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在谈论羞耻的时候我们在谈论什么?

飞了个非
2018-04-10 19:33:34

为什么叫SKAM(羞耻)呢?在看完四个季之后,再看到这个剧名时我突然有了这样的疑惑。羞耻这种感受好像很少被人提及。我们会说害羞,糗,不好意思,但不会说羞耻,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语气很重的词。那么当我细细回想,羞耻这种感受却好像无形之中伴随了我的整个青春季。暗恋一个人,做错某件事,伤害了某个朋友,与父母间难以言说的龃龉……这些事情带给我的感受何尝不都是一种羞耻呢?这部挪威剧直接为我们点名了这种感受,这种在青春期始终弥漫却又不为人熟知或不愿提及的感受。

虽然很早就被网友安利第三季甜到爆表的同性之恋,但当我真正决定看这部剧的时候,我还是决定从头看起,因为我不喜欢没头没脑的甜蜜。看着两个我不熟悉的漂亮的人儿如胶似漆让我有种莫名的愚蠢感,花痴不就是这样养成的吗。

第一季,慵懒的少女,略显艰难地融入某个派对,那种陌生人群中的疏离感和社交的焦虑直面而来。在与昔日的朋友交涉失败后,人群中她遇见了诺娜,此后五人组中的第一个,诺娜告诉她,任何称呼对方为bitch的人都是bitch。洗手间里,艾娃遇上哭泣的薇莱德,试图安慰她,薇莱德让艾娃去找一个叫克里斯的人,一场误会之后,艾娃,薇莱德,克里斯相识。一场相遇,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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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叫SKAM(羞耻)呢?在看完四个季之后,再看到这个剧名时我突然有了这样的疑惑。羞耻这种感受好像很少被人提及。我们会说害羞,糗,不好意思,但不会说羞耻,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语气很重的词。那么当我细细回想,羞耻这种感受却好像无形之中伴随了我的整个青春季。暗恋一个人,做错某件事,伤害了某个朋友,与父母间难以言说的龃龉……这些事情带给我的感受何尝不都是一种羞耻呢?这部挪威剧直接为我们点名了这种感受,这种在青春期始终弥漫却又不为人熟知或不愿提及的感受。

虽然很早就被网友安利第三季甜到爆表的同性之恋,但当我真正决定看这部剧的时候,我还是决定从头看起,因为我不喜欢没头没脑的甜蜜。看着两个我不熟悉的漂亮的人儿如胶似漆让我有种莫名的愚蠢感,花痴不就是这样养成的吗。

第一季,慵懒的少女,略显艰难地融入某个派对,那种陌生人群中的疏离感和社交的焦虑直面而来。在与昔日的朋友交涉失败后,人群中她遇见了诺娜,此后五人组中的第一个,诺娜告诉她,任何称呼对方为bitch的人都是bitch。洗手间里,艾娃遇上哭泣的薇莱德,试图安慰她,薇莱德让艾娃去找一个叫克里斯的人,一场误会之后,艾娃,薇莱德,克里斯相识。一场相遇,让彼此记住了对方的善良,这种偶然的爱,成为日后友谊发展的最初基础。此后,一场关于毕业巴士的讨论(一直很想吐槽挪威青年这种“无聊”的玩法,高中难道不应该好好学习吗?作业真的布置少了好嘛。好吧,其实是羡慕,诶)引来了萨娜,那个带着黑色头巾,看起来一脸严肃且攻击性强的穆斯林女生。好的,在薇莱德带着某种不满的情况下,五人组正式成立。此后的剧情发展开始围绕这五个女生慢慢展开,只不过,每一季都有一个主角。第一季的主角,是艾娃。那么艾娃的羞耻感从何而来呢?随着她和约纳斯感情的发展直至破裂,我们才最终知道,约纳斯是当时是艾娃闺蜜的男朋友,艾娃在约纳斯还没有和闺蜜分手的情况下开始了这段恋情。喜欢上了闺蜜的男朋友并因此和闺蜜结仇,这种羞耻感一直伴随着艾娃,她虽然和约纳斯一直感情甚好,但是却仍然忍不住怀疑男友的忠诚,这或许是一种报应。然而无论如何,艾娃最终还是和约纳斯在亲密的吻和抚摸中和平分手,一如两人初次坦白时的情景。这种羞耻感最终没有给予艾娃一个美好的爱情结局,或许是出于羞耻感的不安,或许是因为感情已经发展到双方无法坦然面对彼此的地步。人还是无法从当初的冲动和错误中完全获得内心的安宁。然而,艾娃终究还是主动向昔日的闺蜜袒露心声,感谢最初的陪伴,就算无法修补这段感情,也能在日后相见之时打个招呼而不是恶脸相对。很欣赏艾娃这种坦白的勇气,她战胜了羞耻,最终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第一季告诉我们,羞耻感源于背叛,而背叛者最终会招致其他的背叛(虽然剧中的粗眉小第约纳斯并没有真的背叛艾娃,但双方感情的破裂无疑暗示了这一点),结束这种循环的唯一方法就是去面对羞耻感,并勇敢地打败它,为曾经犯下的错误寻求救赎和弥补。

第二季,美丽的女神诺娜,最终陷入爱河。五个人中,诺娜或许是看起来最不可能和威廉这种花花公子谈恋爱的人,因为她总是五个人中最冷静,最有判断对错能力的人,甚至有点不知人间烟火。然而此刻的诺娜却恋爱了。那么这一季中的羞耻感来源于什么呢?威廉,富家公子,派对不断,天天开着名贵跑车和不同的女生上床,这种看似无脑霸道的男生怎么会入得了诺娜的眼?可偏偏诺娜就吃这一套,她不知不觉地被威廉撩的一塌糊涂,嘴上说着不可能,心里却一万个愿意。这种不愿承认自己爱上了最不可能爱上的人的感受,就是羞耻吧。当然,这一季里面诺娜的羞耻感不止于此。自己的好朋友薇莱德疯狂迷恋威廉,而自己却在这之后悄悄和威廉谈起恋爱,这种近乎背叛的举止在诺娜看来无疑也是一种羞耻,此外,围绕着对于威廉的哥哥是否强奸了自己的怀疑和害怕则是本季中另外一个让诺娜感到羞耻的导火索。整个第二季以诺娜和威廉的爱情发展为主线,以诺娜的纠结为第二线,向我们讲述了另外一种羞耻感。经过内心层层的纠结,夹杂着对薇莱德的歉意,诺娜终于主动向威廉求吻,为这段恋情做了一个美丽的开端。尤其让人感动的是诺娜向薇莱德坦白时,薇莱德作为好朋友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理解和宽容,一切好像不是诺娜想象的那样困难。而当得知自己并没有被强暴后,诺娜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的尊严,那种勇敢和机智也是一般人所不曾拥有的。当笼罩一切的浓雾被拨开后,我们发现其实生活并没有那么糟糕,我们可以无所畏惧地去爱自己想爱的人,可以解释清楚朋友间的误会,也可以在法律制度的保护下为自己讨回说法,只要我们敢于冲破那种羞耻感。

第二季告诉我们,羞耻感源于未知,未知的恐惧往往会阻止我们前进。因为不知道所爱的人的真实面目,而不敢迈出拥抱的第一步;因为不知道朋友能不能理解自己,而羞于去寻求与朋友的和解;因为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而丧失为自己而战的机会。只有突破这种羞耻,我们才可以迎接更美好的生活。

第三季,可爱的小天使伊萨克,在线索被埋藏了两季之后,终于开始直面自己的性取向。一直表现得很直男的伊萨克在偶然一眼看到埃文之后,整个世界都亮了。只是因为在人群之中多看了你一眼,伊萨克开始有意无意地更加关注埃文这个高年级男生。应援小组的相遇,厕所间里躲闪的眼神,长椅上言语的交流,爱情就这样悄悄地说到就到。可是伊萨克还是无法确定,作为同性恋,他不知道埃文是不是同类,更别谈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终于,在那个迷人的夜晚,那个迷情的泳池,再也承不下的爱意就那样溢出,你一吻我回吻,似乎无意却绝对深情。本季所讨论的羞耻感,则围绕着作为一个同性恋者的伊萨克所面临的一切困境。在确认了恋爱关系后,接下来的必然就是坦诚自己的性取向。性取向对最好的朋友来说很重要吗?约纳斯在伊萨克坦白自己喜欢一个学长的时候,他甚至连那浓浓的眉毛都没有动一下,自然得就像他喜欢上一个女孩一样。而他另外的两个哥们更是拿他的取向做善意的玩笑,就算表面看起来是深度恐同者的黑人小弟也毫不在意伊萨克喜欢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有时候,说出自己的羞耻就是这么简单,总有人,并且是大多数人都会理解当事人的难处,给予对方基本的尊重。当伊萨克向双亲出柜,并最后收到自己那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妈妈充满爱意的短信时,流下了感动的泪水,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又不何尝泪流满面呢?在此,不得不感慨挪威社会的宽容。非常让人印象深刻的一段对话来自于暖暖的Eskild和伊萨克。伊萨克向Eskild出柜的时候,表现出对同性恋固有印象的厌恶,急忙将自己与这样的同性恋划清界限。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伊萨克也许认同了自己的性取向,但却并没有直视和尊重这个自己所属于的群体,他所认同的是他爱埃文这个事实,却不是他也属于同性恋群体这个事实。Eskild对伊萨克说了一番很有深度的话,他告诉他,身为gay并不丢脸,要知道,当你在这里急于撇清自己和这个群体的关系的时候,这个群体中却有真正勇敢的人在为自己应该获得的尊重和权利而战,他们的勇气是常人所没有的。这样的鸡汤,我真的干了。伊萨克的羞耻感在这个耿直gay友面前展现无遗。你在逃避,别人在抗争,那么你还要继续羞耻下去吗?Eskild不仅给伊萨克上了一课,也给所有的观众都上了一课,所有人为自由的抗争都是值得尊重的。

爱情不总是那么容易获得,伊萨克和埃文同样经历了考验。一个甜蜜的夜晚,埃文赤身裸体地跑了出去,几番求证,伊萨克发现原来他是一个躁郁症患者。此时,羞耻感被换到了埃文身上。作为一个精神方面有问题的人,他不能也不敢去爱那么完美的伊萨克,他退缩了。可是小天使并没有放弃。他告诉埃文,也许一辈子,一年,一个月,一天,一分钟做不到冷静和克制,那就一秒一秒的来,用彼此间的爱和扶持填充生命中的每一秒。多么有勇气的爱啊。爱是一种来自双方的成全,一方退缩时,另一方就拉一把,肩并肩去为所谓的羞耻感做抗争。

第三季告诉我们,羞耻感源于差异,因为害怕异样的眼神和攻击性的言论,少数群体不敢做真正的自己。而另一方面,我们所处的社会对所谓“异类”抱有的偏见实在太大,太多人以多数人的标准去鞭笞少数群体,无情地剥夺属于他们的自由。这是作为多数人的羞耻,因为多数人有什么权利认为自己高人一等而苛待别人呢?

第四季,那个看似冷酷果敢的穆斯林少女萨娜终于揭开自己神秘的面纱了。第四季一开始,萨娜满脸严肃地进行着穆斯林礼拜,宗教的神秘感和肃穆感油然而生。很明显,这一季要讨论的羞耻感,来自于宗教。作为身在挪威的伊斯兰教教教徒,萨娜有着怎样难以言说的羞耻呢?在一个白人为主的社会里,穆斯林是作为小部分群体而存在的,像萨娜这样戴着显眼头巾的穆斯林女子,则更显得异类。当我们把眼光稍微放的更广一点,在如今中东局势恶化,恐怖势力猖狂的情势下,源于中东土地的伊斯兰教则遭受着日渐增多的争议。可想而知,萨娜在成长的过程中会承受多少异样的眼神,无端的非议甚至恶意的歧视,这些宗教带给她的困扰是她成长经历中羞耻感的最重要来源。萨娜一直在为之抗争,所以在前几季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相当强硬的萨娜。她会很自然地和白人女孩交朋友,她会无视其他穆斯林女生团体对她的谩骂和凌辱,她会勇敢地为了朋友而挑战其他白人女生。我们几乎觉得,萨娜没有什么不敢做的了吧。然而,这一季却为我们挖掘了萨娜坚强外表下柔软、怯弱的一面,她和所有青春期的女孩一样,只不过她必须比她们更加坚强。

在这一季,我们可以看到一日五次礼拜的繁琐,在面对男孩和性的诱惑面前萨娜的困窘和犹豫,在面对友谊被挑战时的退缩和无措,在面对爱情时的矛盾与纠结。 本季主要围绕着巴士事件和约瑟夫的爱情,向我们展示了属于萨娜的羞耻。巴士事件中,萨娜出于想要报复另一个女生的目的而公开了对方吐槽别人的聊天记录,结果却一发不可收拾,上升到网络欺凌的地步。关键时刻小天使伊萨克为她挺身而出挡了一剑,两人在长椅上的对话成为本季最精彩的片段之一。萨娜质问伊萨克,你知道作为一个穆斯林女生会招来多大的偏见吗?无数的人要对你的仪式,你的穿着,你的传统发问,用充满误解的思维理解这一切,仿佛自己始终活在压迫之中,大多数人都是种族歧视者。伊萨克反问,你觉得人们真的是这么想的?那是胡说八道!你要知道,这些疑问统统才不是歧视。当面对一个外族人,人们自然而然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人们也想了解属于你们的传统和禁忌。所以说这些问题才是最他妈重要的,如果你不让人们提问了,人们会自己去为这一切做胡乱的猜想和解答,这才是最恐怖的。多么醍醐灌顶的回答啊!伊萨克简直让我对种族歧视有了全新的理解,这也是这部剧的意义所在,它从被歧视者的角度来解读种族歧视,告诉我们,沟通和交流才是最重要的,无论问题听起来多么愚蠢多么带有歧视性,可是如果我不让你们发问,而你们却胡乱猜想的话,这些矛盾和谜团就永远也解不开了,那么歧视就永远都在!种族歧视永远都不是一方的错,而需要双方相互的理解和包容。

回到巴士事件,当幕后黑手被无意中指向好朋友薇莱德身上时,一向沉稳的萨娜也慌了,她在纠结和痛苦中最后向大家坦白了这一切。本以为好朋友会抛弃她,结果她们却驾驶着loser标志的面包车敲锣打鼓地欢迎萨娜的归来,那一刻,真的为这五位女生的友谊而感动。在她们心里,萨娜做错了事情不并那么重要,因为她们真的懂她,理解她善良的内心,这种包容和理解才是友谊的真谛。我们总是在经历很多误解之后才会真正明白什么样的人适合做朋友。误解和做错事时有发生,这很正常,最重要的是最后能看清,能原谅,敢坦诚。同样的,这种坦诚也适用于萨娜和约瑟夫的崎岖爱恋。猜疑,试探,约瑟夫不确定萨娜是否喜欢自己,而萨娜却误认为约瑟夫喜欢诺娜。当萨娜甚至准备放弃的时候,诺娜告诉她了一切。原来这是一场被误解所耽误的爱情,好在那最后一天,双方的坦白,为彼此确定了对方的心意。其实这段爱情本身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宗教下的恋爱观。本季另一段精彩的对话来自萨娜和约瑟夫。萨娜问约瑟夫为什么不信教,约瑟夫告诉她我虽然不信教但我依旧去善良地对待每一个人,这和信不信仰真主没有关系。有的人嘴上说着信仰阿拉,实际上内心却并不虔诚。萨娜一直在苦恼,能不能爱上不是穆斯林的约瑟夫呢?因为这有悖伊斯兰教义。萨娜真主需要的是一个信仰同样宗教的人吗?那信仰宗教又是为了什么呢?在约瑟夫这里,萨娜得到了答案。宗教最终的目的是规劝人向善,引导人走向美好的道路。而善良却不一定只有在宗教的浸染下才会产生,萨娜需要的并不是一个信仰伊斯兰教的人,而是一个信仰善的人,而这和宗教无关。第四季告诉我们,羞耻源于误解。我们的生活中总是有无数的误解,它们会引起很多或大或小的矛盾,成为我们羞耻感的来源。误解让我们无法理智看待身边不一样信仰的人群,误解让我们无法敞开怀抱拥抱那些试图理解自己的人们,误解让我们无法明白爱无关信仰无关礼节只关乎爱本身。唯有沟通和解答才能消除由此引发的羞耻感。

四季下来,总能被这部挪威剧时不时的感动到。很惊讶于他们制作剧集的水准和特色,在充斥着资本主义的颓丧和酷炫中,这部剧总能轻而易举地挖掘出社会现实的矛盾,把挪威青少年群体的状态极为自然而出色地展现出来。本剧聚焦了青少年的友谊,爱情,宗教,性取向等话题,把一部青春剧拍出了新的高度,真的很佩服。同时也很惊讶于挪威青少年对现实问题的关注,让我对这个远方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的国家有了全新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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