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农场 动物农场 8.2分

动物园革命

孙正达
2018-04-03 12:08:02

比利时天堂动物园发生了一场革命,动物在猪的领导下“推翻了人类的统治”。当动物们一开始把视频上传到Youtube时,人们都以为这只是动物园管理者的恶搞。但是一周后想去参观熊猫的当地人纷纷发布照片证明此消息的真实性时,所有人才惊觉这是真的。猪先生(Le Cochon)向人类发布的公告瞬间成为全球最火的视频。在这篇公告中,猪先生称动物革命的目的在于推翻以动物园工作者为代表的人类对动物的“不合理待遇”,其目的是最终实现人与动物的和平相处。

我曾经是这个动物园的一名清洁工,后来转行做了记者。就在前些天动物园来电话称希望我能够对猪先生进行一次采访,以便让世人更好地了解它们的意图。打电话的是虎皮鹦鹉,说实话,禽类展览区在当年属于并不令我讨厌的工作区域,因此我答应了下来。

到达动物园的时候,我发现天堂动物园仍然在运行,只不过安保换成了狮子,售票员换成了猴子。实际上,由于这场革命,动物园人气激升,许多邻近国家的人都来参观。我到的时候几头长颈鹿等在门口,为了方便我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六头长颈鹿通过某种滑轮装置衔起一个简易轿棚让我坐进去,再由大象负责把我送到猪先生的办公室。

猪先生的办公室就是原园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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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时天堂动物园发生了一场革命,动物在猪的领导下“推翻了人类的统治”。当动物们一开始把视频上传到Youtube时,人们都以为这只是动物园管理者的恶搞。但是一周后想去参观熊猫的当地人纷纷发布照片证明此消息的真实性时,所有人才惊觉这是真的。猪先生(Le Cochon)向人类发布的公告瞬间成为全球最火的视频。在这篇公告中,猪先生称动物革命的目的在于推翻以动物园工作者为代表的人类对动物的“不合理待遇”,其目的是最终实现人与动物的和平相处。

我曾经是这个动物园的一名清洁工,后来转行做了记者。就在前些天动物园来电话称希望我能够对猪先生进行一次采访,以便让世人更好地了解它们的意图。打电话的是虎皮鹦鹉,说实话,禽类展览区在当年属于并不令我讨厌的工作区域,因此我答应了下来。

到达动物园的时候,我发现天堂动物园仍然在运行,只不过安保换成了狮子,售票员换成了猴子。实际上,由于这场革命,动物园人气激升,许多邻近国家的人都来参观。我到的时候几头长颈鹿等在门口,为了方便我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六头长颈鹿通过某种滑轮装置衔起一个简易轿棚让我坐进去,再由大象负责把我送到猪先生的办公室。

猪先生的办公室就是原园长办公室。我走进去的时候非常惊讶于这间办公室的清洁程度。猪先生当时正坐在一张轮椅上,前面是两只黑猩猩在为它翻阅文件。见我进来,猪先生起身欢迎我。我注意到它的脸上带着一款特制的谷歌眼镜,猪先生可以通过这款眼镜上附带的输入工具与我通话——我没有任何冒犯之意,但这场面令我想起霍金。

“欢迎,Mario先生,我们大概有10年没见面了。10年对人类也算是不短的时间,对于动物来说尤为如此。”

猪先生流利的语言让我大感惊讶。它看着我的表情,一副“我早就知道你们是这种反应”的笑容,招呼我坐下:

“别惊讶,学会接受现实。动物在与人类相处的过程中不断学习着人类的智能,只是我们从未展现出来。你只是看到我使用语言就这样惊讶,但语言的根基是智慧。”

我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与猪先生寒暄了几句。猪先生告诉我曾经照料过的动物有一些去世了,有一些在革命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已经成为“新天堂”(动物们给动物园取的新名字)的骨干。我把事先准备好的采访提纲给它看了,它悦读得很仔细,时不时划去一些问题,然后又从桌子上拿起一份稿件递给我:

“你要问的部分问题,诸如智能和语言方面的,我们已经有官方说明了。请你按照官方说明如实表达我们的真实想法。否则,我们保留通过人类法律渠道向你提起诉讼的权利。不过你不用紧张,我们尽量放松些,我们也不希望在人类面前显得好战而充满敌意。”

我点点头:

“那,我们先从一些小问题开始吧。你的谷歌眼镜是怎么获得的?”

“哈,这是个山寨货,我感谢中国制造商们,但山寨货依然很贵。不过,我们为这次革命准备了很长时间,我们有充足的资金来源。坦白说,这些资金来源都是动物同胞的血汗钱——马戏团、养殖场和其它动物园的同胞们以鲜血和汗水在支持着我们的事业,而我要做的就是保证它们的血汗没有白费。我们也有些人类朋友,他们是我们的拉法叶特侯爵。”

“革命的目的是什么?”

“首先,动物受到的肉体对待是不正义的。——我无法使用‘不人道’这个词,而且我认为‘人道’本身就体现了不公平的人类中心主义。我们的正义理念是,地球上任何有能力感受到痛苦的生命都应该受到免于这种痛苦的对待。不幸的是,动物园管理者们经常对动物们施加粗暴的行为,我们很多同胞身上伤痕累累,但这种伤害一直受到漠视。其次,动物们受制于人类的照料,这是对动物自主性和自由权利的根本打击——我们被培育为依赖人类的生命,丧失了自然赋予我们的天赋独立权。”

“可是,依我的工作经验,天堂动物园对待动物的标准应当是全球领先的”

“我要再次批评你人类中心主义的倾向,我的朋友。‘全球领先’是指用人类的标准而言。我们正在利用动物园原先的监控录像资料制作许多视频,说明这一点。还有,朋友,如果你发现我们在某些技术层面上修正了‘视频原来的面貌’,我希望你保持沉默。因为我们的视频没录下动物们遭到虐待的真相,不代表这个世界上没有动物遭到这样的虐待。”

“那么,你们不害怕遭到人类的反击和镇压吗?”

“我们的诉求是和平,不是对全人类的武装暴动。我们只要求人类像承认一个‘部分自治共和国’一样承认我们这个动物园。我们对人类政治事务保持中立,放弃军事进攻权,如有可能,我们会申请成为永久中立国。

“至于镇压,我们的人类朋友事先为我们联系了绿色和平组织中的激进成员,现在他们有许多人就在外面。朋友,政府失去一个动物园无关紧要,但如果引发绿色和平组织的抗议,这将成为政治事件。政府没有必要承担这么大的风险。

“何况,我们还得到了我们熊猫朋友的支持。它们已经成为了我们的新闻发言人,我们希望它们在人类世界中的良好形象有助于我们获取大多数人的同情。”

“那么,你认为革命最大的困难在哪里?”

猪先生的眼睛变得深邃起来,好一会儿,它才回答:

“我的朋友,革命最大的困难,在于我们都是被驯养的动物,因此我们从根本上缺乏独立性。我们无法摆脱依赖人类的宿命。如果把我们这些动物放回大自然,我们都会死。这就是为什么动物园仍然在运作,我们需要资金——需要掌控在我们自己手里的资金来维系这个保证我们生存的生态系统继续存在。如果我们的独立将来能够获得认可,我们还需要与布吕热莱特的电力、水力、饲料以及环卫公司谈判,购买我们的必需品。

“革命中向来有激进派和保守派,动物中也是如此。许多肉食动物主张联合全世界动物发动彻底打倒人类统治的革命,但许多有着宠物亲戚的动物不主张这样做。我是中间派,但是是意志坚定的中间派。我双蹄持盾站在它们中间,维护它们之间的和平。没有什么比我们更适合这个角色了:我们身上既有凶猛野猪的基因,又有驯良家猪的基因。

“但我的身份会对我们的事业造成一定的损害。奥威尔,你们那个可恶的作家,偏偏要选择‘猪’来作为极权统治者的隐喻。这会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话说回来,他这个人简直可笑。在动物世界中讲自由主义,最后只有肉食动物的暴政统治。自然规定了猪就是最理想的君主,我们的寿命长到足以传承经验,又没有过长,从而防止人类政权中常见的老年庸主。

“好了,不谈我自己,谈谈我们的事业吧。我们的要害在于,我们与人类走得太近,因此争取完全的独立是不可能的。我们未来的希望在于两点,一是诉诸普遍自然权利和自然法,让人们承认动物和人一样应当拥有广泛的权利——我们已经与欧洲一些大学的研究所联络,试图资助这类研究;二是真正平等主体之间的贸易关系。我们一直以来不计代价地向人类提供各种各样的产品,很多时候甚至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说到这里,猪先生的眼眶湿润了:“你们作为人类是难以了解我此刻心情的。就在我们谈话的时候,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的猪正在屠宰场里死去。但我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激进素食主义的政治立场,因为在革命事业的起步阶段,我们要求得更多朋友的支持,更少敌人的反对。因此我们对肉食主义仅仅是持有温和的谴责——我自己已经因为这种立场受到了来自我们内部的强大政治压力。但我清醒地知道,如果激进派掌权,我们的革命会被人类在瞬间毁掉。

“我的未来理想是在保证族群繁衍的基础上向人类出售一些对动物生命伤害并不直接的产品。蛋类是可以允许的,我们打算将其解释为卵细胞的延续,因为尚未受精的蛋类连胚胎都算不上。我们目前只能对肉类产品抱有谴责态度,但不干涉。我们在私底下与他们保持着联络,必要时候,我们会通过提供更好的肉源换取他们的支持。我们感兴趣的产品主要集中在奶制品、毛绒制品以及,比如燕窝这类产品——不过不幸的是它只在东亚文化圈中流行,而我们的同胞在东亚受到的对待最为残酷。剩下的主要是文化产品。人们对马戏团的表演已经厌倦了,但我们能提供更高级的娱乐形式。

“在这间办公室里我经常问自己一个问题:革命后我们的生活和革命前我们的生活有本质变化了吗?在某种意义上,我们依然向人类出卖着我们的尊严,虽然是由被动出卖转变为主动出卖。我的这些想法只有我最亲密的猪类朋友才知道,我也不会允许你把它们公开发布出去。因为一旦如此,许多动物会斥责我丧失了良心。但是任何生命都不可能不为欲求自由而付出代价。我冒昧地揣测我自己能够配得上一个觉醒了的种族为争取自由而必须产生的那种有觉悟的领导人,因此我迈出了我的第一步。但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接下来的步骤远比之前更为艰难。”

本篇为《雪国列车》读后。本人不会法语,文中单词为谷歌翻译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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