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事改编 真事改编 6.2分

波兰斯基自剖心魔

哲空空
2018-04-03 22:31:43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罗曼波兰斯基年过八旬,大斯皮尔伯格11岁,仍在拍电影。

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这部《真事改编》,相比罗氏从前作品,理念有余,感性不足,剧情略沉闷,人设有点崩。但不可否认,它仍是难以取代的,刻着波兰斯基烙印。

作家黛芬,因创作力枯竭,陷入纠结,这时,一个名为艾拉的头号书迷,趁虚而入,故事由此展开。电影前半部分,类似斯蒂芬金的《十日危情》,后半部分,又有点《闪灵》的影子。

一位大师级导演,年逾古稀,时日无多,何苦要花精力,去拍行活儿呢?

答案很简单,此片并非行活儿,波兰斯基确实有话想说。所不尽人意处,一是年龄摆在那里,力有不逮,二是电影所刻画的,乃是创作者的困兽之斗,若非局中人,很难有共鸣。

王尔德说,艺术之宗旨,是展示艺术本身,同时将艺术家隐藏起来。

这枚烟雾弹,艺术家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如村上春树新书《刺杀骑士团长》,主角的身份是画家,而非作家,这是隔了一层。波兰斯基的《真事改编》,主角乃作家而非导演,乃女性而非男性,这是隔了两层。

艺术家虽隐遁有方,却往往露出狐狸尾巴。

毋庸讳言,《真事改编》改编自罗氏“真事”,复刻了波兰斯基的创作心魔。

作为一个创作者,导演也好,作家也好,大抵都有这样一个过程:人生历练带来创作冲动,创作冲动结合特定的艺术形式(如电影,小说,诗歌等),形成作品,作品一炮打响后,创作者找到“套路”,套路玩到尽头,就进入创作瓶颈。

进入瓶颈后,创作者的命运有三:1.继续复制自己,得过且过;2.一蹶不振,乃至崩溃;3.突破藩篱,再攀新峰。

电影里的黛芬,就是处在瓶颈期,声名早已获得,不愿再重复自己,想要寻求新的突破。

突破自己,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不仅要斩断以往的路径依赖,还得直面内心最黑暗的部分。

拿波兰斯基来说,他的生命中,有两道至深伤口:1.波兰斯基十二岁时,因犹太人的身份,母亲惨死于纳粹集中营;2.一九六九年八月九日黎明,妻子莎朗·塔特被曼森杀死,身中十六刀,死的时候,莎朗已有8个月的身孕。

目前为止,波兰斯基最经典作品《钢琴家》,就是从第一道伤口中盛放的罂粟。与此类似,斯皮尔伯格的《辛德勒名单》,亦是直面自己犹太人身份,将内心最敏感最黑暗的隐衷翻出来给人看。

波兰斯基的第二道伤口,更惨烈更血腥更扎心。罗氏继《钢琴家》后的再次突破,或将肇始于此。

有了这个认识,再来看《真事改编》,方能得其三昧。此片确实不是巨作,但或许是巨作前的山雨欲来,也是波兰斯基为寻求突破而触碰自己第二道伤口的牛刀小试。

影片中,黛芬内心最大阴影,是丈夫在木屋里自杀。波兰斯基将自己的遭遇(伴侣的非正常死亡),投射到故事的角色上,并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触碰自己内心最疼痛的地方,必然会带来巨大痛苦,黛芬支撑不住,于是幻想出一个艾拉,帮她打理一切,将创作进行到底。

艾拉可视作黛芬的“超我”,胆大心细,从不纠结,为突破瓶颈可以牺牲一切。

在波兰斯基内心,大概也存在着这样一个艾拉,将那些黑暗的经历,化为创作上的养料。

作为艺术家导演,血液里大多有疯狂因子,选题上也难免荤素不忌。

无独有偶,昆汀新片《好莱坞往事》,就是以曼森家族为原型,涉及罗曼波兰斯基隐痛,且可能跟罗氏最后的压轴戏“撞车”。

波兰斯基与昆汀,仿佛冰与火。

波兰斯基最擅长的,不是制造戏剧化的场面,而是以手术刀般的影像语言,剖析人物的内心世界。因此,波兰斯基之电影,表面像空中楼阁,随意起落,却直指内心。外虚而内实。

昆汀则相反,他是近似癫狂的大玩家,邪典界的千里驹,为了让荒诞不羁的内核显得更有张力,近年来,昆汀电影,多借具象历史作外壳,如《无耻混蛋》里的希特勒,《被解放的姜戈》中的南方奴隶主,《八恶人》里林肯那封信,新片《好莱坞往事》,更是直接拿臭名昭著的曼森家族开刀。但在这些具象历史背后,却是天马行空的想象和昆汀式的恶趣味,也就是说,昆汀电影,乃是外实而内虚。

这两位风格迥异的导演,或将在虚虚实实的影像中交叉。

到时,能跟昆汀《好莱坞往事》打擂的,当然不是这部《真事改编》。《真事改编》只是波兰斯基伤口的冰山一角,是山雨欲来前的风满楼。

波兰斯基尚有时间,我期待那座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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