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一头牛

兔溪
2018-04-02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绘本《爱花的牛》

如果,你是一头牛?

你想过没,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一头牛,你会怎样度过你短暂的牛生?是温顺善良的坐以待毙、等着被送入屠宰场?还是埋头干活、任人拿鞭子抽打逼促、待到昏昏老矣依旧被人处死?亦或是成为一枚骁勇善战、彪悍庞大的斗牛,勇敢地冲向拿着红布挑逗你的人?

最近看的一部动画片《公牛历险记》,引起了我这样的思考。与其说是一部爆笑动画,不如说是写给成年人的寓言:人如牛。牛不得已被送入斗牛场,无论输赢都要死;而人,在看不见刺刀的决斗场了,该选择善良还是战斗?前者往往意味着软弱而好欺负,后者就一定是彪悍的赢家么?

影片根据曼罗·里夫1936年经典童书《爱花的牛》改编,讲述西班牙一头名为“费迪南”(看海报可知,此片名就是“Ferninand”)的公牛的历险故事。

费迪南从小善良温顺,生长于“公牛之家”的他,和别的小牛不一样。公牛之家是专门饲养公牛、送去当顶级斗牛的场所。当别的小牛从小喜欢打架斗殴、比体型大小时,费迪南只喜欢围着院子里的小花转悠。它细心地照顾自己的花,给她浇水,怕别的牛踩坏她而宁愿坐在花前面挨打也不出手反击。不知为何,这让我想起了《小王子》里经典的场景:玫瑰啊玫瑰,你和玫瑰园里的玫瑰都不一样,因为我的灌溉与呵护,你才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费迪南的爸爸被选中作斗牛,很骄傲地离开了公牛之家。分别前的画面很温馨,小小的费迪南骑在爸爸背上,听爸爸讲美好的未来。他们父子头抵着头,那画面只让人想起一个词“舐犊情深”。

而另一只小牛,因为自己爸爸落选,故意把费迪南心爱的小花踩死。看到这一点,觉得无比残忍又真实:赤裸裸的人性,妒忌让人生恨、让人失去理智,甚至逼得人发疯去破坏他人的幸福。

可是,英勇的爸爸再也没有回来——彼时幼小的费迪南尚不知道,即使斗牛获胜了,残忍的人类也会杀死斗牛、把它的牛角割下作为战利品。当他看到空荡荡的卡车开回来,却没带回爸爸时,他终于在一个深夜从公牛之家逃跑了。

幸运的是,他逃到了一处漫山遍野都是鲜花的地方——小姑娘尼娜家的庄园。尼娜、爸爸和他们的小狗,热心地收留了费迪南。在那里,他快乐地成长,和小鸡作伴、和花猫玩耍、和蜜蜂蝴蝶跳舞,做一枚地地道道“爱花的牛”。而且尼娜一家每年都会带上费迪南参加镇上的“鲜花节”,这是他最开心的日子,可以看见五颜六色的花,和满载收获喜悦的居民。

渐渐的,他长成体格健壮庞大的大牛,但却心地善良性格温和。为了他的安全,尼娜爸爸决定不再带他去鲜花节,可是喜爱花花的他,还是擅自跑到了镇上。他太大了,笨拙的体型惹来了不少麻烦:把瓷器店里的摆设打碎得一塌糊涂、把行人吓哭、把鲜花摆设弄得乱七八糟......它被误认为是危险的野兽,从而被追捕。结果是又被送回公牛之家被逼做一只“斗牛”。

可是他压根没想伤害大家,看到小婴儿车滑落,他都飞速奔跑去抢救,把小娃娃逗得哈哈大笑。这一段很精彩,也很幽默,卡通的手法把大家惊慌失措的神态刻画的栩栩如生。尤其是瓷器店老太太,老眼昏花,拿着牛尾巴当掸子清扫瓷器那一段,太逗乐了。

他看到童年那些小伙伴,彼时争强好胜的依旧争强好胜,彼时心理素质差的依旧一紧张就呕吐——何尝不是人类的缩影,所谓“三岁看到老”。善良,是从小的底色。

老板给不愿意打斗的费迪南配备了一枚教练——豁牙山羊女士。无论山羊怎么调教,费迪南还不能融入公牛群中,反而因为体格健壮遭遇到嫉恨和挑战。与此同时,他因为乐于助人,放过了偷东西的小刺猬,反而和他们结成了好朋友。

终于公牛之家来了一位骄傲自负的“斗牛大师”,他就是来挑选最勇猛的斗牛以凸显自己的英勇善战。

有小伙伴还沉浸在被斗牛大师选中的幻想中,殊不知有人已经因为不擅长战斗而被拉去屠宰场,有人因为牛角折了也被送进屠宰场。本来可以逃命的费迪南,为了救大家,返回牛棚告诉大家真相——他在斗牛大师的房间,看见一具具残忍的牛角,作为人类愚蠢的战利品摆放着——包括自己爸爸的,别人爸爸的。

在一众伙伴帮助下,费迪南孤身一牛潜入屠宰场,救出了曾经瞧不起、处处要跟他争高低的小伙伴。大家——几头牛、羊、三个小刺猬和一只兔子,一起开启了一场大逃亡。

插一句,里面出现的兔子太可爱了,毛茸茸的像个玩具。尤其是它经常出现在斗牛撞击的场面里,动辄吓得晕倒在地。于是体型庞大的牛哥,就用牛蹄子给它做心肺复苏,甚至还有牛嘴对着它的“牛工呼吸”——看到这里,我笑得乐不可支,心想牛的肺活量不会给它吹爆了么?

逃亡的场景在很多动画片,尤其是动物卡通里出现,这一段特逗。浩浩荡荡的牛群组合,来到大城市——马德里,为了甩开身后的追捕,甚至搭起了巴士。看吧,把一车乘客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好不容易逃到火车站,想搭乘火车远去。为了挡住人类的追击,费迪南让同伴先跳上火车,留下追击一个人用坚实的牛角抵住进击的卡车,保护了同伴,自己也被抓到了斗牛场。

那一幕,拍得好心碎:一边是纯良的费迪南,他纵然有庞大身躯,可眼神里写满了无辜,他被绳子拖着,拉进黑暗的格子间,等待送入决斗场;一边是自负的斗牛大师,他傲娇地穿好战服、打扮出一副贵族模样,挥舞着自己的利剑幻想着荣誉再次加身......人类的无知与浅薄、爱慕虚荣与自不量力,在动物的天真本性前,显得越发可笑荒诞。

绘本中是这样表现的,费迪南根本无心战斗,他安静地坐在地上,任由斗牛大师上窜下跳地挑逗,知道他自觉丢人、恼羞成怒。

动画片中,斗牛大师迈着高傲的脚步进入决斗场,有女士激动地朝他投掷鲜花。他假装礼貌地微笑后,对一朵小花不屑一顾。而费迪南在进入场区后,看见这朵被丢弃在地上的小花,怜惜地看着她。

愤怒的斗牛大师,使出利器,割伤了费迪南,巨痛下的费迪南爆发了,终于用牛角把斗牛大师顶得高高举起。那一刻,斗牛大师灰头土脸、眼神里都是恐惧。人啊,在庞大自然面前,总是临死的瞬间才知道自己的渺小么?

善良的费迪南放下了斗牛大师,斗牛大师却再次举起利剑,直对着费迪南的面庞。那一刻,我都不敢看屏幕,人类的残忍真的那么没有底线么?还有良知么、要去杀害刚刚手下留情放过自己的小牛?直到全场观众齐呼:放过它!不许杀它!尼娜、爸爸、小狗,和费迪南营救走的小伙伴也及时赶到,他们一起奔向角斗场,救出了费迪南。

故事大结局是圆满的,如同所有主角都会在最后一刻绝地逢生一样。可是现实呢?每一个试图反抗命运的人(牛),都有这样的好运么?有人说,这个故事讲的是“对命运的抗争”。多少人,在舒适区域,渐渐成了温水里的青蛙,直到被杀死。我想,除了抗击命运以为,每个成年人,是不是还可以看出点慈悲?

生而为人,在高科技的帮助下,可以说已经站到了食物链的顶端:动画里对现代屠宰场的刻画十分逼真,一斗牛送进去可以被切割、被绞碎、被冰冻。那人类心底还能否保存一点点善良和正义,自由和温暖——并不是每一种动植物,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就是被杀戮、被吃掉。而离开了轰隆作响的大机器,人这渺小的动物,怎可以对抗自然庞大的生灵?而无论体型大小,都不应成为被屠戮的对象。

最后说一句绘本,现在真是越来越流行,而且流行给孩子看国外的绘本。不得不说,欧洲的很多少儿绘本,确实是良心编制:没有刻板的说教,把真善美融于简单的童话故事里。儿童绘本的翻译相对简单,身边很多人第一次署名出版译作往往也是这方面的翻译,所以平时看到很多样稿。

《爱花的牛》原著里,其实还有一个隐形主角——“妈妈”。费迪南妈妈不逼迫他成为勇士,他爱花就鼓励他做一个安静的、爱花的乖牛。这或许是原著最想穿搭给小朋友、大朋友的吧:不要泯灭孩童的善良,不要歪曲幼儿的本心。

每一朵花,都有她绽放的时刻;每一个孩子,都有他喜爱的领域。勇敢做自己——做一枚细嗅蔷薇的猛牛,也是幸福的——独一无二的幸福。

强烈推荐这部适合孩子更适合大人看的动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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