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把《一句顶一万句》拍成延津的《花样年华》

吕过-
2018-04-07 看过

小说《一句顶一万句》的主题是展现复杂而微妙的人际关系,一句话如何在人情网络里如野草般蔓生,最终造成一万句的效果。里面的人物要么在说话,用话语达到自己的目的,要么在听别人说话,继而做出反应。人际关系的平衡因话语流动而被打破,继而再次平衡,日子就这么摇摇晃晃地走下去。读刘震云最大的收获就是写小说不必一定要把视野放在离奇事件、家国命运之上,自己居住的群租房大杂院也可以成为描绘的对象,只恨自己没有他那样细致入微的观察力。

比起影像,文字最大的优势是能够不厌其烦地刻画人物内心,而影像只能借助人物对白或者外部事件来间接表现。愈到精细之处,两者之间的差异就表现的越是明显。刀与剑在常人眼里差别不大,在武林高手看来却有天壤之别。所以一流的文学作品往往对应三流的影视改编,优秀的电影却常改编自三流的作品。因为一流的小说往往不以情节取胜,让读者流连忘返的是文字本身的节奏风格,这让改编者很是为难。而三流的作品能够提供一个外部情节、明确的主题感情,给予导演用影视语言加以填补的自由度。善舞剑者未必会使刀,连刘震云自己都承认,自己小说写的还可以,剧本就写的比较糟糕。

电影《一句顶一万句》糟糕在什么地方呢?首先是偏离了原作主题,不再刻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而是专注于庞丽娜“出轨”事件。但整个故事讲下来“太平了”,被怀疑出轨者真的出轨了,母亲理所当然地爱孩子,最终妻子和情人私奔等等。我认为原因在于刘震云写作剧本的时候依然持有写小说时的“全知视角”,以旁观者的身份冷眼记录这一切。观众无法共情,也就无法投入到作品之中。观众感兴趣的除了妻子出轨造成的一系列后果外(应增加些戏剧性),还想知道他俩如何从“有话说”变成了“说不着”,想知道妻子怎么出的轨。这一切都没能得到解答。略去牛爱国与章楚红的情节是一大败笔,剧作的深度和情感张力都大打折扣。原本可以借助牛爱国与章楚红侧面写一对男女如何搞在一起,男女在其中的抉择,继而解答妻子出轨的疑问。原本可以把《一句顶一万句》拍成延津的《花样年华》。

就剧作而言,《花样年华》的故事很简洁,一对男女相识、靠近、在彼此伴侣出轨后也选择勾搭成奸,最后分离。它最成功的地方不是情节的离奇,而是对情感的刻画。在一段被禁忌的爱中,双方如何靠近、远离、自我说服、真情流露等等。因此,《花样年华》的翻译成英文叫《in the mood for love》,mood才是重点。为了把《一句顶一万句》改编成延津的《花样年华》,我有以下几点意见。

1 在刻画庞丽娜与牛爱国夫妻关系上多下点笔墨。可写庞年轻时因谈恋爱喝农药,之后心灰意冷嫁给牛爱国。家庭生活中,生性好强的庞也总是压过牛爱国一头。某天因为一句气话,庞说“百慧不是牛爱国亲生的”,两人婚姻出现危机。一番追查之下,发现庞真的出轨。百慧将离家出走的牛爱国寻回,牛爱国继续伏低做小,但庞并没有回心转意。

2 原作中牛爱香与宋解放关系多余,可安排她接替母亲的某些角色作用,可以让牛爱国吐露真情实感。关键时刻癌症发作,解救牛爱国脱离情感困境。

3 牛爱国捉奸捉双,听两人床头私语,在杀与不杀之间挣扎犹豫许久,买刀途中路遇迷路小女孩,放弃杀人念头。回家后告诉小蒋老婆,希望借刀杀人。喝农药,两人暂时分开,牛爱国不再当厨子,转去开货车,结识章楚红。

4 牛爱国与章楚红关系逐渐亲密,因为酒后的一句话,两人搞在了一起。“什么话?”章楚红丈夫采买即将归来,两人策划私奔,牛爱国犹豫不决。(重头戏)

PS:这部戏里,女人们在情感中都很有主见,男人都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在精神力量上,女人完胜男人。

5 牛爱香突然晕倒,接着查出癌症晚期,这个消息为牛爱国解了围。他借口回家看望姐姐,不辞而别。回到家后,姐姐的隐瞒病情让他感触良多。

6 小蒋老婆前来大闹病房,说丈夫和庞又开始联系了,牛爱国无动于衷。第二天,两人私奔。期间章楚红来过几次电话,正好赶上牛爱国焦头烂额之际,被他关掉。病房变得热闹,各方人士都要求牛爱国去找一找,牛爱国不得已踏上寻找之路。

7 偶然的机会,他又来到章楚红的饭店,发现已经变成了修车厂,章楚红也不知下落。假找变成了真找,他很想找到章楚红,找到之后干什么,他并不知道。在寻找途中,他偶遇车站卖红薯相依为命的庞、小蒋。

影片结束于庞丽娜和牛爱国隔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无言地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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