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说

非虚构
2018-04-03 23:44:36

莫里斯·皮亚拉是一位演员出身的导演。他也是一位画家。名气虽非一流,但评论界一致认为,他是追求绝对真实的一位严肃导演。他的影片总是从始至终笼罩着某种表面平静实际上动荡不安令人焦虑的气氛。皮亚拉认为,人的内心世界总是充满彷徨、犹疑、自责、悔恨、希望和喜悦的,喜悦与期待往往是短暂的,而迟疑与怅惘总是久长的。人类内心中总有善与恶之争,道尼桑神甫追求的是绝对的善,理想化的善或者说是某种世间难存在的神话般的善。皮亚拉在这部影片中着力要揭示这位年轻神甫为了达到极善境地,时刻驱赶魔鬼给他带来的种种邪念,为了避开撒旦的阳光,离开撒旦无所不在的领地,他圣经不离手,祈祷不离口,脑海中仍时时受到魔鬼放出的各色邪念的侵袭,他不惜用皮鞭抽打自己,试图赶走驻扎在体内的鬼魂,结果,撒旦仍然占了上风。

当赛格莱神甫派他去法国北方一个偏僻山村时,尽管他身上套着老神甫抗拒邪魔的大衣,仍然路遇化妆成流浪汉的撒旦。他被带到魔鬼经常引人入迷途的一间陋室过夜,受到他的性骚扰,把他那颗本不平静的心搅得更加动荡不安,险些把握不住自己,落入撒旦的圈套。第二天,他独自向小村落走去,路过小树林时,又遇撒旦的化身牡煞忑。这个魔鬼把他步

...
显示全文

莫里斯·皮亚拉是一位演员出身的导演。他也是一位画家。名气虽非一流,但评论界一致认为,他是追求绝对真实的一位严肃导演。他的影片总是从始至终笼罩着某种表面平静实际上动荡不安令人焦虑的气氛。皮亚拉认为,人的内心世界总是充满彷徨、犹疑、自责、悔恨、希望和喜悦的,喜悦与期待往往是短暂的,而迟疑与怅惘总是久长的。人类内心中总有善与恶之争,道尼桑神甫追求的是绝对的善,理想化的善或者说是某种世间难存在的神话般的善。皮亚拉在这部影片中着力要揭示这位年轻神甫为了达到极善境地,时刻驱赶魔鬼给他带来的种种邪念,为了避开撒旦的阳光,离开撒旦无所不在的领地,他圣经不离手,祈祷不离口,脑海中仍时时受到魔鬼放出的各色邪念的侵袭,他不惜用皮鞭抽打自己,试图赶走驻扎在体内的鬼魂,结果,撒旦仍然占了上风。

当赛格莱神甫派他去法国北方一个偏僻山村时,尽管他身上套着老神甫抗拒邪魔的大衣,仍然路遇化妆成流浪汉的撒旦。他被带到魔鬼经常引人入迷途的一间陋室过夜,受到他的性骚扰,把他那颗本不平静的心搅得更加动荡不安,险些把握不住自己,落入撒旦的圈套。第二天,他独自向小村落走去,路过小树林时,又遇撒旦的化身牡煞忑。这个魔鬼把他步入空门前犯下的罪孽一一提起,道尼桑已经动荡的心灵彻底失去了平衡。因此他犯了极端愚蠢的错误,导致牡煞忑自杀身亡。这件事使道尼桑更加怀疑自己作为一名神职人员能够完成拯救世人灵魂之使命的能力,内心更加惴惴不安。

当他被派到沦勃尔小教堂供职后,这个民风淳朴的贫困山区,可能是撒旦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道尼桑苦其心智劳其筋骨地把全部心力都花在重建坍塌的小教堂上。魔鬼撒旦把教堂坍垮香火中断的地界似乎排除在他的领地之外,所以道尼桑的精神稍许得到片刻安宁。但他多年的苦闷已使他心力衰竭。当他被唤去拯救一名垂危男孩的灵魂时,在魔鬼的光线照不到的黑暗的房子里,他向上帝祈祷,愿用自己的灵魂拯救孩子的性命,结果他实现了奇迹,垂死的孩子睁开了眼睛。孩子的母亲对他感激涕零。但道尼桑仍担心撒旦就在不远的地方,他甚至认为自己已经看见了魔鬼的身影。在他步履维艰地走回自己的教堂时,终因积劳成疾,在忏悔室中死去。赛格莱神甫为他合上双眼时,祈祷他那不安的灵魂得到了拯救。

导演莫里斯·皮亚拉采用大量的特写镜头和单声调的大段内心独白,用写实主义甚至是自然主义的手法,揭示了一位乡村教士的内心世界。与布莱松执导的影片《一位乡村牧师的日记》相比,虽在题材与风格上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与其大相径庭之处在于皮亚拉的影片中,人们找不到上帝的恩泽与宽恕。因此,观众对于道尼桑的内心矛盾备感同情。这位鞠躬尽瘁以身殉教的年轻教士既令人起敬又受人怜悯。显而易见,道尼桑从他追求极善的视角观察到的世界,明显异于世俗之人。即使笃信教义的虔诚教徒,通过赎罪与忏悔,也不会使自己的灵魂陷入无法解脱的痛苦深渊。

在戛纳电影节颁奖仪式结束后,有记者对这位追求高度写实的导演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在当今社会中,您把乔治·贝尔纳诺斯的这部作品搬上银幕,真实地再现了一位殉道者的悲剧,您的真实意图是什么?”莫里斯·皮亚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尼桑的悲剧深深打动了我。我和他同样认为,上帝无时无处不在,撒旦也无时无处不在。但在当今这个充满罪恶的世界上,撒旦的阳光普照大地,拯救世人灵魂的使命越来越艰难,我们这个社会迫切需要更多的道尼桑这样的殉道士,这是我改编贝尔纳诺斯这部作品的动机。”

另一记者曾问皮亚拉:“您为什么不拍爱情题材的电影?似乎您对道尼桑这类情感受到压抑的人情有独钟,是这样吗?”这位与众不同的导演发表了一席有独到见解的谈话:在艺术领域,无论是诗歌、小说、绘画、戏剧还是电影,人们总是说:爱情是一个永恒的主题。过去人们奉爱情为神圣,尽情讴歌伟大的爱情。从希腊悲剧《安德洛玛克》到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生死之恋实在令人难忘,为什么这种爱情故事百世流芳?因为超越生死的爱、纯洁的爱、真诚的爱是真实的,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这种爱情确实是值得歌颂赞美的。但是后世许多作品中的爱情描写完全变成了描写社会风俗的一个契机,重点已不再是男女之恋情,这当然是社会发展的现实的反映。随着生产力的不断发展,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越来越高,社会中物化的内容越来越多,而精神的东西越来越少。在今天我们这个后工业化的社会中,人人都在追求尽可能多的物质享受,高尚纯洁的爱已不复存在了。如果一个导演推出一部像英王爱德华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故事,我保证没有一个会去看,因为白马王子爱上牧羊女的童话,孩子们都不爱看了。虽然小说电影仍然总是叙述着远非高尚和纯洁的爱情故事,这是因为在人际关系中,男女之爱最热烈,也最容易引起人们的兴趣,因为它是生活的一部分,世人也容易对它深信不疑。但事实上,我认为人世上除了亲情外,已经没有纯洁的真情了。甚至可以说,爱情是最不值得人信以为真的东西,因为在它的后面充斥着太多的物欲和肉欲。作为一个严肃的艺术家,如果把爱情故事写得和过去一样纯洁高尚,他知道这种自欺欺人的游戏纯粹是为了金钱,因为他明明知道这不可能是真实的,他就冒了不再被人认为是严肃艺术家的最大风险,所以我现在还不打算拍这类题材的影片。而对道尼桑这类人物,虽然宗教信条压抑了他的情感,但他自己选择了这条纯洁高尚的道路,他也身体力行地为了自己的信仰进行了奋斗,所以他的牺牲是有价值的,是伟大的。对于这类真实可信的故事,可以说,我是情有独钟的。如果把牡煞忑和卡迪尼昂侯爵或和那位当医生的议员的恋情,拍成一部所谓爱情故事,除非魔鬼撒旦迷了我的心窍,让我插入一些裸体和床上戏镜头,撒上一些盐和胡椒面,上座率也许会不坏,因为我知道这纯属胡编乱造,所以我绝对不会接受这类所谓爱情题材的影片。牡煞忑就是撒旦的化身,侯爵把财产奉为至尊,议员把名誉视为至上,两人对牡煞忑的情感充其量只是一时的肉欲,连性爱都谈不上,与爱情更风马牛不相及了。所以,我认为应该把这个永恒题材的定义重新讨论一下。

莫里斯·皮亚拉拍摄的这部影片,虽然在戛纳国际电影节上荣获大奖,学院派的影评家对它推崇备至,但因它的题材和过多宗教背景的隐喻,使年轻观众难以接受,感到冗长费解,所以商业上未获成功。

0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电影电视剧

回应(0)

添加回应

在撒旦的阳光下的更多影评

推荐在撒旦的阳光下的豆列

了解更多电影信息

豆瓣正在热议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