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和真实,也许都被高估了

牛奶旅馆
2018-04-05 看过

阴郁的雨天看这部电影,屏幕内外都在下雨,安静地看完后反而有种释然。

其实所有的科幻电影,最终都是人类的自我反问。复制人如同一面镜子,透过他们的角色设定,那个古老的问题又被提及:到底什么是人性?

按照复制人的理解,dying for a right cause is the most human thing。

是吗?

这句话有两点可疑之处。

一,人性到底是什么?正确的,美好的,神圣的就是人性?那自私,贪婪,恐惧又是什么。人把自己置于无比崇高的地位,这若非一种自我认知的局限,就是自欺欺人的选择性失明。人类并不比其他动物更高贵。或许比其他动物更聪明,发展得更好,但也到此为止了。我们本身作为动物,没有必要贬损动物。

二,成为人类真的更好吗?复制人所要发起的革命,都起源于发现他们也可以生孩子,他们可以和人类一样。他们所要证明和追求的,不过是拥有人性而已。但这真的是一个good cause吗?或许,从人类的角度来看,这是他们可以追求的极致了。但是如果我是复制人,或许根本不会渴望成为真正的人类。为什么一定要和充满劣根性的敌人一样?我就不能成为我并为之骄傲吗?电影里对于复制人革命目标的设定,很大程度上也只是我们人类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永远渴望认同,渴望身份,渴望真实。这是人类的悲哀之处。电影里,那个曾误认为自己是人类的复制人K,最后知道自己并没有经历过那段童年,自己不是独特的,甚至自己的名字也不过是一个由代码组成的AI女友起的,Joe。被批量生产出的AI女友,会叫任何人Joe。

在AI女友被永久摧毁的前一秒,她匆忙对K说出:I love you。她真的爱Joe吗?还是说这种回应只是被编码好的程序?就像Wallace对Deckard说,他爱上Rachael完全是精心安排好的计划。Deckard说:I know what is real。然而,客观的真相无人判定,因此只有相信自己所相信的,这往往比客观真相更为重要。

人们紧紧将真实攥在手中,不断通过它来确认自我。但最终,真实亦不过是一种我执。当K捂着腹部血流如注的伤口,用手接住轻轻飘落的雪花时,他在想什么?或许他什么也没想。

那些被动或主动被卷入的激烈漩涡,关于生命或人性的挣扎与伤痛,爱与被爱的痕迹,此刻全然与他无关。白茫茫的大地,他独自存在着,不是谁,也不用成为谁。

那些曾经执着过的真实,最终像他手心的雪花一样,一点点融化、消失。好像从未存在过。

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与他的连接,而这和他是不是真正的人类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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