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玩家 头号玩家 8.8分

头号玩家:未来已设下一个巨大的虚拟陷阱

逗伴儿
2018-04-09 22:02:39

狂热的技术崇拜,无节制的自然改造,人工智能、机器人、各种无人装备、大数据、精妙的算法、惊人的算力,最终将让繁荣世界里的每个人都成为孤岛,让大多数人成为极少数精英人物的数字奴隶。

“头号玩家”火遍全球,好莱坞式的英雄主义、震撼的视觉特效、悬念迭起的故事情节和诸多怀旧元素让斯皮尔伯格的职业生涯又添上了辉煌的一笔。故事场景选择在了未来,但2045距离我们是如此的近,近到都不知道把这部电影归到未来科幻系列是否合适。个人更倾向于把它看作一部讲述可以预见的现实的影片,尽管如今的世界瞬息万端。

影片对未来世界的构想令人诧异,不但不美好,简直可以说是糟糕透顶。片头展现的现实世界肮脏混乱如垃圾场,房屋更像是汽车坟场里层层垒叠的废汽车。在男主角韦德沃兹像消防员一样滑竿下楼的早上,每间屋子里的人都将一个游戏头显遮住自己的大半面目,疯子一般地手舞足蹈,大声嘶吼。每个人都深度沉浸在虚拟现实的游戏中,极度逼真的游戏设计让现实和虚拟的边界变得模糊,人们关心游戏中的角色胜过现实中的自己。

以色列作家赫拉利在他的著作《未来简史》中曾大胆预测未来的人们将更多地活在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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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热的技术崇拜,无节制的自然改造,人工智能、机器人、各种无人装备、大数据、精妙的算法、惊人的算力,最终将让繁荣世界里的每个人都成为孤岛,让大多数人成为极少数精英人物的数字奴隶。

“头号玩家”火遍全球,好莱坞式的英雄主义、震撼的视觉特效、悬念迭起的故事情节和诸多怀旧元素让斯皮尔伯格的职业生涯又添上了辉煌的一笔。故事场景选择在了未来,但2045距离我们是如此的近,近到都不知道把这部电影归到未来科幻系列是否合适。个人更倾向于把它看作一部讲述可以预见的现实的影片,尽管如今的世界瞬息万端。

影片对未来世界的构想令人诧异,不但不美好,简直可以说是糟糕透顶。片头展现的现实世界肮脏混乱如垃圾场,房屋更像是汽车坟场里层层垒叠的废汽车。在男主角韦德沃兹像消防员一样滑竿下楼的早上,每间屋子里的人都将一个游戏头显遮住自己的大半面目,疯子一般地手舞足蹈,大声嘶吼。每个人都深度沉浸在虚拟现实的游戏中,极度逼真的游戏设计让现实和虚拟的边界变得模糊,人们关心游戏中的角色胜过现实中的自己。

以色列作家赫拉利在他的著作《未来简史》中曾大胆预测未来的人们将更多地活在虚拟现实中,在那里他们将浸入到现实中难以企及的精彩、快乐、成就和刺激。虚拟游戏中人们可以成为自己梦想却永远不可能成为的那种人,随心所欲地变换、操控、享受、伪装、窥探、暴露,从而最大程度地获得即时满足感。斯皮尔伯格在电影里把这个预言用一种紧张、刺激的视觉语言呈现了出来。

电影中掌握智能游戏的开发者哈利迪成了绝大多数人的精神教父,绿洲游戏成了人们生活的中心,每个人都深度沉浸其中。游戏公司几乎接管了一切,不仅定下了虚拟世界的规矩,更通过游戏将虚拟与现实进行了完美的连接,游戏中男主角买下装备现实中能送货上门,现实与虚拟之间似乎没了边界,生存在糟糕现实环境里的人们纷纷选择遗忘现实的存在。

韦德沃兹姨妈的渣男友因为丢失了感应手套而对韦德沃兹和姨妈大打出手,因为他在游戏中挂了,被清零了,这事在他看来简直比房子被人烧掉了还要愤怒。为了游戏,他偷着花光了姨妈为买真房子而攒下的全部财产,却丝毫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耻和愧疚。当韦德沃兹建议姨妈报警的时候,却反遭让人诧异的怒骂和威胁,好像警察这个现实世界的角色在电影里反倒显得陌生而不现实。或许姨妈和男友在现实世界的苟且和冲突里毫无幸福可言,但在虚拟世界里他们却是彼此理想的角色形象,因而姨妈不会考虑找警察来把渣男带走,即使现实中的渣男毁掉了她摆脱恶劣生存环境的希望。对活在虚拟世界的人来说,那个世界才是他们真正的绿洲。

在关于未来的预言中世界将被极少数掌握算法、规则、数据的人控制,如绿洲公司的创始人哈利迪。哈利迪的人物形象完全迥异于我们熟知的任何成功的实权人士,行动迟缓、语速慢吞,总是一副刚睡醒或困顿不堪的精神状态,风趣、犀利、强势、体面这些惯有的美国英雄人物的形象标签在他身上都找不到。哈利迪的形象走在大街上,活脱就是一个对生活已经无能为力的中老年男子。他代表是那些性格内向、拙于言词、羞于与人沟通却拥有非凡头脑的计算机天才。他害怕现实世界,也在虚拟的游戏世界逃避现实。但和一般的游戏宅男不同的是,他用自己的天才头脑创造出了一个梦幻般的虚拟世界,并因此而大获成功,意外地成为了信徒们的精神导师。哈利迪出场的时候,有一段拿他和乔布斯,两个改写人类生活方式的人,对比的背景台词,影片说哈利迪更成功,他积累了远胜于乔布斯的财富,潜台词就是说人类因他的数字创造改变的更彻底,在他创造的世界里沉浸的更深入。

无比成功的哈利迪自始至终都一副少言寡欢的样子,财富和声名并未给他带来快乐。走不出自闭的性格,同样沉浸于虚拟世界的他错过了爱情,与自己唯一的朋友决裂,直到生命的尽头才明白“虚拟世界再好,只有在现实里才能吃一顿好饭。”拍过无数深刻题材的斯皮尔伯格这一次以一种爆米花的方式表达了自己对人类未来的隐忧和警告。

故事并不比《达芬奇密码》之类的寻宝电影更加高明,只不过宝藏藏在了未来的一个虚拟世界里,场面更加激烈、炫酷、魔幻。“头号玩家”的优势和精彩之处在于它可以现实边界以外任意地天马行空,并增加了更多耳熟能详的流行元素文化元素,比如金刚、哥斯拉之类的经典电影形象。故事虽迷雾重重,虚拟与现实之间的频繁切换让结构稍显复杂,但对熟稔游戏的年轻人来说,基本上不存在理解困难的问题,反而会因为游戏一样刺激的剧情而大呼过瘾。

影片中在寻宝竞赛占得先机的男主决定在虚拟世界里向女主表白,遭到了好友的反对和嘲笑,“这是个虚拟的世界,对方可能是个250斤的大胖子“。是的,这是一个多么熟悉的现实问题啊。我们不知道网络的另一头到底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老是少,是美是丑,但沉浸其中的人们却往往将别人的套路当作真诚,就像社交网络刚刚兴起的时候很多人沉迷于网恋一样。幸运的是男主的表白对象最终是漂亮的女主角而不250斤的抠脚大汉,但他却因为在虚拟世界里的暴露而引来了杀身之祸。当然,这些情节设置无非是爱情桥段和故事矛盾发展的必须,都属意料之中。

随着寻宝故事的推进,各种异能虚拟人物背后的现实人物一一现身,最终与大反派做殊死搏斗的都是些少年,甚至儿童。这种设计的暗示是,我们确实无法判断每一个游戏人物背后的真人,但却可以断定有更多的青少年,甚至儿童参与到了其中。王者荣耀最火的时候经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在游戏里将你吊打的可能只是一个需要妈妈护送上学的小学生。“曾经也亲耳听到一个小学生在和他父亲背的面对面对决时,大呼对方“垃圾””。电影选择少年来对世界进行救赎,当然有一些童话色彩和暗喻希望的意味。但现实世界里需要救赎的或许就是电影里拯救世界的这群深度沉迷的年轻人。

在寻找第三把钥匙的征途中,韦德沃兹揭露了大反派诺兰的险恶阴谋,并呼吁所有人联合起来反抗。于是,在他高昂的呼吁下,正义在大多数人的心中觉醒,所有人团结起来战斗,虚拟世界里兴起一场史诗般惨烈而精彩的决战。但这场决战映射回现实世界却是一番疯狂而滑稽的场景,让旁观者觉得简直不可理喻。所有人,在街道、楼宇、空地、交通工具上,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里,将自己套进一个游戏道具,彼此独立,疯一般地狂舞、嘶吼,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毫无逻辑,毫无意义的癫狂状态。连剧中熟稔游戏的人看到如此疯狂的世界都感到惊诧。

把电影场景映射到我们现在的世界,随着人工智能和VR技术的发展,各式各样的浸入式多感官体验的游戏极可能会充斥我们的生活,并因为我们的使用将我们牢牢俘获,就像今天的智能手机。到那时,世界可能真的会因为某款游戏的一个大事件而变得如电影里一样疯狂,就像这几年每到过年就出现的全民抢红包现象,程度不一,面目不同,但本质上并无太大区别。

许多科技、文化名人都对人类的未来表示悲观,影片的结局看似积极,但一些细节却暗示了对现实的冷静认知和谨慎的乐观。哈利迪将最后的彩蛋赠与韦德沃兹之前向他展示了一个红色按钮,按下那个按钮绿洲游戏的一切都将被清空,游戏将从此不再存在。那个按钮是哈利迪留给现实的一个机会,或许他早就有意按下,但又不舍得亲手将自己创造的一切毁掉。选择抛给了男主,但他最后没有去触碰它,而是捧过彩蛋,选择做了幸运儿。五千亿美金的巨额财富和虚拟世界的主宰者的诱惑,现实中相信没有人会拒绝,于是绿洲游戏继续存在。而为了影片有一个积极的结局,末尾又交代了男主角关于一个周二和周四关闭游戏的决定。如果电影最后留下了一个世界没有虚拟游戏的结尾会是什么效果,现实中的人们会因此大受感染而彻底抛弃数字世界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人类在奔向虚拟世界的趋势已经不可逆转,最现实的证据就是人们已没有办法摆脱对智能手机的过度依赖,没有办法让日益冷漠、戒备的人际关系重新回到农业时代的状态。所以没有虚拟游戏的结尾是没有意义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理性的角度奉劝一句不要过度沉迷,虽然这样的奉劝本身也可能没有意义。影片中的许多技术在现实中都已经存在,虚拟现实、无人机的图像识别和攻击、可感应的穿戴设备等等这些都不是科幻,在某些特殊领域甚至已经被成熟应用了,影片中的未来不是毫无征兆一场暴风雨,每天它都在悄然接近。

现在世界高度依赖商业和增长而存在的,只要是利益所在人们不会抛弃任何一门生意,即使它对提升人类的幸福有害无益。香烟盒子上赫然写着吸烟有害健康,但不见哪个国家将所有的烟草公司关闭。游戏页面上经常提示不要过度沉迷游戏,但所有的游戏开发者都在绞尽脑汁设计让你欲罢不能的场景和结构,谁都知道更浸入、更依赖就意味着更多的money。在利益面前既得者所有的正确和善意都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政府亦是如此,在不同的场合说着各自正确却完全背道而驰的话。一会是说游戏是荼害青少年的毒药,一会又说要大力发展电子游戏产业。一会说游戏摧残身心,一会又说游戏也是一种体育运动,要大力发展电子竞技。

对数字经济的过度追求会把人类推入巨大的虚拟陷阱,移动网络已经占领了相当大一片的真实空间,而且将永远不会从任何一个人的生活里撤军。人类已是停不下来的贪吃蛇,积分越来越高,却最终免不了被自己的贪婪吞噬。狂热的技术崇拜,无节制的自然改造,人工智能、机器人、各种无人装备、大数据、精妙的算法、惊人的算力,最终将让繁荣世界里的每个人都成为孤岛,让大多数人成为极少数精英人物的数字奴隶。


原文载于微信公众号:三三两两(sansan22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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