别的理解不同?总是会看到某种论调是在分析和黑暗骑士因何而胜,答无非是因能自愿做出接收黑暗的那份隐忍,小丑因猜不透人性而败与自我等言论。起初不解为何某些观众会对黑暗骑士所透露出的暗含之意选择视而不见呢?有别于其他超级英雄片的“逆反创举”想必诺兰希望被拿来过度解读也不希望被彻底无视吧。仔细思索之后我得出了极其肤浅的愚见,那就是表意上的“不够黑暗”。在蝙蝠侠最终选择成为被千夫所指的“黑暗骑士”这一角色时,一切曾经被倒置的善恶观又被颠倒了过来,从而影片所有对黑暗的深度发掘和蝙蝠侠对自我认知障碍产生的黑暗一面也随着“不得不被端上台面的正义弧光”消解的所剩无几。结果论至上的解读最终淹没了正反派因双方互相激发的“人性黑暗”而更加完整的彼此成就之意。蝙蝠侠与小丑的镜像对照关系被部分观众无意忽略,现在看来倒也可以理解。在一个相对纯粹的商业片衡量体系下来看待,难免会使观众对诺兰在表意外输出的深层“私货”所带来的感受不那么强烈。甚至会得出二元对立正义必胜的普世误读。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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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段时间在翻大众对诺兰《蝙蝠侠:黑暗骑士》的评论时总是会心生犹疑且为之不解,为什么这么优秀的作者电影放在超级英雄片的维度去看会有着天差地别的理解不同?总是会看到某种论调是在分析和黑暗骑士因何而胜,答无非是因能自愿做出接收黑暗的那份隐忍,小丑因猜不透人性而败与自我等言论。起初不解为何某些观众会对黑暗骑士所透露出的暗含之意选择视而不见呢?有别于其他超级英雄片的“逆反创举”想必诺兰希望被拿来过度解读也不希望被彻底无视吧。仔细思索之后我得出了极其肤浅的愚见,那就是表意上的“不够黑暗”。在蝙蝠侠最终选择成为被千夫所指的“黑暗骑士”这一角色时,一切曾经被倒置的善恶观又被颠倒了过来,从而影片所有对黑暗的深度发掘和蝙蝠侠对自我认知障碍产生的黑暗一面也随着“不得不被端上台面的正义弧光”消解的所剩无几。结果论至上的解读最终淹没了正反派因双方互相激发的“人性黑暗”而更加完整的彼此成就之意。蝙蝠侠与小丑的镜像对照关系被部分观众无意忽略,现在看来倒也可以理解。在一个相对纯粹的商业片衡量体系下来看待,难免会使观众对诺兰在表意外输出的深层“私货”所带来的感受不那么强烈。甚至会得出二元对立正义必胜的普世误读。未能将故事骨子里的反英雄之深意更直接的突出出来使主题升华,不得不说略显遗憾。但不可否认,诺兰的黑暗骑士三部曲还是有着对传统超英片“逆反性思维“的解构和重组的开创性意义。

对于黑暗骑士在主题上的不解渴之感在无意中二刷DC另一巨作《守望者》之后居然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感。如果说诺兰的《黑暗骑士》是在试图做一个作者性较强的超英片与非普世价值观嫁接之商业探索的话,那么扎克.施奈德的《守望者》则称得上是更加纯粹的”反英雄“而”逆普世“的集大成之作。政治惊悚、悬疑、爱情、黑色电影,一切元素全都恰如其分的装进了一部反乌托邦世界观的超级英雄片里。唯有动作场面的精彩程度相比其他超英片可能略显逊色,不过这也说明扎导有意舍弃了一些以往在视觉想象上的能力优势,全部醉心于塑造一个又一个邪魅又迷人的立体人物,从而真正以人物出发带出他的所有私货表达。如果你带着看一部娱乐性极强的商业大片的心态来看恐怕会失望,因为与以往传统的超英片相比少了些许热血打斗和常见的惩恶扬善,多了很多哲学思考和英雄侠骨柔情背后的冷酷悲怆。在我看来这是一部不屑寻求观点认同的超维之作。其视听带来的沉浸式体验自无需赘言,在此只想表达对扎导和此片的敬仰之情,一篇废话连篇的非影评也只为敬意而生。

故事始于1985年,背景是冷战时期,美苏争霸胶着持续,随时可爆发的核战令两国乃至世界都处在不安与混乱之中。就在那时,美国各地爆发了大规模暴乱事件,一群”无异能“却有”毅念“的超级英雄出手协助政府为其而战。他们戴着各不相同的面具,有着各自不一的称号,对罪恶大打出手为正义而正名。其主要人物有以暴力著称的”面具男”罗夏,老好人属性的”夜枭“丹,在舆论面前张扬跋扈的”笑匠“爱德华,智商极高的“法老王”阿德里安,和因意外事件而获得神之力的”曼哈顿博士“乔等人。这群超级英雄为政府南征北战且战无不胜,看似风光无限,但性格各异的众人在久战之后都产生了因何而战之惑,时间渐逝,疲惫渐生,从而退意萌生。众人索性决定退出江湖,政府对此举也并未阻拦。但平静世态并未持续多久,”笑匠“爱德华就被身份不明的蒙面人无情杀害。众英雄对此事震惊不已且想法不一,而政府则持意外被害的态度想草草了事。但独来独往的罗夏在此案件发酵过程中似乎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怀着疑问探寻此案真相。 随着悬疑线的铺陈展开,一名蒙面杀手的出现令罗夏等英雄差点丧命,而这名蒙面杀手的真实身份是一名曾经参加过越战的退伍老兵,随着深入调查,罗夏发现他也是一名超级英雄,而且曾经也为美国政府效力过,只不过却成为被美国政府抛弃的“棋子”。不难看出,这支线的剧情设置其实跟很多反战片的内容如出一辙,其观点输出多为通过对政府阴暗面的抨击,老兵的战后精神创伤等战争弊端的一一揭示,来达到唤醒良知和寻求自省的普世价值观输出。而在乱世中,一个不愿苟活的幕后操纵者正在试图重新聚集起这些身手非凡的退隐英雄,他的目的是颠覆政府政权,甚至是对这混沌不堪的世界进行全盘洗牌。

剧情稳步推进,罗夏一行人依旧坚持不懈的寻找线索继续前行。在悬疑线推进的过程中不乏看到各种类型元素的视觉呈现,使之基本观感不至于因节奏偏慢而显得太过失衡。在几经反转后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原来这位幕后黑手居然是同为超级英雄的“法老王”阿德里安。指使他人去杀害笑匠的原因是因1985年笑匠在一次飞行任务中发现了一个地图上未被标明的岛屿和岛上“法老王”所建造的设施。而他潜入岛屿后却意外知晓了法老王的“核武战争能带来涅槃重生般的终极和平计划”,因确保计划不被外泄所以“法老王”必将笑匠除掉。而这一计划的最后步骤则是将“曼哈顿博士”设计成核武发动者,其目的为以“小部分人的死亡”唤起恐惧之力,将核武转化为神!从而胁迫各国必须做出一致对“神”的终极目标。了解真相的夜枭和罗夏最终找到了法老王并试图阻止其阴谋得逞,曼哈顿博士也带着独属于自己的“孤高不驯”来到法老王面前一决高下。至此众位“守望者”齐聚一堂为各自心中毅念施以最后一战。

当然在神面前人自然是无可奈何,曼哈顿博士的神性之力明显高过法老王的智慧之力,法老王只得将“和平选项”交给博士。在博士看到苍生受核武摧残的惨象时做出了“极其理性却无人性”的冷酷决定,那就是将这一秘密随着核武之花绽放的同时深埋于此。此时那个暴戾无比却崇尚正义的“豪情英雄“罗夏,将矛头指向了对博士内心的终极质问:你真的在乎人类吗?博士则用终结罗夏生命的行动回应此问,我也许不在乎,但我同情!随着罗夏极其悲怆的消亡,众英之战也落下帷幕。世间归为平静,岁月也看似静好,但真相背后,却无人知晓。亦或是对于政府和民众来说真相如何不想知晓也未可知。 由于许久之前只看过186分钟的导剪版,所以带着对被减去部分的好奇开启了二刷模式。在刷了215分钟的终剪版之后震撼之感不再强烈,但初看时的不确定想法现已逐渐转为思辨之触。更多感受来源于215分钟里对每个人物侧写所带出强有力的主题输出。无论是面具男罗夏的憎恶分明和坚毅信念,还是法老王对于理想主义的极端追求和内心深处那一丝美好愿景,都展现的那么直接且不留余地。而看似甘于平庸或貌似与世无争的正派人物夜枭也有着对于自己的”太自知“与”不作为“的无奈体现。现在看来其人物的复杂性甚是有趣。这无疑拓展了一个超脱于其他同题材电影”普世正恶观“之外的思考空间,那就是超级英雄在自我身份定义上的”认知焦虑“是否应有被常人理解和认同的权利。显然本片里似乎不存在对超级英雄“容错率”的容忍。夜枭为常人不够自甘,为英雄不够自得。两难境地令其苦不堪言又无法自拔。

无论漫画也好电影也罢,超级英雄都各司其职且具有创造者们亦有所指的“功能”体现。比如超人代表着正义的化身亦或美国政府的代言人,存在是为了使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蝙蝠侠则是代表司法体制的另一面的暗夜骑士,为了不让世界变得更坏而努力。蜘蛛侠是平民英雄,钢铁侠是资本主义的代言等等。但在这部守望者里所有人都有着极为复杂的正反两面,所需提炼的功能也极其多元。理想主义、集权主义、理性主义、甚至是超人主义都吸纳在这一部电影里且附着于每个守望者身上并来回穿梭。思维层级毫无局限可言,所有人只为自己代言不为任何主流价值观而存在的去‘功能化“是我十分欣赏的。并且从侧面来说也算是对”存在即合理“的最佳引玉吧。

说回电影本身,亮点在于扎导的导演意识将这些鲜活人物亦正亦邪的两面性昭然若揭,且巧妙的反衬出政府和民众不忍异端的”一以贯之“。就连在影片中看似光辉无限却在中段草率退场的”神职英雄“曼哈顿博士,在最终击杀了罗夏的同时也拥有了不可思议的人类独有情感”同情“,讽刺之意不言自明,英雄之殇不过如此。从理性的角度来讲,罗夏的普世正义观更易获得大众的认同,但仔细思考后却又不忍否认”法老王“对于理想主义的心向往之。所以个人最终认定这正是影片的魅力所在,个体反派的存在何其行为的合理性可辨可解读甚至可接纳,但影片里把对传统理念”非黑即白“的固有思维将其拆解并加以颠覆性讨论,不全然否认,也不过度宣扬。与其狭隘趋同,不如重审自我,也许这才是对理性认知的最佳定义和谈其自由论的不枉然臆断吧。

作为个人心目中地位最高也最心水的两部超英片,很难不将《守望者》和《蝙蝠侠:黑暗骑士》拿来做孰高孰低的执拗比较。平心而论《守望者》里每个人物弧光的完成度也许不比《黑暗骑士》更高,但在反英雄主题内核之坚硬程度绝对比其更为决绝彻底。且表意下暗流涌动的政治博弈也不会随着反战之言的和平愿景而掩其锋芒。终于有一部超英片真正点出了大国角力中各方做出”看似正确“的理性选择背后所深藏的”不以为然“。还有放置何时都会因”核武恐惧“所笼罩的众国之忧所带来的负面效应。政治惊悚不停留在浅层表达,而是将凛冽内核凌驾于奇观之上,魔幻背后可窥现实的可怕。

某种程度上此片表达出的世界观和英雄观其实与黑暗骑士较为相似,其表现在于超级英雄所需对抗的已不仅仅局限于传统意义上的恶势力。在舆论引导,民众不安,政府为利益洗牌的各取所需下,众人理直气壮的高举反同、反无神论、反武力、甚至反人性瑕疵的”伟光正大旗“,肆意挥霍着卑微的‘道德优越感”,也无形中成为了恶势力的一部分。每个未曾出场的”无实体理念“也都可使超级英雄成为了随时可弃的”弱势群体",神亦不可免俗。罗夏,夜枭,包括法老王在内等众英雄在”非人即神“才可得到认同的乱世中显得渺小无力且无从遁形,甚至连利用价值都无从谈起,只得紧握信念为自我而战,直至消亡方可斩获自由。

二刷之后的“对比明晰”之通透感来源于两部电影在表意外观点阐述上的本质不同,黑暗骑士是在提出对超级英雄黑暗面的质疑时,也在力求”尽量不颠覆人性光辉的商业平衡“。而《守望者》则是在提出质疑的同时也并未对一切观点施以否定态度,所有表意上的批判看上去那么彻底却又那么不尽其然。真正达到了”不拘黑暗之痛,不惘光明之殇“的共存形式的理念输出。解读空间上的多维程度在我看来略高于黑暗骑士。 比起诺版黑暗骑士里的”善恶不惘论“,我更喜欢扎导在守望者里所表达的”信念不趋同“。自然也更倾向于守望者里没有反派又或皆为反派的”非普世立意“。所谓的“英雄们”也只是在以不同的方式在拯救世界罢了。只不过这个世界是否值得被拯救,在观众心中相比都有着不同的答案。也许对于《黑暗骑士》和《守望者》在影史地位孰高孰低的判定会使我究其一生且难得其果,但此时的我更愿意相信直抒己见的后者才是对于善恶永恒定义的理性不妄论。

英雄归来已是众望所归,不在守望又有何理可以苛责?自由意志便是存在于世的最好证明,得此信念便可称其幸也。最完美的平衡便是不求平衡,最纯粹的自我表达也正是如此。称此片前无古人也未可知,论是否后无来者需时间评判。但引起我强烈思辨欲望的观影体验恐怕也无需来者了。超脱超英片范畴的”知是非与晓善恶“以此片来诠释再恰当不过。论何为英雄,观此片亦可窥见所有。 另外如果将超级英雄片简单粗暴的划分为燃、爆、爽、的“视觉奇观满足品”的话在我看来虽谈不上误解,但绝对称得上是一种“主流偏见”。甚至个人认为,将《蝙蝠侠:黑暗骑士》和《守望者》这种自带“反骨”的“内戾”之作放在普世价值观中进行评判和定义,都是对两部的极度不屑和过分不解。时至今日我仍然对衡量超英片的“主流标准”不置可否,但以粗浅的感官刺激去偏激的定义何为“主流”之言我唯有嗤之以鼻。

哪怕世界末日,也决不妥协!—— 此言出自未必正义但深信正义存在的”面具男罗夏“。也致別于庸人的众位”守望者“。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若不忘初心,则不枉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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