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形物语 水形物语 7.2分

没有什么可以与海洋之心相比,哪怕是最纯粹的爱情

CheekyElbert
2018-04-07 21:39:04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在给成年人讲童话故事这件事上,吉尔莫·德尔·托罗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大师。

刚从影院出来的时候,我对《水形物语》的评价仅仅是及格:人物性格处理极端,剧情极简,主线爱情故事发展得莫名其妙,只有唯美的画面让我印象深刻。但我忍不住思考为什么这部电影能赢得奥斯卡最佳影片,它动人的地方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会觉得它没有做到最基本的自圆其说。

在逛了一圈IMDB,读了吉尔莫·德尔·托罗(后简称“陀螺”)对《水形物语》的自评之后,我对这部电影刮目相看:诸多隐喻藏在细节之中,看似单调的剧本藏着层次丰富的含义,爱情并非唯一的主题。


故事的背景

影片设定在1962年。这一年美国面临的两大国际危机包括美苏太空竞赛和古巴导弹危机,而后者是美苏冷战时期最为激烈的一次对抗,迄今仍被视为关乎人类存亡的最为关键的时刻——因为它差点酿成毁灭世界的热核战争。

女更衣室中的海报LOOSE LIPS MIGHT SINK SHIPS
海报“隔墙有耳”

陀螺抓住这一点,把国与国之间紧张的气氛透过影片中人物之间的关系展现了出来。在这家位于美国巴尔的摩港口的公司中,一切工作内容都属最高机密。一旦提到俄罗斯间谍,所有员工都像是得了严重的妄想型精神分裂症一般。正是在这人与人之间充满怀疑的时期,女主角与Zelda, Giles之间的友谊才更加显得弥足珍贵。

战争是非常残酷的,要更好地让观众认识到这一点,最好的方法就是进行对比,用童话和想象的美对比战争的残酷,把残酷的现实和魔幻的、单纯的、不可能的东西结合起来,比如说《水形物语》,战争的时候人类才更需要爱,才会谈论爱。——吉尔莫·德尔·托罗


女主角Elisa

莎莉·霍金斯饰演的Elisa不能说话,但这丝毫没有阻碍她向观众传达最为细微的感受。有人把Elisa看作是迪士尼公主,她和美人鱼一样失去声音来到人类世界,又像是美女与野兽中与非人物种坠入爱河的公主。Elisa与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以河边水中的弃婴身份被人类抚养长大;在公交车上用手指干扰玻璃窗外侧的水珠运动方向;脖子两侧有着完全对称的三道疤痕,在影片的最后成了腮。诸多迹象都指向Elisa非同寻常的身世,从而让原本难以理解的人鱼之恋变得不那么突兀。

画框中的女子是奥黛丽·赫本,巧的是赫本曾在1964年的《窈窕淑女》饰演的女主角同样名为Elisa
Strickland受伤的左手

在圣经中,断掉小指的隐喻是没有同情心,而断掉无名指则暗指对婚姻不忠。


影片中的布景

Elisa的家是电影院正上方的破旧公寓,潮湿的布景中处处充斥着绿色元素,影片中多次提到绿色是象征着未来的颜色。阴冷的色调和湿润的质感,搭配频繁的水缸、雨滴的镜头,公寓就像是浸没在海底,而这布景手段让整部电影变成了一场梦。

Elisa公寓中象征海浪的壁纸
浴室绿色的浴缸与瓷砖

每天早上上班之前,Elisa会趁着等待鸡蛋煮好的空隙躺在浴缸中自慰。陀螺丝毫不避讳Elisa的性欲,他认为要做一个单纯善良的人并不需要像清教徒那样禁欲。

墙纸为平铺开来的染色体图案,巧妙地指向这一段有性无爱的婚姻

反派Strickland的家是位于城郊的独幢别墅,室内主色调为明亮的金黄色,完全吻合了美国二战前后对中产阶级的刻板印象,由此突出Strickland沉湎于美国辉煌的过去的妄想症患者形象。

黑白画面搭配Fred Astaire的歌舞,这一幕像极了《爱乐之城》中Mia和Sebastian在格里菲斯天文台跳舞的场景
落跑之后的人鱼误打误撞闯入了Elisa公寓楼下的电影院,被电影深深吸引的他将恐惧抛之脑后
导演吉尔莫·德尔·托罗在自己的私人怪物博物馆

我为什么会被打动?

既然这部电影讲述的爱情故事充满了奇幻色彩,我便忍不住把它与《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和《爱乐之城》联系在了一起。这三部电影都有美到令人感动的魔幻场景,都把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高超的电影制作技术结合了起来。不同的是《少年派》是李安思考人生、人性的大师之作,《爱乐之城》是对梦想和对追求理想生活的探讨,而《水形物语》把目光聚焦到了主流社会对女性、少数族裔、性少数群体的歧视议题上。Strickland在片中把白人优越主义者的自命不凡展现得淋漓尽致,他认为只有拥有一个负担得起玛莎拉蒂的中产家庭的白人男性才佩被称之为成功者,而身为哑巴的Elisa与黑人女性Zelda只是供他取乐的社会边缘异类。面对歧视,Elisa, Zelda, Giles却依然保持着清澈的内心,对比之下,内心充满贪婪的Strickland显得丑陋不堪。

也许有朋友会说,这部电影也就那样了,再多的解读也是徒劳,如果隐喻那么多干嘛要拍成电影,写书不就好了,那我的回答是:看电影和吃回转寿司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我们没有必要为《水形物语》是好是坏而争执,尊重彼此的审美和口味即可。毕竟好的电影应该蕴含多少隐喻才最恰当,我想每个人心中恐怕都有不同的考量标准。如果说《泰坦尼克号》是史上最伟大的爱情电影之一,那么《水形物语》就是一部把《泰》中那一颗海洋之心掰开了、揉碎了展示给众人的作品。《水形物语》干净、纯粹,充满童真,让我在短暂的两个小时里保持着内心绝对的清澈,让我一瞬间无条件地相信了影片中人性的美好。

电影允许我们进入他人的精神世界——这不仅意味着融入银幕上的角色(尽管这也很重要),也意味着用另一个人的眼光来看待这个世界。在这短暂的一刻我们游离于另一个时空,为别人的喜怒哀乐而感动。在所有的艺术中,电影最能唤起我们对另一种经验的感同身受,而好的电影让我们成为更好的人。——Roger Ebert

水的形状究竟是什么呢?可能就像爱情一样柔软,包容一切,没有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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