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说

非虚构
2018-04-09 19:27:30

这是一部独立制作的英国片,一部既新潮又充满智慧的喜剧片,更重要的,它是一部非常有趣的影片。它没有大明星(1994年休·格兰特还没有走红),成本仅500万美元,只相当于好莱坞影片平均成本的1/6。可是上映后,它又叫好又叫座,国内外好评如潮,成为有史以来最卖座的英国喜剧片。

这个描写友谊、忠诚、信任、爱情的故事围绕着一群快乐的单身汉展开。主线是主人公查利和卡莉的爱情,其次是查利的好朋友费安娜和汤姆姐弟,加雷思和马修这对同性恋人,还有班纳、思嘉和查利的哑巴弟弟大卫。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以各个不同的方式表现出来,并不是两个主角被一群无足轻重的配角包围那么平庸。影片的人物几乎全都应了那迷信的说法:人们总是在别人的婚礼上遇到自己未来的伴侣。

顾名思义影片是叙述四个婚礼,以及一次葬礼。婚姻是贯穿全片的话题。按基督教教义,婚姻是神圣的,不能轻率鲁莽,要尊重它,理智地对待它。可是实际生活里人们往往难以做到。卡莉给查利传授结婚的经验说:“结婚很容易,只要在牧师问你的时候,你说‘我愿意’就行了。”影片多次出现“我愿意”这句话,然而“我愿意”代表终生的承诺,其实并不简单。卡莉自己在牧师面前承诺过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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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部独立制作的英国片,一部既新潮又充满智慧的喜剧片,更重要的,它是一部非常有趣的影片。它没有大明星(1994年休·格兰特还没有走红),成本仅500万美元,只相当于好莱坞影片平均成本的1/6。可是上映后,它又叫好又叫座,国内外好评如潮,成为有史以来最卖座的英国喜剧片。

这个描写友谊、忠诚、信任、爱情的故事围绕着一群快乐的单身汉展开。主线是主人公查利和卡莉的爱情,其次是查利的好朋友费安娜和汤姆姐弟,加雷思和马修这对同性恋人,还有班纳、思嘉和查利的哑巴弟弟大卫。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以各个不同的方式表现出来,并不是两个主角被一群无足轻重的配角包围那么平庸。影片的人物几乎全都应了那迷信的说法:人们总是在别人的婚礼上遇到自己未来的伴侣。

顾名思义影片是叙述四个婚礼,以及一次葬礼。婚姻是贯穿全片的话题。按基督教教义,婚姻是神圣的,不能轻率鲁莽,要尊重它,理智地对待它。可是实际生活里人们往往难以做到。卡莉给查利传授结婚的经验说:“结婚很容易,只要在牧师问你的时候,你说‘我愿意’就行了。”影片多次出现“我愿意”这句话,然而“我愿意”代表终生的承诺,其实并不简单。卡莉自己在牧师面前承诺过愿意做汉密斯忠心的妻子,至死方休,可是他们的婚姻只维持了半年。查利上次当伴郎的那个婚姻也没有维持多久。他本人已经和准新娘进了教堂,结果还是告吹。现代人的婚姻已变得脆弱不堪。难怪编剧让查利在卡莉说“我愿意”时暗自骂道:“他妈的‘我愿意’。”

婚姻的不可靠使一些人走上反叛婚姻的道路。影片中的加雷思对婚姻的解释是,相爱着的男女有一天突然感到无话可说,于是他们便去结婚——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加雷思本人以不戴结婚戒指为荣。他和马修过着同性恋生活,感情比异性夫妻稳固得多。查利感叹道:“如果找不到像加雷思和马修那样感情深厚的对象不如不结婚。”

四个婚礼是异性男女的结合,只有葬礼是为同性恋者举行。影片并不是提倡同性恋,毕竟同性恋是恋爱中的异化。但影片并不排斥同性恋。在葬礼那场戏里,爱情和友情表现得最真挚。这伙快乐的单身汉终于经历了一次实实在在的悲伤。痛失知己的时刻里他们懂得了珍惜现在的友谊。在教堂座位上,查利伸出一臂搂住伤心的费安娜。马修忍住眼泪,尽力用幽默的语调说,加雷思不喜欢参加婚礼,因为那种仪式没有他的份儿,现在他终于出席自己有份儿的仪式了。马修希望大家在记忆里永远保存加雷思快乐、好客、经常酩酊大醉的形象,而不是躺在棺材里的样子。马修念了一首英国诗人奥登悼念同性恋人的诗:“停掉所有钟,切断电话线/给狗一根骨头,使它别再叫/令钢琴静下,以便低沉的鼓声伴出棺材/好让哀悼者进来/让空中的飞机盘旋悲鸣,传递一个信息:他走了/让广场上鸽子的白色脖子挂上丧徽/让交通警戴上黑色棉手套/他——是我的东,我的南,我的西,我的北/我平日的辛劳,周日的休息/我的正午,我的子夜,我的说话,我的歌唱/我以为爱可以长存,我错了/星星不再需要,把它们熄灭掉/收起月亮,拆下太阳/冲走海洋,扫去树林/因为好景从此不再。”这是一首很著名的诗。在马修朗诵声中人们送别了加雷思。

在婚姻和爱情问题上,过去美国人比英国人开放得多。正如汤姆所说:“如果看见漂亮姑娘就过去自我介绍展开追求,那么这人一定不是英国人。”不过现在情况已发生很大变化。历来拘谨的英国人,特别是青年人,在性问题上的开放态度丝毫不逊于美国人。

美国人经历了20世纪六七十年代性开放之后,到1980年代,由于艾滋病泛滥,开始回到传统道德观念。1987年美国影片《致命的诱惑》,便是这种思潮的产物。查利在卡莉对他提及订婚时大吃一惊,便是想到了这部影片。故事叙述纽约一个中年律师偶然邂逅一名女子,与她发生了一夜情。事后那女人就缠住他,要他与妻子离婚,和她结合。当她的要求被拒绝时,她就杀死他家的宠物小兔,绑架他的孩子,甚至打算杀掉他妻子。影片对于拈花惹草的男士们提出了警告:小心不要做令你后悔莫及的事!查利就是因为害怕女人抓住他不放而错过了与卡莉的婚姻。卡莉对婚姻的态度则是美国人由性开放返回到传统观念的隐喻。

本片反映了英国人天生的幽默感。它不是人为的噱头,是源自生活真实。这是一部编剧的电影,全片对白妙趣横生,幽默无处不在。正当好莱坞热衷于大制作和电脑特技之际,本片却完全以对白取胜。精彩的语言比比皆是。仅以卡莉婚礼后在汉密斯家举行的晚会为例,短短十几分钟戏里有趣的对白接连不断:

……快乐的大胡子加雷思鼓动一众好友在这晚会上寻找自己未来的伴侣,他说:“上战场前先干一杯!”(后来牧师催查利进教堂时也说过类似的话,他问查利:“准备好面对敌人了吗?”)……汤姆开始出击。他对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说:“许多人都是在婚礼上认识自己未来的伴侣……”那女子答:“没错,我就是在婚礼上认识我丈夫的。”……查利又遇见“鸭脸”,他先发制人说:“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别烦我。”“鸭脸”问:“我真的那么可怕?”查利:“你看过《精神变态者》吗?比那还可怕!”“鸭脸”:“告诉你,我已有未婚夫了,他叫安东。”查利顿时感到有些失落,说:“也许你应该嫁给我。”“鸭脸”:“嫁给你也就要嫁给你那伙朋友。我受不了他们,特别是费安娜。”……不巧费安娜正好在附近,她都听到了。查利尴尬地与她搭讪,问她找到意中人没有。费安娜说意中人早已有了。查利问是谁。费安娜说:“就是你呀。”

……有人问马修,加雷思在哪里。马修说:“他在折磨美国人。”原来,一个美国妇人正缠住加雷思,问他熟悉不熟悉王尔德。加雷思答:“我不认识他,不过我可以把他的传真号码给你。”接着加雷思拉着她跳起快节奏的苏格兰舞。舞罢不久他便心脏病发倒地不起。

……加雷思倒地引起后面来宾一阵骚动。在前面致词的新郎汉密斯还在卖弄他的口才,说道:“我听见后面有响声,是有人在喝倒彩吗?不要紧,我们政客对这些已经司空见惯。”

以上只是随手拈来的例子,实际上有趣的语言充满全片。如:查利去给卡莉买结婚礼物,店里货品标价全都上千英镑。查利嗫嚅着对售货员说,想买一件50镑左右的礼品。女售货员冷冷地答:“购物袋每个1.5镑,你可以买33个购物袋。”又如:查利问汤姆他家是不是英国最有钱的人。汤姆面有愧色不好意思地说:“不是……我们只排第七……前面还有英女皇。”

除了对白,影片还有许多场面令人捧腹。班纳和莉莉亚举行婚礼。主持婚礼的见习牧师杰拉尔德是这伙人的朋友,他从未主持过婚礼,这次纯属友情客串。他结结巴巴,紧张得老念错,把“合法妻子”念成“可怕的妻子”,把新郎称为莉几亚,班纳的全名他费死劲也绕不过嘴来,搞得大家都很紧张。待他念完所有该念的词之后,他自己大松一口气,如同小学生通过考试一样,绽开快乐的笑容,得意地环顾来宾。全场不禁为他鼓掌。扮演见习牧师的演员罗恩·阿特金森是著名喜剧演员,他1997年主演的喜剧片《豆子先生》风靡全球,成为继本片之后五部最卖座的英国片之一。

《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是一件精雕细刻、工艺精湛的艺术品。虽然叙述一次次仪式,但毫无重复之感,每次都有不同特色,并且流畅自然,一气呵成。影片英国味十足,感情朴实动人。导演往往用对比手法加强效果,最突出的是喜宴上加雷恩突然死亡,以及马修朗诵的诗《停掉所有钟》刚结束,马上转为查利家十个闹钟一齐响的镜头。导演迈克·纽威尔擅长使温馨动人的场面与热闹喧嚣的场面交替出现,似乎暗示人生的哀乐无常。片中许多不引人注意的对白和事情,其实都有其内涵。如第一次婚宴上,汤姆这个全英国第七巨富之家的子弟,竟一脚踩在牛屎上。他到草垛去蹭鞋,又引起草垛塌下落他一身草屑。结果,最衣冠楚楚的人变成最邋遢的人。本片中许许多多这类小插曲都有其多层含意。由于它们精细又密集,往往只是一笔带进,令人目不暇接,因此第一次看时会看漏很多有意思的地方。这部影片值得反复观看,也经得起反复观看。每次再看都给人带来新的惊喜。

扮演查利的男演员休·格兰特在本片中脱颖而出。其实这个大男孩似的英国演员早在1986年已因他的电影处女作《莫里斯》获得威尼斯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后来他又拍了一系列影片,包括波兰斯基执导的备受争议的《苦月》。但直到他的第14部影片《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休·格兰特才有了最大的突破,作为一个优秀喜剧演员的才能得到充分发挥。休·格兰特操一口标准的英国口音,他扮演的角色往往是态度优雅,彬彬有礼,穿着潇洒的富家子弟,对观众具有很大吸引力。他特别讨人喜欢的是在银幕上皱起眉头,心事重重,结结巴巴表达不出内心感受时的样子。本片便给他创造了许多表现这种样子的机会,从头至尾他不断碰到各种尴尬事。查利是最适合他的角色了。可以说,本片造就了他,而他又使本片走红。从此之后,他登上了明星的宝座。1990年代后期休·格兰特主演的《理智与感情》和《诺丁山》都取得了很大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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