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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说

非虚构
2018-04-05 11:22:13

本片是这两位编导长期合作的第七部影片。他们的每一部影片在人生哲理、人物形象和艺术表现形式方面都有新的探索。本片表现了克留耶夫和他的主人古季奥诺夫之间的依存关系,他们两人谁离了谁都不能生存。

巴维尔·克留耶夫像一条狗,脖子上的链条紧紧地捏在他主人的手中,越捏越紧,使他无法呼吸和生存。克留耶夫已经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古季奥诺夫这个魔鬼。影片谴责了克留耶夫灵魂的毁灭。

影片开头一场戏很有隐喻性:老年的古季奥诺夫到故地去找克留耶夫,他下了长途汽车,穿过密林,在林中草地的一个树墩上坐下来休息时,偶然回头,看到离他一米远的地方站着一条很大的狼,它正挪动着爪子,要准备扑跳起来。惊恐中的古季奥诺夫忽然想出了一个绝招:他赶在这头野兽前面,也准备扑过去。他匍匐在地下,嗥叫着,和狼彼此对嚎,直到狼突然不嗥叫了,开始退却,这狼像狗一样,夹着尾巴拼命地跑掉了。这时,关于古季奥诺夫这个人物,观众还什么都不知道,但已经看到他有狼的习性,在影片的进程中,才知道他有狼那样的心灵。“战胜狼”这一情节是理解古季奥诺夫形象的关键。他能战胜狼,也就能制服任何人。他阴暗的意志和克留耶夫的没有意志进行了紧张的、不平衡的较量。

银幕上展现了两个鲜明独特的人物形象:

克留耶夫本来是一个正常的小伙子,由于他善于迎合主人,他没有自我,成了主人和自己的软弱意志的奴仆。他刚开始为古季奥诺夫开车时,就已经从主人过去的司机那里打听到了主人的爱好,他对古季奥诺夫说:“您的习惯会成为我的习惯!”古季奥诺夫立即明白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对着克留耶夫的脸说:“这是奴才说的话。”

古季奥诺夫向来喜欢摆布别人,指挥别人,甚至在空降部队时,克留耶夫的职位比他高,是个中士,他只是一个普通战士。他们一起降落到地面上时,他嘴里说让克留耶夫对他下命令,但实际上是他在左右克留耶夫,他让克留耶夫跟着他走。而且他会耍花招,他们在克留耶夫家乡的澡堂洗澡,克留耶夫问起他背上的伤疤是怎么落下的,他说是战争时期有一个人从马上用长矛刺伤了他。克留耶夫当即说他胡扯,不可能有这样的战争。古季奥诺夫是一个多色彩的人,他有时独断专行,像个暴君,有时却很亲切和善,工作上很有成就。他弹钢琴,组织合唱团,对演员关怀爱护,他喜欢跳舞,他说他要让他的管区的人都跳起舞来,甚至还要让一些已经站不起来,躺在水洼里的醉汉也跳起舞来,而且说这样做马上就提高了劳动生产率。他虽然做了不少好事,但在他的形象中却令人感到有一种抓不住、摸不着的残忍。

影片断断续续的蒙太奇使创作者能急速地从现时代转入过去的年代。例如,影片开头,老年的古季奥诺夫找到克留耶夫后,克留耶夫为他驾车外出时,汽车进入了一条地道,进地道的时候是夏天,出地道的时候已经是秋冬了。司机穿着制服,坐在后座上的乘客穿着大衣、戴着帽子,仍然是克留耶夫和古季奥诺夫这两个人,只是他们把20年的光阴连同阳光和煦的天气都留在了地道里,时光已返回到20年前了,这条地道成了时间隧道。

情节有时停滞,有时急速发展,有时又闪回,这样,就形成了克留耶夫灵魂毁灭的杂乱过程。这个灵魂因回忆而痛苦,他想逃避回忆,因为那里是黑暗、耻辱和痛苦。他与古季奥诺夫重逢时,他说他尽力想做好事,他痛恨过去,想要赎罪。他想停留在能拯救他的今天,不想回到过去的时代,可今天的现实似乎更黑暗,有更多的耻辱和痛苦,因为,古季奥诺夫这个魔鬼又来纠缠他了,而且牢牢地抓住他不放。古季奥诺夫提醒他:没有过去的坏事,就不会有今天的好事。这个魔鬼使他无法忘却往事。

克留耶夫与古季奥诺夫的关系表现得很生动:

克留耶夫想拯救自己的灵魂,想做一些崇高的事情、光明的事情时,已为时太晚。他痛苦地意识到了这一点,生气地对古季奥诺夫说:“你来了,想让我还跟着你的指挥棒转,那就转吧!来吧!我会转的!怎么?还有什么?我反正已经想好了,也意识到了,安德列依·安德列依维契!我什么都干,什么都去完成!”古季奥诺夫从来不用明确地指示克留耶夫去为他干什么。20年前,他对克留耶夫说:有一个人老在盯着他,妨碍他。克留耶夫就制造了一起车祸,使布雷兹金终身残废。如今,古季奥诺夫说布雷兹金又在写控告材料追究过去的那次车祸,他希望克留耶夫最好能找到布雷兹金,让他安静下来。克留耶夫问主人该怎么办?主人仍然不作具体指示,只说从前克留耶夫是知道该怎么办的,并说,对克留耶夫来说,没有不可能的事情,他相信克留耶夫不会在“朋友”遇到灾难时不去管他的。果然,克留耶夫想方设法去打听布雷兹金的下落,他去找布雷兹金过去的司机时,这位曾当了他的“替罪羊”的司机还放狗撵他、抓他。克留耶夫在养老院找到了布雷兹金,布雷兹金把克留耶夫看透了,他说:古季奥诺夫有什么想法,克留耶夫就会去实现,而且古季奥诺夫用不着下命令,克留耶夫就已经行动起来了,克留耶夫主动地愿意去迎合他的主人。布雷兹金明确地对克留耶夫说,他怀疑克留耶夫与过去这起车祸有关,因为他看到克留耶夫在为此事“赎罪”:克留耶夫让布雷兹金的女儿参加了合唱团,还额外地给了她住宅,本来,住宅是轮不到他女儿的。布雷兹金知道自己的女儿没有什么才能,她能得到如此优厚的待遇,只是由于克留耶夫受到了良心的折磨。布雷兹金认为:克留耶夫是一个不幸的人,不管他当了什么,他都算不上是一个人物,他只不过是古季奥诺夫的手。为了要抓住古季奥诺夫,布雷兹金不得不先抓克留耶夫。布雷兹金忧郁地说:“嗳,古季奥诺夫,古季奥诺夫,你总是把那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奴仆派到我这里来。你自己在哪儿呢?安德列依,我怎么才能见到你呢?你要拧死我,但我也不放过你,不!我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后辈,为了生活本身。我要撕掉你的面具,揭露你这股恶势力!你是一切罪恶的天才,古季奥诺夫!你毁坏了大自然,让河水倒着流。你奴役各族人民,抹掉他们的记忆和传统。你毁坏是为了建设,建设是为了毁坏。你奖励贪污,腐蚀人们,随后又把他们打入监狱。你把美德说成恶行,把恶行算作真理。你是制造‘一团糟’的天才,古季奥诺夫!”

应该说,布雷兹金对克留耶夫和古季奥诺夫这两个人以及他们之间的依附关系分析得很准确、精辟。这也许也是影片作者对这两个主人公的阐释。

克留耶夫的儿子瓦列里也看出了他父亲与古季奥诺夫之间特殊的“依附关系”,他感到奇怪地问父亲:既然没有在音乐学院学习过,怎么当上了合唱团的指挥?克留耶夫大言不惭地说,他有伪造的毕业证书,而且这证书并没有妨碍他获得成就。儿子一直在观察父亲与这位“不速之客”之间的关系。他们一起到浴场去游泳时,古季奥诺夫不会游泳,本来,瓦列里为了让父亲摆脱古季奥诺夫的控制,曾经建议父亲别去管他的主人,让他淹死算了,但克留耶夫却拍拍儿子的肩膀说:“他在水里不会沉没,在火里不会烧死!”克留耶夫还是把他的主人从水里拽了出来。有一次,克留耶夫让儿子别管他的事,他恶狠狠地抓住儿子的衣领说:“住嘴,懂吗?咬紧你的舌头!”儿子看到他脸上闪现出了令人感到陌生的、残忍的表情,这种表情使儿子害怕,也令他觉得可笑。他说父亲这时的神情像一只“胡狼”,克留耶夫气得打了儿子一巴掌,儿子却说:“好吧,父亲,你也不必难过,这不是你打了我。”父亲问是谁打的?儿子没有回答,只是冷笑着朝二楼古季奥诺夫住着的那间亮着灯光的屋子望了一眼。影片中,瓦列里对他父亲与古季奥诺夫之间关系的细心观察这几场戏都处理得非常细致、耐人寻味。

影片的艺术表现手法都是为了鲜明地阐释人物形象。导演瓦·阿勃德拉什托夫说:“我们拍摄影片,并不是有意识地想用象征手法,我们只是希望达到最大的表现力。对我们来说,叙事的方法从来都不是为叙事而叙事,也不是目的本身,更不是为了玩什么花样。是影片的素材要求艺术形式与之相适应,我们的任务就是帮助素材获得相适应的艺术形式。”

导演善于运用容量很大的电影隐喻手法。如,古季奥诺夫教克留耶夫的儿子瓦列里跳舞这场戏的处理:一天,古季奥诺夫睡着了,克留耶夫把他平放在沙发上,给他脱去衣裤和鞋,解领带时,克留耶夫紧紧地捏着领带,迟疑了一会儿,曾经想把结系得更紧,但克留耶夫还是把结解散了。古季奥诺夫醒来后,开始跳舞,他很快地就把瓦列里教会了,他们两人跳得窗上的玻璃咯咯作响,跳得墙上的画颤动起来。古季奥诺夫让克留耶夫一起跳,克留耶夫跳了一会儿就在沙发上坐下来,不跳了。古季奥诺夫责怪他说:“你学会过的,又忘了?怎么会这样呢?巴沙?忘了?”在这里,影片作者以“跳舞”来隐喻古季奥诺夫让克留耶夫围着他的指挥棒转,这是很有表现力的艺术手法。

有一天早上,楼板上的敲击声把克留耶夫惊醒了,他发现吊灯也在颤动,他上楼一看,原来儿子一个人在跳舞,他叫父亲一起跳,但他们跳不到一块儿,配合不起来。这里,也是一种隐喻:克留耶夫与儿子不合拍,他只能跟着古季奥诺夫转。他下楼时,见到从他的卧室内走出来的是20年前的古季奥诺夫,那时,古季奥诺夫还是这幢房子的主人。剧情很自然地回到了20年前古季奥诺夫为了答谢克留耶夫而“送房让妻”那场戏,影片的叙事结构独具匠心,时空的转换流畅自如。

本片的景色、建筑物和内景的拍摄都让人注意到了摄影师杰尼斯·叶夫斯蒂格涅耶夫的才能,他善于理解编导的意图,与编导在艺术趣味上很能沟通。

本片有独特的人物形象,独特的艺术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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