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裂无声 暴裂无声 8.2分

《暴裂无声》:布衣之怒,亦免冠徙跣,以头抢地耳

Whysoserious
2018-04-07 12:29:59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暴裂无声》的英文翻译叫做“ wrath of silence” ,直译的话应该叫做“无声的愤怒”,这么译虽然直白无韵味,但却更容易让人理解电影名字的一语双关。

一个不能说话的人,他的愤怒是无声的,他只能将自己的愤怒发泄于行动,能动手绝不动口,这是表面上的意思;

背后的意思,大概就是,一个没有话语权的普通人,他的愤怒往往也是无声的,是不被人在乎和知晓的,是掀不起多大风浪的。

《战国策·魏策四》里面我们耳熟能详的“唐雎不辱使命”的故事,如今看过去也别有一番味道了。

秦王怫然怒,谓唐雎曰:“公亦尝闻天子之怒乎?”唐雎对曰:“臣未尝闻也。”秦王曰:“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唐雎曰:“大王尝闻布衣之怒乎?”秦王曰:“布衣之怒,亦免冠徙跣,以头抢地耳。”唐雎曰:“此庸夫之怒也,非士之怒也,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怀怒未发,休祲降于天,与臣而将四矣。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

大殿之上,唐雎面对秦王威胁以此反驳,自然骨气十足,不怒自威。

但是细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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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裂无声》的英文翻译叫做“ wrath of silence” ,直译的话应该叫做“无声的愤怒”,这么译虽然直白无韵味,但却更容易让人理解电影名字的一语双关。

一个不能说话的人,他的愤怒是无声的,他只能将自己的愤怒发泄于行动,能动手绝不动口,这是表面上的意思;

背后的意思,大概就是,一个没有话语权的普通人,他的愤怒往往也是无声的,是不被人在乎和知晓的,是掀不起多大风浪的。

《战国策·魏策四》里面我们耳熟能详的“唐雎不辱使命”的故事,如今看过去也别有一番味道了。

秦王怫然怒,谓唐雎曰:“公亦尝闻天子之怒乎?”唐雎对曰:“臣未尝闻也。”秦王曰:“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唐雎曰:“大王尝闻布衣之怒乎?”秦王曰:“布衣之怒,亦免冠徙跣,以头抢地耳。”唐雎曰:“此庸夫之怒也,非士之怒也,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怀怒未发,休祲降于天,与臣而将四矣。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

大殿之上,唐雎面对秦王威胁以此反驳,自然骨气十足,不怒自威。

但是细细想来,唐雎所谓士之怒,也需要近于天子帝王五步之内,而现实情况是,绝大多数人之怒完全无法伤及地位较高的存在,况且,唐雎有意区分了士之怒和庸夫之怒,而张保民,恰恰就是唐雎口中的庸夫。

所以庸夫之怒就活该以头抢地、大打出手还得不到结果吗?

虽然不想这样说,但很可能,就是这样的。

即便他救了律师的女儿,即便他冒着生命危险在最后救了律师和律师的女儿,在别人眼里,他的愤怒也不过就是庸夫之怒,掀不起半点波澜罢了。

为了自保,为了利益,这些,都无所谓,都可以不care。

这才是无声的愤怒,这才是愤怒的无声。

用导演忻钰坤的话说,我们都可能成为“哑巴”。言下之意,我们的愤怒,都可能变成无声的,只能自我宣泄而无人倾听无人在意,最终也无人知晓。

以及,很多时候,愤怒的来源很有可能就是无力和无奈。

我想找两块石头扔到海里出气/但又想到愤怒都是因为无力/所以我连找块石头都失去了兴趣

没错,往往愤怒正是因为自己面对备受打击的生活现实无力反抗,张保民也不是生来就充满了这样的戾气,他的戾气是被欺负出来的,被逼出来的,用来保护自己的,一种武装。

他很无力,所以只能使用蛮力,他很愤怒,但偏偏无声。

面对昌万年和徐文杰,一个有钱有势不择手段,一个有文化有知识为虎作伥,他确实无力又愤怒,愤怒却无声。

到最后他也没能找到自己的儿子,磊子应该是在那次开矿的爆炸中被永远的埋在了地底,沾满了磊子鲜血的箭头也被昌万年埋在了他自己都找不到的某个树林的某片土之下。

人们将他的遭遇归为倔强和充满戾气,但其实,又是谁和什么造成了这种倔强和戾气?

“这羊肉不错,不尝尝?”
“我吃素”
“吃素可不是个好习惯,羊就吃素。”

刀俎鱼肉,待宰羔羊,谁不曾愤怒呢,只不过,谁又知道呢?

最后一个层面,是昌万年和徐文杰被绳之以法,但磊子仍然下落不明,电影用了整个篇幅讲述了“布衣之怒”不止是“以头抢地耳”,阴差阳错中,张保民之怒确实造成了昌万年的损失,但昌万年和徐文杰的落网却是因为另一件事而间接导致的,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的故事,而不是“布衣之怒”最终正义凛然地胜利的故事,到最后,这是一场看似由“布衣之怒”导致而实际上并不是的胜利,况且,磊子尸体的永埋地下,标志着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而非胜利,在这样一场愤怒的较量中,损失最大的,仍然是张保民,而他,无处哭诉,无处宣泄,无可奈何。

在一个看似正义的结局中,受最多苦的,仍然是我们这些可能变成“哑巴”的人。

“生活开始被当作死刑缓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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