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往事 童年往事 8.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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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不许说话
2018-04-06 20:33:34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忽略我的标题。。。)

一、素材选取,台湾人真是一把好手

大概学广告的人都知道,日本人跟台湾人对平凡事物总有一番“纯朴又深沉”的感怀。缺少共同经历的缘故吧,有时会觉得那是无病呻吟,特别是吴念真式的煽情加重手法,看多几个这样的故事,想扔书的心情都有了。这一次没有对这种小清新产生排斥,是因为侯孝贤素材攫取得都太恰到好处了,好感自然而生。

榕树头是最感人素材之一,城市里的游乐园可能有许多个,但在农村,那棵最大的的榕树头,便是整个村子的游乐中心了;夏天赤着脚走在路上,虽然可能会磕到石子,但是自由无拘束的感觉更为重要呀;夏天用太阳晒过的水洗澡,既省钱又舒服;玩弹珠、陀螺等时兴的小游戏时,遇到技术很烂的小伙伴,总有另一个狠心的人把他排挤出去,自己虽然没有参与这一行恶过程,心里却是暗爽的;台风过后,一家人第一时间关心的是果子有没有被打落;爸爸死了,印象最深的是妈妈的哭声,还有守灵人的故事;送生病的妈妈出远门,更多的感受是一种自我掌控的兴奋。当然还有捡铁卖钱、打竹筒子、帮人作弊等等,那些日光猛烈,蝉声鸣鸣的夏日,无所事事的午后,每一个小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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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略我的标题。。。)

一、素材选取,台湾人真是一把好手

大概学广告的人都知道,日本人跟台湾人对平凡事物总有一番“纯朴又深沉”的感怀。缺少共同经历的缘故吧,有时会觉得那是无病呻吟,特别是吴念真式的煽情加重手法,看多几个这样的故事,想扔书的心情都有了。这一次没有对这种小清新产生排斥,是因为侯孝贤素材攫取得都太恰到好处了,好感自然而生。

榕树头是最感人素材之一,城市里的游乐园可能有许多个,但在农村,那棵最大的的榕树头,便是整个村子的游乐中心了;夏天赤着脚走在路上,虽然可能会磕到石子,但是自由无拘束的感觉更为重要呀;夏天用太阳晒过的水洗澡,既省钱又舒服;玩弹珠、陀螺等时兴的小游戏时,遇到技术很烂的小伙伴,总有另一个狠心的人把他排挤出去,自己虽然没有参与这一行恶过程,心里却是暗爽的;台风过后,一家人第一时间关心的是果子有没有被打落;爸爸死了,印象最深的是妈妈的哭声,还有守灵人的故事;送生病的妈妈出远门,更多的感受是一种自我掌控的兴奋。当然还有捡铁卖钱、打竹筒子、帮人作弊等等,那些日光猛烈,蝉声鸣鸣的夏日,无所事事的午后,每一个小场景,都能在个人的童年中找到与之相对应的时刻,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偷懒没写日记,但有人帮忙记录着这一切,忽然有一天发现了这个日记本的存在,岂不惊喜?

侯孝贤在每一个素材的选取上,都有他一定的小心机。譬如,在假装作弊糊弄老师这件事上,我能猜想到,侯孝贤大概觉得,那是青春期一件十分引以为豪的事,毕竟他的小聪明在此时发挥得那么淋漓尽致。另外,全家福照片已经是一个大事件,侯孝贤偏偏在此间还安排了一份处分通知书的到来,说明啊哈平时虽然吊儿郎当,但这一次处分还是带给他不小的震撼。看似是不经意的挑选,其实都是最深刻的印记呀。此外,对于历史事件,啊哈的记忆是十分浅淡的。当一列骑兵穿过阿哈玩耍的场坝,镜头只给到阿哈注视的表情,再配上一闪而过的骑兵画面就结束了。夜里开过的坦克,啊哈仅仅记得夜里父亲起床的背影,其余仅仅以清晨路上的辙痕来让观众领会。 这种感觉,像不像小时候台风来时,熟睡过去了,夜里风大雨大一概不知,一觉醒来才看到满屋子的雨水。神似呐!

这些流水账式的叙事,当然无所谓主题副主题,可以说,每一片断都是主题。片断看时,有它自己存在的魅力;统一看时,也不会因为个别的魅力而互相妨碍抵消了。它全部的结合不靠因果关系的连续性,而在于游动时看起来几乎是无目的自由气息。回忆性电影的成功,一方面在于最朴实的素材选取,另一方面应该就在于它着实抓住了这个自由的气息吧。

最不喜的是,侯孝贤对于那几颗芭乐的处理。自第一次跟啊哈采芭乐回来,阿婆每次出走都会被黄包车夫送回来,被送回来的阿婆包裹里掉出来的,又是那几颗芭乐。最后阿婆去世的时候,画外音又重复念叨了一次“芭乐”。这看似意味深长的处理,实则是投机取巧,让人忍不住大骂:“我去,又是台湾编剧的老套玩法! ”

二、侯孝贤不仅有长镜头

侯孝贤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他的长镜头。其中又以海上花影片开场最为出名。第一个镜头就长达八分多钟:一张圆桌旁,男男女女吃饭、喝酒、聊天、动情。但看这部片子,反而是被一种窥探式的视角给吸引。特别是当镜头从高往低拍屋子的整个大场景时,那种旁观者的心理态度极其明显。再有从远处看啊哈与小伙伴呆一起的场景,无论是爬树,还是打群架,镜头都喜欢远远地望着,仍旧是旁观者的窥视角度。

许多人靠固定机位镜头下的榻榻米格局,就断言这片子是在模仿小津安二郎,而且模仿得很尴尬。至少我不这样认为吧。小津安二郎的镜头都摆得很低很低,而这部片子的俯视拍法也忒多了。而且小津安二郎特讲究桌角边两人对话的真实程度,镜头放左放右有着很硬性的规定。但在这部片子中,我们几乎没有看到二人在桌角边的对话。不同于小津安二郎类似机位的镜头那种冷静的距离感,这个失去者对回忆的凝视始终显得如此抒情,如此有温度,怎么可以胡乱混淆呢?

另外,我特别喜欢在爸爸去世当天,镜头对啊哈洗澡那一场戏的调度。第一个镜头是远远地,拍着啊哈取水的背影,长达10秒左右。忽然之间,妈妈的哭声响起,镜头一推,推至啊哈的背部,来了一个大大的特写,就像是跟随着哭声一般,突然之间给啊哈带来压迫与惊吓!一个小孩子哪里懂得死亡之于生命的沉重感,纯粹是惊吓罢了。声音与镜头配合得如此默契,真能不叫人感动呢?

还有一个颇费心思的地方是,开头阿婆唤啊哈回家吃饭时,虽然画面已经切至啊哈在打弹珠,但是阿婆的声音仍在环绕着。也许是我的童年有同样的经历,我敢断言啊哈此时已经听到了阿婆的叫声,只是赖着不愿走,非要等到别人提醒才舍得回家。侯孝贤把声音这样放置,正是非常私人且细腻的处理。

三、不轻易否定自己的过去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嫌弃自己的童年,怎么那么不用功,别人家的孩子都在练习舞蹈学习外语,你却在树上当猴子。我的童年,就好像电影中反复出现阿孝家门前的大树,奶奶剪银元的身影,送奶奶回家的黄包车,和或风或雨的环境音。恍惚之间,觉得影片所讲述的,就是我自己的故事。没有大喜大悲和惊心动魄,没有高潮,也没有各种课程让我成长为一个很强大的人。但反正是一晃眼就走过了童年、少年,一晃眼就成了现在的模样。可是里面那些独一无二的回忆,你自己都不珍惜,谁又会替你珍惜呢?

或许单调,或许沉闷,可是这就是真实的成长,里面的细节只有你才有权利品尝一遍又一遍,谁又能说这不比那些培训课宝贵呢?我愿意把这片子重看几遍,大概就是想给自己的过去,一个带点惭愧的、却又名正言顺的肯定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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