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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并没有如果当时那样做就好了这回事

lanying
2018-04-05 11:33:14

电影的缺点大家有目共睹,我也就不添一脚了。

其实这个电影本来要讲的那个东西是很好的,就是遗憾。“很遗憾没有中奖”,“很遗憾面试没有通过”,“很遗憾你被淘汰了”。虽然在这样的情况里,遗憾这个词总是被使用,但其实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遗憾。只是比较失落,只是比较沮丧,你可能心情不好,你可能大哭一场,你可能许多天里精神恍惚,但是能够走出来的,就都不是遗憾。

遗憾总是抱憾终生的。遗憾总是当你意识到它的时候,你就无法走出来的。“如果当时那样做就好了”,你曾无数次地这样想,也会无数次地在梦里去实现它,但是从来就没有让你觉得它可以被终了的时候。

我九岁的那年冬天,父母领着我去海边,海边的风很大。我们漫无目的地走。沙滩上有人蹲着用小树枝翻动沙子,因为沙子下面有蛤蜊。我觉得蛤蜊从沙子当中出现是很神奇的事情,也试着做了几下,可是沙子下面什么都没有。一个阿姨说,要不我的蛤蜊给你几个吧。我没有要。

就是这样一个很小的片段,在以后的岁月里,数十次地在我的梦里重现。只要我梦见沙滩我就必然会想起自己想要找到蛤蜊的愿望,每一次都是不同的情况,可是结局总是一样的。这么多年来的那个失落感太真实了。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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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缺点大家有目共睹,我也就不添一脚了。

其实这个电影本来要讲的那个东西是很好的,就是遗憾。“很遗憾没有中奖”,“很遗憾面试没有通过”,“很遗憾你被淘汰了”。虽然在这样的情况里,遗憾这个词总是被使用,但其实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遗憾。只是比较失落,只是比较沮丧,你可能心情不好,你可能大哭一场,你可能许多天里精神恍惚,但是能够走出来的,就都不是遗憾。

遗憾总是抱憾终生的。遗憾总是当你意识到它的时候,你就无法走出来的。“如果当时那样做就好了”,你曾无数次地这样想,也会无数次地在梦里去实现它,但是从来就没有让你觉得它可以被终了的时候。

我九岁的那年冬天,父母领着我去海边,海边的风很大。我们漫无目的地走。沙滩上有人蹲着用小树枝翻动沙子,因为沙子下面有蛤蜊。我觉得蛤蜊从沙子当中出现是很神奇的事情,也试着做了几下,可是沙子下面什么都没有。一个阿姨说,要不我的蛤蜊给你几个吧。我没有要。

就是这样一个很小的片段,在以后的岁月里,数十次地在我的梦里重现。只要我梦见沙滩我就必然会想起自己想要找到蛤蜊的愿望,每一次都是不同的情况,可是结局总是一样的。这么多年来的那个失落感太真实了。无论中间有怎样怎样的过程,结局总是同一个。

如果我的父母,或者如果之后的我知道这个细节有那么大的影响,事先绕过那片海滩就好了。或者提前把蛤蜊埋在沙子里再让我找就好了。但是我的父母再厉害,也不曾有这样的先见之明。

可是童年时候那么多经历,再没任何一件事有这样的重量。小时候羡慕同学家的芭比娃娃,我没有。那时候一直在谋划如何趁着商店的人不注意偷一个。但是年纪再大一两岁,兴趣点就完全不在娃娃身上了。

还有一次夏天的时候逞能,跳墙头,结果膝盖磕伤了。疤痕一直都在。那时候就想我要是不跳这个墙头就好了。但是后来无论是青春痘发炎留下一堆痘印,还是小腿皮肤过敏一直被我抓破流血留疤,我都不在乎了。

初中毕业的暑假开始养猫,半年时间猫长得很胖。可是过年时候要回老家,猫就寄养在同学家。后来同学说猫吃了被毒死的耗子也跟着死了。我伤心欲绝了好多天。妈妈说,其实那时候她本想打算拜托她的同事养猫,但是又不想让我跟同学白提这一次请求。要是当时猫寄养在另一个人家就好了。但是之后的几年我开始认为人各有命。猫的命运如此。而且更糟糕的是,我不再对自己的亡猫有任何忠诚感。现在所有的猫我都喜欢,逢场作戏的那种喜欢。

遗憾总是无从着落的。故事突然间戛然而止。后来怎样了,我不知道后来怎样了,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我在梦里也回不到那片冬日的海滩。在现实中也回不到。可能那边现在已经新建了什么设施吧。或者即使我走了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处在阴沉的多风的冬季之下的海滩,即使沙子底下确实有蛤蜊,即使我确实有足够的技术能够找到它。我不一定能说服自己把这个东西放下。我会觉得这些都是赝品。都是在狗尾续貂。

回到电影当中,因为这个女孩子要转校,所以转校之前仅剩的那点时间就显得很不寻常了。在小孩子眼中,道别跟死亡是很接近的。我有时候做梦会梦到自己的小学同学,他们笑起来甜甜的,说起话来声音也是甜甜的。死掉的人也就不再更新了,所以会永远都是年轻的。多年未见的小学同学如果站在我的面前,我是不会去认他们的。我不觉得他们的形象可以覆盖掉记忆中他们甜甜的那个样子。

在这样一个转校即是生离死别的背景之下,任何一个小小的遗憾都会被无限放大,都会记一辈子。因为几年之后长成大人了再见面,那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更恐怖。你不知道怎样把这几年时间造成的差异统一起来。是用后来的这个人的形象覆盖掉记忆中的,还是认为现在的这个人只是个赝品,或者是被污染了的,是长歪了的,是远离初心的。

所以一场游泳比赛的失败才会成为终生遗憾。因为你以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如果自己赢了的话,结局是会不同的。一切都不同。遗憾会一扫而光。

我觉得这就是人身上那种不自量力的地方。你总以为自己可以四两拨千斤一般地以一次微小的胜利去扭转整个的人生走向。但是就像电影中后来演的那样,这样的机会给你无数次,你无数次地去修改自己的人生,无数次把一个一个NO改写为YES,故事的终点还是遗憾。

遗憾的存在是无解的。

如果小姑娘并没有提出游泳比赛这回事,这个男孩就不会介入这整个的故事。他知道班上有个女同学转学了,他也喜欢这个女同学,可是班上喜欢这个女同学的人那么多,大家的处境都一样。

可是小姑娘也只是想反抗一下颠沛流离的命运。离家出走这样的事恐怕也不是一次两次。“女孩子找工作很容易”,“看上去像16岁的女孩子”,她说得这样轻巧,这样毫无后果,说明这只是她在反抗而已,只是在耍小性子而已。人真的打算去做一件事是会有恐惧感的,因为向前踏出一步意味着很可能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地方了。

这个女孩子是不会有遗憾的。无论她跑到哪一个地方被她的母亲抓回去。很可能她自己后悔了,担惊受怕了,她自己会去找警察叔叔帮忙。

唯独这个男孩子会抱憾终生。如果当时没有去游泳馆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有游泳比赛,这样自己和任何人都没什么不同。让一切根本没有发生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可是人是有记忆力的。如果你没有这段记忆你当时就一定会去参加游泳比赛,你会很遗憾。如果你能有意避开,你已经有了有关没有避开的这种可能性的记忆,遗憾已然发生了。

反正我觉得这种事是没有解决办法的。

4.10更新。来自原著小说里面的一段话,我觉得还挺接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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