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迷宫 心迷宫 8.7分

《心迷宫》:伦理失序下的人性迷宫

卡斯蒂亚公爵
2018-04-10 09:04:15

近期,作为国产片代表的《暴烈无声》正在火热上映,硬扛好莱坞和宝莱坞两大高质量作品《头号玩家》与《起跑线》,难得的是口碑居然也不遑多让。如今的忻钰坤导演已然小有名气,但需知在2015年之前他还是个随时准备放弃导演事业的菜鸟,一部《心迷宫》令他及时赢得了继续前行的信心和业界保障。虽然《暴烈无声》的成本也只不过一千多万人民币,然而比之当年《心迷宫》的区区170万已是天翻地覆。能把170万玩出名堂,足见这位八零后新锐导演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花小钱办大事,或者说菜鸟导演搏出位,肯定是要在故事上下功夫。在这方面,忻钰坤运用了「非线性叙事」与「闭塞空间」的手法加以呈现。前者的时间线倒错和碎片化特征避免了观者的心理疲劳,起到了引人入胜的效果;而后者则能够令到人物之间产生大量互动,使得那些巧合有了合理性,并增加了故事的荒诞感。一口棺材、两起命案、三易其主。伏笔众多、环环相扣、且基本上能够自圆其说,可以说忻钰坤把结构上的文章做到了极致。

《心迷宫》的风格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科恩兄弟。以凶杀、奸情等最原始的意向构架故事和人物,用独特的叙事手法将简单的故事呈现出复杂多变的逻辑可能性,并充满了峰回路转的情节以及黑色幽默,这些科恩兄弟注册商标式的特征在本片中几乎都能一一对应。有趣的是,因过审需要而把原先的片名《殡棺》改为《心迷宫》,也恰与科恩兄弟的名作《血迷宫》遥相呼应。

平心而论,对于部分熟稔科恩兄弟风格影片的影迷而言,《心迷宫》的套路不足为奇,同时影片用以宣传的「烧脑」一词亦有点言过其实。当然,诟病演员质量的观点当属见仁见智,科恩兄弟早期作品用的也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主,何况这些演员的某些拘谨与瑕疵反而同影片的乡村主题以及荒诞氛围有种天然的契合。个人认为,除开表面风格之外,忻钰坤学习科恩兄弟最好的方面,是对地域环境与人物性格、心理状态之间关系的重视,并将中国本土国情巧妙地融入其中。

本片的背景设置在一个闭塞的小山村,也可视为中国的缩影。尚未完全开化的民智、传统的道德约束、淡薄的法律意识,再加上每个人的私人欲望与情感,从而诞生了种种既荒诞又现实的举动。与其说乡村故事,不如说是地地道道的中国故事,即便是在大城市中,类似的事件恐怕也不胜枚举。

具体来看,导演安放的三条线索恰恰指向了家庭伦理与社会伦理这两方面的失序状态。肖卫国和肖宗耀面临的是「父权」的纠葛,由于肖卫国以父亲的独断葬送了肖宗耀对城市的向往,以至于两人长期不睦,后者偷走父亲心爱的勋章、背着父母与同村的女孩黄欢交好都是反抗父权的表现,乃至误杀白虎之后想要一逃了之;而丽琴面临的则是「夫权」的强大,丈夫陈自立虽然身患残疾,但挣钱有道,不仅搞外遇,对丽琴还经常施以凌虐,导致了丽琴和有妇之夫王宝山有了不伦关系,陈自立死后甚至依靠向其示好的大壮操持丧事,农村女性地位的低下在丽琴流连依附于其他男性上一览无遗。

在社会伦理方面,掌握权力的村长肖卫国、手头阔绰的陈自立和无权无财的白国庆白虎兄弟一家又形成了对比。肖卫国虽然名声很好,但目睹儿子意外杀人后却依靠村长的权力无视法律,一次次为儿子作掩护;陈自立是「金钱至上主义」的化身,金钱带来了家庭地位,也带来了家暴和淫欲;白国庆夫妇和白虎代表了挣扎在生存线上的最底层农民,面对白虎欠下的赌债,白国庆夫妇到了倾家荡产的地步,才会突发奇想利用无人认领的尸骨蒙混过关。最后真白虎的尸体反被白国庆夫妇当作假白虎弃置荒野,影片的戏剧性与讽刺意味达到了顶峰。

荒诞离奇却又接地气,这是《心迷宫》最值得赞赏的地方。导演为我们展现了一幅农村的人性图景,在看似平凡的乡村里构筑了暗潮涌动的内容纵深,立体地呈现了人性善恶的两面性,搭建起了充满矛盾与迷惘的心迷宫。当年的《心迷宫》叫好不叫座,票房完败于同期的《夏洛特烦恼》、《蚁人》等影片,然而这样的电影却给了市场多了一种不同的选择。正如忻钰坤所言:「电影市场发展至今,观众也在随导演成长,不必担心观众看不懂电影。尽管使出浑身解数,你将会看到这个市场的变化和希望,那才是最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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