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玩家 头号玩家 8.7分

《头号玩家》——让电影撤下神坛

三十
2018-04-04 22:52:02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首先声明,我不喜欢当代好莱坞商业电影,但我依旧提前一个月预定了《头号玩家》IMAX的票。之前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了《星际迷航2》、《雷神3》和《银翼杀手2049》身上。像我这种长期被商业院线伤害却仍会打开观看微博大号上“最新预告片”的人,早已练就了一身通过短短三分钟预告片就能辨别电影是否值得我迈开本坐在电脑前看《热血街舞团》的老腿,走向半小时车程以外的电影院的强大判断力。

《头号玩家》的美在预告片就能一显无疑。光是那个从主角带上VR眼睛画面直接进入虚拟世界的连贯推摇长镜头,就能明白,好莱坞镜头调度最好、最会讲故事的商业片导演——史蒂芬·斯皮尔伯格——带着A级大片的规模,又来骗我钱了

预告片当中出现的“戴上VR眼睛”的镜头

其实近几年我们见过很多这种对各类流行文化直接旁征博引的好莱坞电影——《歪小子斯科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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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声明,我不喜欢当代好莱坞商业电影,但我依旧提前一个月预定了《头号玩家》IMAX的票。之前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了《星际迷航2》、《雷神3》和《银翼杀手2049》身上。像我这种长期被商业院线伤害却仍会打开观看微博大号上“最新预告片”的人,早已练就了一身通过短短三分钟预告片就能辨别电影是否值得我迈开本坐在电脑前看《热血街舞团》的老腿,走向半小时车程以外的电影院的强大判断力。

《头号玩家》的美在预告片就能一显无疑。光是那个从主角带上VR眼睛画面直接进入虚拟世界的连贯推摇长镜头,就能明白,好莱坞镜头调度最好、最会讲故事的商业片导演——史蒂芬·斯皮尔伯格——带着A级大片的规模,又来骗我钱了

预告片当中出现的“戴上VR眼睛”的镜头

其实近几年我们见过很多这种对各类流行文化直接旁征博引的好莱坞电影——《歪小子斯科特对抗全世界》、《乐高大电影》、《表情奇幻冒险》等等。《头号玩家》也属于这一类,而在斯皮尔伯格的执导下,这一场持续两小时的冒险电影散发着由内而外的流畅感和完整性。

《歪小子斯科特对抗全世界》

2045年,在这个人类都痴迷于VR虚拟世界Oasis的美国现实贫民窟,一个父母早逝的少年Wade(泰伊·谢里丹饰演)寄居在自己婶婶家。Oasis游戏和其他所有游戏一样,有一个最终目标——获得去世的游戏开发者隐藏在游戏里的三把钥匙,便能继承Oasis的所有权以及游戏开发者所有财产。电影像《哈利波特与火焰杯》中四校争霸赛一样,用谜题和意外的答案构造了一系列埋藏在电影世界里的秘密、围绕在男主角身边的友情、爱情以及他自己的个人英雄形象。

在这个旅程里,Wade也了解到游戏开发者Halliday(马克·里朗斯饰演)不为人知的一面——他人生当中三个最后悔的决定。Halliday把游戏的最终奖励“金蛋”交给Wade,并向他指出了关闭整个游戏的红色按钮,暗示他“是否关闭整个Oasis系统”是Halliday最后一个犹豫的决定,由此将整个游戏控制权交给Wade。最后Wade选择让游戏每周停摆两次,希望让所有玩家放下游戏体验现实世界。Wade也和朋友分享了财产,和Samantha(奥利维亚·库克饰演)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男主角Wade符合一个典型好莱坞的保守男性形象,有缺陷(父母早逝和寄养家庭不和谐)但道德高尚。他倾心于一个女孩,但一定要到最后一分钟才能接吻,而且女主角比谁都期待这一吻。女主角Samantha对Wade倾心的原因也不清晰。是因为自己也是有缺陷的人物(父亲受Oasis系统迫害而贫困潦倒死去)与男主角“互舔伤疤”,还是因为“奔现”后看到对方长得俊俏而心生喜欢?男女主角的互动属于传统好莱坞式的——二人起初互相排斥,经历了一系列冒险之后,二人相爱相依。

在所有的角色当中,本·门德尔森饰演的反派——IOI公司的总裁Nolan Sorrento——是一个十分立体的角色。他曾经是Halliday团队里的实习生,而后成为仅次于Oasis的第二大公司的总裁。他的公司经营理念其实代表了计算机算法当中十分“基础”的一种——迭代他是一个无法理解Oasis的深意却也和其他玩家一样深陷其中的悲剧角色,但同时也是一个可以理解Wade因Oasis产生的感动而最后选择放下了指向Wade的手枪的自省式人物。不过我认为本的演出并没有让人感到怜悯,他身上缺乏一种喜剧感导致他并没有完整撑起这个角色的喜与悲,以至于现在我们只能看到一个毫无理智的反派。

IOI公司总裁Nolan Sorrento(本·门德尔森饰演)

导演斯皮尔伯格对制作科幻片独到之处之一,就在于他利用特效去塑造科幻世界整体感,以及人物和整个特效环境的互动。这都依赖于导演对镜头语言的熟练以及和特效部门的紧密合作。一个比较早期的例子是斯皮尔伯格于2002年执导的科幻片《少数派报告》。汤姆·克鲁斯饰演的警长John在竖直高速公路行驶的悬浮车辆上来回跳跃,和他与地方检察官Danny(科林·法瑞尔饰演)穿梭在汽车工厂机械手臂之中的两场戏恰恰就是演员在一个冒险的故事框架下与特效环境互动。这两场戏的镜头布置和人物调度的多样,不仅提升了观众对电影虚假世界的代入感和世界观的塑造,也证明了斯皮尔伯格可以在各类特效商业电影中留下明显的个人印记。

《少数派报告》中John(汤姆·克鲁斯饰演)在竖直高速公路上躲避追捕

在后续的特效电影《丁丁历险记》、《圆梦巨人》,甚至在彼得杰克逊(二人一起合作过《丁丁历险记》)执导的《霍比特人》系列当中也有类似的特效与人物结合方式。《头号玩家》将这种互动特效发展到了另一个高度。Wade参与的两场赛车戏仿佛就是《丁丁》房顶奔跑戏和《霍比特人》山洞逃亡戏的升级版,更加眼花缭乱。大量的彩蛋也让画面信息量大幅增加,目不暇接。《头号玩家》的这两场赛车戏恰恰可以代表一整部电影——以主角和几个主要人物为轴心,在一个以混乱为美感的特效“无意义”奇观中穿梭,配合带有斯皮尔伯格个人印记的流畅而缝合感强烈的镜头和剪辑,冲向“自我陶醉”的终点。

Oasis世界里争夺“第一把钥匙”的赛车比赛

我们大可不必对《头号玩家》引用了多少流行文化而兴奋,因为好莱坞本身就是一台流行文化生产机和引用机,而且几乎绝大部分的好莱坞商业电影都是流行文化的引用者或解构者。“漫威”系列(《头号玩家》没有一个形象是来自这个系列,恐怕是源于电影公司之间的形象版权问题)就是对原创漫画的引用。而所有的“续集”都是对前作相同形象的再次解构,观众在相同形象下收到感召消费电影票。《卡萨布兰卡》当中的一句“Of all the gin joints in all the towns in all the world, she walks into mine (世界上有那么多酒吧,她却走进了我的)”到斯皮尔伯格《大白鲨》中的一句“You’re gonna need a bigger boat (你们需要一艘更大的船)”,无数好莱坞金句被后来影剧反复改编利用。最近大热的少年科幻剧集《怪奇物语》也是对各类经典好莱坞元素的再次利用。

《老友记》第八季第十三集对《大白鲨》经典台词“bigger boat”的引用

这是好莱坞善于利用的套路,也是整个好莱坞“自我陶醉”的一部分。《头号玩家》可以去总结一百个条“彩蛋”,总结一千条我看也是没问题,可这有什么意义?观众对所谓“彩蛋”的欢呼其实也并不是在为这部电影欢呼,而是在为他们所熟悉的回忆欢呼,为从“其他地方”投射到电影里的非原创形象而欢呼。大家在社交媒体上疯狂转载的“彩蛋出处”,无非构造了这部电影的“非电影”的一面,成为了电影作为商品在社会上推广的一部分。可电影本身,除了导演斯皮尔伯格讲过千百遍的老套的冒险故事,还剩什么有价值的原创元素?

像《头号玩家》这样的电影,因为有史蒂芬·斯皮尔伯格的加持过后在视觉上品质上佳。也正是有了斯皮尔伯格的执导,我们才会对这一流行文化大过场电影买单。试问有多少导演愿意开场使用鸟瞰式航拍镜头去展示特效环境,但斯导很明显明白航拍结合顶级特效会让所有观众拍手叫好。实不相瞒,笔者一开始也对其中一段《闪灵》的利用感到兴奋不已,可看下去之后,明白自己兴奋的其实只是几个符号。《闪灵》其中那股库布里克特有的内敛幽怖的心理惊悚效果在《头号玩家》的那场戏里荡然无存,完全被消解得一点不剩。

那场戏是一个代表,代表着《头号玩家》无非只是斯皮尔伯格爷爷拉着我们的手逛了一遍流行文化主题乐园。结束了之后也没带走什么,低头看一篇微信热转文数一数自己到底看出了几个彩蛋,发现自己竟然认出了绝大部分,转手将这篇“彩蛋”文“分享到朋友圈”。不知不觉,自己已经是好莱坞文化传播的其中一环。

(文章原发于公众号“21世纪赛车手”,本文在原文基础上略有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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