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乍泄 春光乍泄 8.8分

回不去了

冬瓜
2018-04-10 22:29:08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年轻时根本看不懂《春光乍泄》。两个人缠绵、分开、纠缠,琐碎得不知所云。只觉得王家卫的电影拍得真是美。因为美,因为梁朝伟张国荣浑然天成的演技,因为他们经得起最严苛考验的容颜,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后来我成了一名失败者,觉得自己历尽沧桑。现在再看《春光乍泄》,终于觉得看懂了,也懂得了什么叫再也回不去。电影里的故事无关乎失败或成功,可我相信每一个爱过的人,都能从那些看似琐碎的片段里,探索出爱情的痕迹。

影片以一对同性恋人的分分合合为内在逻辑,以极出彩的视听语言作包装手段,连黑白画面也拍出了流光溢彩的感觉。二十一年来,这部电影的剪辑、摄像、灯光、美术等方面都被影迷和专家们分析得淋漓尽致,其登峰造极的美学意义和一波三折的幕后经历再不必赘述。只是于我而言,当我再看一遍,我更爱它了。

仿佛梁朝伟就是黎耀辉,张国荣就是何宝荣。摄像助理的名字直接套用为角色名字,毫无违和感,全赖他们演得太好。很多人常觉得大开大阖的喜怒哀乐才显演技,其实平凡清淡的生活琐事才是最难演的。窃以为,这类演出要让人看不出是“演出”,便是最佳状态。而他们的表演,真正把黎耀辉和何宝荣的名字各自烙在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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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根本看不懂《春光乍泄》。两个人缠绵、分开、纠缠,琐碎得不知所云。只觉得王家卫的电影拍得真是美。因为美,因为梁朝伟张国荣浑然天成的演技,因为他们经得起最严苛考验的容颜,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后来我成了一名失败者,觉得自己历尽沧桑。现在再看《春光乍泄》,终于觉得看懂了,也懂得了什么叫再也回不去。电影里的故事无关乎失败或成功,可我相信每一个爱过的人,都能从那些看似琐碎的片段里,探索出爱情的痕迹。

影片以一对同性恋人的分分合合为内在逻辑,以极出彩的视听语言作包装手段,连黑白画面也拍出了流光溢彩的感觉。二十一年来,这部电影的剪辑、摄像、灯光、美术等方面都被影迷和专家们分析得淋漓尽致,其登峰造极的美学意义和一波三折的幕后经历再不必赘述。只是于我而言,当我再看一遍,我更爱它了。

仿佛梁朝伟就是黎耀辉,张国荣就是何宝荣。摄像助理的名字直接套用为角色名字,毫无违和感,全赖他们演得太好。很多人常觉得大开大阖的喜怒哀乐才显演技,其实平凡清淡的生活琐事才是最难演的。窃以为,这类演出要让人看不出是“演出”,便是最佳状态。而他们的表演,真正把黎耀辉和何宝荣的名字各自烙在了自己身上。

黎耀辉一定是爱着何宝荣的,爱得那么隐忍,才能忍受一次又一次纠缠不清。何宝荣当然也是爱着黎耀辉的,只是他是个浪子啊,浪子回头之前怎么能忍受一日三餐的平淡生活呢。总要发生过那么一些刻骨铭心,才能明白爱情啊。所以他们都哭了。

黎耀辉的哭,留在了录音机里,被带到世界尽头。那是沉默良久之后的爆发。为了他远走异乡,为了他守一盏灯。骂他气他,又怕他彻底离开,于是扣下他的护照。最后他再忍受不了这样激烈的爱情了,所以只好自己离开。等不到两个人的旅行,只好独自一人让伊瓜苏瀑布飞溅的水珠冲掉脸上的泪。

何宝荣也哭了,他那么悔恨,但于事无补。所有伤害过黎耀辉的事,几乎都做过。得意洋洋地在深爱自己的人面前吹嘘:“我的男朋友多如天上繁星,怎么说得清?”要对方如何忍受。但又总把对方当成抵御外界风暴的港湾,迫使对方的爱情低到尘埃里。太低了,会消失不见的。挨不到两个人的相守,只好回到曾经共同住过的地方回味往事。

哭了,也没有用了。在那些纷争里,是他与他无法同步的个性与观念。一旦有一方累了,坚持不下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何宝荣那句著名的台词:“不如我们从头来过。”黎耀辉自认有两个意思。最终影片也没有给出答案。

那我就把它解读为:分与合都可以看成是开始。两种开始,也许都会指向相同的结局。反正都回不去当初的相爱时分。年轻时不懂这些,只会感叹:哎呀好可惜,他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其实,影片起始,他们唯一的一场做爱戏份被调成了黑白的回忆色调,就已昭示这样的结局。故事要素、感情片段,被王家卫揉进各种表达方式中。最终,看透爱情的人看透电影。

我爱黎耀辉在人群中回首的那个瞬间。他终于将目光投向别处,明白了寂寞是什么。也明白再也回不去,所以有些释然了?而我真的不认为,在影片开放式的结局背后,他还会再回到何宝荣身边。张震饰演的小张出现在他身边,让他看到了另一种爱情的可能,是他彻底离开何宝荣的催化剂。

在一九九八年的香港电影金像奖上,梁朝伟和张国荣凭借《春光乍泄》同获影帝提名,最终前者摘得大奖。有人说梁朝伟实至名归,而张国荣在这部戏里只是演自己。怎么可能。张国荣这么体贴入微的老好人性格,但凡在爱里沾染一点何宝荣那放浪形骸的无拘束任性脾气,都不可能守得住与唐鹤德先生的十八年感情。离悲伤的二〇〇三已有十五年之久,唐先生四月一日发文悼念:“知心惟有月。”配图是一盘银月。想起多年前,蔡康永曾撰文描述他与张国荣的唯一一次会面:那个夜晚,张国荣要躺在看得见月亮的沙发上与他聊天,因此他将张国荣称为“月光男孩”。

每逢四月,故纸堆里又会飘来这样的传说:张国荣逝世之后,一位女“荣迷”守住刚刚结束演出的梁朝伟,大声哭喊道:“黎耀辉,你还记不记得何宝荣?”梁朝伟停下来,朝她这个方向看来,点了点头,然后急匆匆离去。在我的想象里,这也是一个人群中的回首,就跟《春光乍泄》里如出一辙。

皎皎月光,年华似水。不管戏里戏外,谁都回不去了。该记得的,总有人会拼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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