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戏 村戏 8.2分

杀人者无罪释放,被杀者地狱无门

废话丛生
2018-04-02 20:14:42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砰!”一人一狗在枪声中落荒而逃。疯子拿着枪紧追不舍,粪水泼洒开来,淋了狗主人一身,村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电影就在一场闹剧中拉开序幕。 整部电影围绕“排戏”和“分地”展开叙事。1980年代,农村即将开展包产到户,村支书召集村民排一场老戏《打金枝》,以此争取县里包产到户试点的名额,并指定油作坊主路老鹤负责说戏。路老鹤让自己的女儿路小芬演主角,安排心仪的女婿人选志刚唱男角,谁知小芬中意的人并非志刚,而是疯子王奎生的儿子王树满。小芬就男主角一事与父亲据理力争,双方僵持不下。同时,村里要分地的消息牵动着每个人的心,大家都想承包最肥沃的土地——九亩半,而九亩半恰好是疯子守了几十年的那片花生地。于是,一场土地争夺战也开始悄然进行,王奎生成了矛盾的焦点。 一、被推上台的英雄,被轰下场的疯子 王奎生何许人也?王奎生曾经是村里“看青”的民兵,负责看护全村人的集体财产——花生地。经济困难时期,一群小孩儿跑到花生地里偷花生吃,其中就有王奎生的亲女儿彩云。王奎生让女儿把花生吐出来,女儿不肯,奎生于是把孩子倒过来拍打背部,谁知竟一巴掌把花生拍进气管,将女儿活活噎死。而一旁的彩云她哥,王树满,目睹了这一切,由此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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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人一狗在枪声中落荒而逃。疯子拿着枪紧追不舍,粪水泼洒开来,淋了狗主人一身,村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电影就在一场闹剧中拉开序幕。 整部电影围绕“排戏”和“分地”展开叙事。1980年代,农村即将开展包产到户,村支书召集村民排一场老戏《打金枝》,以此争取县里包产到户试点的名额,并指定油作坊主路老鹤负责说戏。路老鹤让自己的女儿路小芬演主角,安排心仪的女婿人选志刚唱男角,谁知小芬中意的人并非志刚,而是疯子王奎生的儿子王树满。小芬就男主角一事与父亲据理力争,双方僵持不下。同时,村里要分地的消息牵动着每个人的心,大家都想承包最肥沃的土地——九亩半,而九亩半恰好是疯子守了几十年的那片花生地。于是,一场土地争夺战也开始悄然进行,王奎生成了矛盾的焦点。 一、被推上台的英雄,被轰下场的疯子 王奎生何许人也?王奎生曾经是村里“看青”的民兵,负责看护全村人的集体财产——花生地。经济困难时期,一群小孩儿跑到花生地里偷花生吃,其中就有王奎生的亲女儿彩云。王奎生让女儿把花生吐出来,女儿不肯,奎生于是把孩子倒过来拍打背部,谁知竟一巴掌把花生拍进气管,将女儿活活噎死。而一旁的彩云她哥,王树满,目睹了这一切,由此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路老鹤告诉奎生,彩云不能白死,得趁此机会为村里争取救济粮。于是,路老鹤联合村支书策划一场大义灭亲的英雄表彰会。在村民的一致要求下,王奎生上台,拿着路老鹤写好的稿子,当着所有人的面骂自己的女儿是贼,是苏修、美帝,“死有余辜”。受台下掌声的鼓舞,王奎生越说越激昂,最后癫狂般地喊出要为国家利益牺牲一切。在女儿下葬之前,王奎生又不顾妻子阻挠,在尸体脸上抹上锅灰,让彩云不得投胎转世。王奎生成了众人的模范,却变成家庭的恶人。当英雄的快感和杀死女儿、污蔑女儿的罪恶感在王奎生心中纠缠、斗争,最终让王奎生失去理智。 集体经济时代即将结束,为了瓜分九亩半,村民们全部选择性地失忆了。他们绝口不提王奎生当年的“牺牲”,不提他一纸奖状换来的救济粮,反而不断提醒支书疯子的危害,排挤不疯不癫的“疯小”王树满,逼迫王家放弃九亩半的承包权。村民们曾经共同成就了英雄人物王奎生,如今他们急急忙忙地想要把他轰下场去,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诉求。 二、施害者载利而归,被害人痛不欲生 王奎生失手害死女儿,这样的事放在现代,顶多也就是一个“由几粒花生引发的惨案”。但有人可能不知道,在特定的环境下,人性可以坏到什么程度。一个人的私心可以鼓动整个群体,群体的私心可以杀死个人诉求,最后谁都不是直接凶手,顶多只是借刀杀人。而这样借刀杀人的事,村民们干了不止一次。他们明知道彩云只是死于单纯的失误,却还要逼着奎生向所有人宣布女儿死有余辜;他们明知道送去精神病院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回来,却还是把奎生绑着推上了车。第一次,为了领取救济粮,村民们在精神上杀死奎生,使他成为失心疯;第二次,为了瓜分九亩半地,他们又一次把镰刀高高举起,砍向奎生。 得到好处的村民洋洋得意地回了家,根本没有人想起自己手上还沾着孩子的鲜血、大人的眼泪。心里明镜儿似的村支书,为了“集体的利益”,为了“政治”、“圆满”,即使心有不忍,也还是在王奎生背后推了一把。所以,每个人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都是逼疯王奎生的帮凶,但是法律制裁不了集体的无意识,因为村民的每一次“行凶”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为了大家好。而当每个人都学会为自己的自私找借口,学会用一个崇高的理由去包庇一个集体自私的谋杀时,就连道德和良心也无法拯救他们。因为,每个时代都有一群集体失心疯的人。有人说,文革造成了时代的断裂,在我看来,有些东西还是被“传承下来”了。就比如,以前个人被国家、集体抹杀,现在,个人的利益与自由依旧不得不让位于家庭的利益。 王奎生疯了之后,“花生”成了他最大的执念。花生害死了他的女儿,颠覆了他的家庭,他每天向地里洒花生豆,就像一场祭祀一样,祭奠因花生而死的女儿,也超度因花生而疯的自己,洗刷心灵的罪恶。花生是让疯子发疯的定时炸弹,它给王奎生带来了荣耀,同时也害死了他的亲闺女;花生又是诱惑着全村人的财富,它让村民们对往事讳莫如深,并想方设法赶走王奎生。花生是导火线、是特洛伊的木马。 抢夺花生的场面是这部电影的一个看点:在疯子听来,村民剥花生的声音是开枪的声音,花生榨油的声音是炸弹爆炸的声音,花生成为一个战场,在这战斗里死伤无数,尸横遍野。这明显是一种隐喻。利益的争夺就是一场杀人无形的战役,王奎生只是其中的牺牲者之一。 王奎生疯了之后,没有人会为这场悲剧负责,没有人会停下来为此承受苦果,只有王奎生一人留在原地,走不出来了。疯了的王奎生切断了与外界的交流,但当村支书喊出“民兵连长王奎生”的时候,他马上立正站好,举手敬礼,正如当年他在台上授枪时那样,步伐坚定,神情热烈。可见,过往已经刻在奎生的骨子里,成为一种下意识的反应。同时,矛盾和悔恨也永远伴随着他,折磨他至死。 三、唯一善良的人,也成了被围观的跳梁小丑 “在这部电影里,没有一个人是坏人,但也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这应该是《村戏》上映之后被讨论得最多的一句话了。其实也不全对。路小芬是唯一一个不知前因后果却还愿意对王奎生好的人,她对奎生的照顾和维护,完全是出于人性的关怀,是出于对弱者的善良和同情。 但是实际上,在村民们看来,路小芬的光环仅仅来自于她漂亮、会唱,而不是因为她的善良。恰恰相反,路小芬的善良不仅没有得到理解,还使她成为大众眼里的跳梁小丑,受尽调侃嘲弄。当她带奎生看戏时,大伙儿调侃她“还没过门就知道孝顺公公”;当她为了唤醒王奎生的记忆而陪他聊天的时候,村民们的眼光饱含不屑;当她劝支书不要送走王奎生时,大家都说她“胡闹”。就连王奎生的亲儿子树满,都能为了九亩半的承包权而答应送父亲去精神病院,只有小芬一直为了留下王奎生而抗争。 当所有人都以利益为由而“团结”起来,那么这个站在集体利益之外的人,就成了异己分子。众人把王奎生送上车,路小芬陪着他去精神病院,这时候王奎生终于想起了自己早夭的女儿。“彩云,回来。爸爸给你洗脸……”即将有去无回的王奎生发出了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忏悔。车子远去,一路上瑞雪兆丰年。九亩半被村民欢欢喜喜地瓜分开去,很快又是春的回归,可人性、善良,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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