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裂无声 暴裂无声 8.2分

暴裂无声:从心迷宫到社会迷宫

连城叁月
2018-04-06 15:59:30

《暴裂无声》是导演忻钰坤的第二部作品,该片继承了此前那部处女作《心迷宫》的多线索叙事,但同时也跳脱出了前者的封闭格局,将故事背景至于更复杂的社会环境中;其在人物塑造上,不仅像《心迷宫》那样展现了人性的复杂和角色难以揣摩的内心世界,更使得人物形象具有了现实象征意义。如果说前者是用角色间尔虞我诈的彼此猜疑构建起一座难寻出口的“心迷宫”,那么《暴裂无声》便是用角色所象征的社会阶层间的矛盾冲突搭起了一座没有出口的“社会迷宫”。

《暴裂无声》中的主要角色有三位,煤老板昌万年、律师徐文杰、哑巴矿工张保民,他们正好对应着金字塔形社会结构中从上至下的三个阶层。

处在最上层的昌万年是故事中悲剧的制造者,其形象被塑造为一个内心有着强烈贪婪和掌控欲,又喜好以暴力手段解决问题的人。他遵从的是一种类似社会达尔文主义的狼性原则,正如他在片中和一位同行谈判时说的那样,“羊才吃素,我喜欢吃肉”,这句台词暴露了他身为食物链上层肉食者的霸道本性,其金钱和社会地位带来的傲慢和优越感使他将处于自己之下的人视为可以贪食的绵羊,而这正成为了影片罪恶的起源。

身处中间阶层的徐文杰,其生活状态正是现实社会中很多中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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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裂无声》是导演忻钰坤的第二部作品,该片继承了此前那部处女作《心迷宫》的多线索叙事,但同时也跳脱出了前者的封闭格局,将故事背景至于更复杂的社会环境中;其在人物塑造上,不仅像《心迷宫》那样展现了人性的复杂和角色难以揣摩的内心世界,更使得人物形象具有了现实象征意义。如果说前者是用角色间尔虞我诈的彼此猜疑构建起一座难寻出口的“心迷宫”,那么《暴裂无声》便是用角色所象征的社会阶层间的矛盾冲突搭起了一座没有出口的“社会迷宫”。

《暴裂无声》中的主要角色有三位,煤老板昌万年、律师徐文杰、哑巴矿工张保民,他们正好对应着金字塔形社会结构中从上至下的三个阶层。

处在最上层的昌万年是故事中悲剧的制造者,其形象被塑造为一个内心有着强烈贪婪和掌控欲,又喜好以暴力手段解决问题的人。他遵从的是一种类似社会达尔文主义的狼性原则,正如他在片中和一位同行谈判时说的那样,“羊才吃素,我喜欢吃肉”,这句台词暴露了他身为食物链上层肉食者的霸道本性,其金钱和社会地位带来的傲慢和优越感使他将处于自己之下的人视为可以贪食的绵羊,而这正成为了影片罪恶的起源。

身处中间阶层的徐文杰,其生活状态正是现实社会中很多中产阶级写照,他一方面要保住辛苦工作换来的现有生活水准,另一方面又渴望获得更多的财富,以爬到金字塔的顶层。在这两种心态的交织下,形成了他表面谦逊随和,骨子里却有着狐狸般的狡猾。正因此,他在面对机会时敢于铤而走险,如帮昌万年作伪证以获取金钱;而在自身利益受到威胁时,也会昧着良心选择自保,如结尾审讯时故意隐瞒真相。他是影片中悲剧事件的参与者,也是为保自我利益的冷漠旁观者,其所属社会地位而带来的自私和冷漠使他虽未杀人,却谋杀了真相。然而,与昌万年这种纯粹“恶”的形象不同,徐文杰的身上多少有些人性的色彩,这主要表现在他对女儿的拳拳父爱。

影片中处在金字塔底层的张保民是一个哑巴,这或许是象征着现实社会中没有话语权的底层人。在昌万年眼中,这类人就应该是待宰的温顺绵羊,可张保民却有着初生牛犊般的勇气和倔强,他为了寻找失踪的儿子可以用拳头砸向厚重的阶层壁垒;他因不满意征地补偿款而据不妥协,甚至为此而误伤人;但在意外的救到徐文杰的女儿后,他又流露出人性中朴实的善意。他是一个外表粗犷冲动,内心固执倔强,但有着明确是非观的人。当他的无声反抗无法带他找到真相时,只能诉诸于暴力来寻求结果。然而在当下的社会中,他的无法妥协和不知变通注定了他无法挽救自己,更无法挽救儿子。

昌万年、徐文杰、张保民,这三个属于不同阶层原本没有任何干系的人,却因为罪恶和贪欲而将命运牵扯到了一起,影片通过发生在这三人之间的悲剧为我们揭开了庞大社会迷宫的一角。在这个迷宫中,昌万年看到了一条偏险的捷径,他不惜铤而走险,甚至为此而杀掉挡路者;徐文杰所走得本是拥挤的大路,却被昌万年的捷径所吸引,成为了他的尾随者;至于张保民则根本无路可走,在社会这个大迷宫中,他无论怎么选择撞上的都是死胡同,以至于最后他不得不以头触壁,虽撞得头破血流,可仍旧没有看到自己的路。因此,张保民的悲剧既源自昌万年的“恶”,也源自弱肉强食的社会规则。

从《心迷宫》到《暴裂无声》,忻钰坤的作品由表现人性叵测走向了反应社会现实,前者让我们审视了内心,后者让我们审视了现实。两者相较,虽然《心迷宫》的故事节奏、叙事精巧性更胜一筹,但《暴裂无声》中构建起的这座“社会迷宫”要比前者复杂、更残酷也更具现实意义。此外,电影中那粗粝的影像风格、大量符号化意象的使用也均能表现出这是一部比《心迷宫》立意上更用心,手法上更成熟的犯罪类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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