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语悬疑片的闪闪新星

Leslie
2018-04-02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谈《目击者之追凶》的视听语言

今年年初,西班牙的一部《看不见的客人》把悬疑片推上了风口浪尖。正当观众都沉浸在对这部新片的赞赏和对西班牙悬疑片的羡慕时,一部国产悬疑片在上海电影节艳惊四座。《目击者之追凶》是台湾导演程伟豪的第二部长片作品,经过恐怖片《红衣小女孩》稚嫩的探索,在这部电影中,导演显示出他对于视听语言娴熟的驾驭能力。

《目击者之追凶》基本是借助侦探片的外壳展开情节,特别是前半部分,却处处透露着悬疑、惊悚的气息,后半部分支线越来越复杂,节奏也逐渐加快,随着悬念逐渐揭开恐怖感反而加强。主人公小齐追查九年前的车祸真相,意外的揭开了人性最丑恶的一面。在这个过程中,影片设计了不同程度的悬念点,并在每次一个悬念揭开时、引入一个新的悬念,通过闪回和交叉剪辑以及视角的转换来增强这种悬念感。

影片前十五分钟,首先介绍主人公小齐以及由主人公带出的其他主要人物,确立了基本的人物关系。紧接着,激励事件打破主人公的生活,在20分钟左右完成了规定情境的建立,即小齐买到九年前自己目击的一场车祸的二手事故车,且报道新闻出错而失去工作。之后,在影片进行到三分之一时,车祸的当事人出现,借当事人之口,影片提出了最大的悬念问题:小齐作为一个目击者,为什么会想要追查车祸的真相?带着这个最重要的问题,观众开始随着主人公一起查找真相。

惊悚、恐怖、悬疑类型的电影在视听语言的呈现上要求要更高,很多时候需要依靠画面和声音来营造恐怖感和悬念感,以吸引观众。《目击者之追凶》正是胜在视听语言的精巧,手持、跟拍所造成的镜头的晃动感带有一种不安的情绪;大量的闪回、过去和现在的交叉剪辑,增强了影片的节奏感,117分钟的片长如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目击者之追凶》前半部分的悬疑感营造主要归功于视点的转换,一方面,观众从客观视点跟随主人公小齐,试图揭开九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客观视角的悬念在于找出车祸的当事人和肇事者;另一方面,观众还能从阿伟(当然,此时观众并不知道是他)的主观视点“观看”查案的小齐,这个带有窥视感的主观视角有很强的代入感,观众知道跟踪,却不知道谁在跟踪,能够营造心理的紧张感和刺激感。这与表现凶杀的恐怖电影中从凶手的主观视角看受害者是一样的,主观视点的运用在这里充分营造出了神秘、恐怖、紧张的气氛。

当观众知道跟踪人是阿伟时,新的悬念出现:肇事车辆已经清楚,既然阿伟不是肇事者,他和车祸有什么关系。于是影片进入到后半段,依靠双重的反转使悬念感逐层深入,黑暗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情理之中却意料之外。所谓双重的反转,一是人物的反转,二是事件的反转。影片借助闪回回溯过去的事,同时在查案的过程中运用了大量的交叉剪辑,跳跃式的剪辑手法使节奏感增强,同时也含有一定的隐喻意。最突出的是最后一场戏,《目击者之追凶》之所以让观众没有喘息的机会,在于影片所揭示的人性的黑暗是层层递进的,直到最后一场戏达到顶点。小齐面无表情的讲着小明买鬼故事的冷笑话,同时交叉剪辑进来的是九年前小齐拿钱和小齐在阿伟住处看到的被截肢的徐爱婷。全片中最为暴力和血腥的一个场景、人性最为黑暗肮脏的一个故事、全片最大的悬念在同一时间全部揭露,影片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留给观众的,是对于无法估量的人性久久挥散不去的恐惧感。

镜头和剪辑是《目击者之追凶》营造悬念感最有力的武器,但配乐在影片中一样重要,电影是视听的艺术,配乐带动着几场重场戏的节奏。小齐闯进阿伟住处的一场戏,两人经过一番恶斗,最后阿伟坐下来,淡淡地问他“两百万,好花吗”。导演在这里运用了停顿,人物的喘息声、开锁的音效,所有的声音骤停,画面切入一个赃款的特写。紧接着阿伟一声冷笑,带有节奏感的配乐同时响起,像鼓点一样敲击着观众,有一种“银瓶乍破水浆迸”的震撼,在配乐的带动下,真相浮出水面。之后小齐和邱敬凯在山顶见面的一场戏,声音的运用更堪称一绝。小齐给出的答案被飞驰而过的汽车声掩盖,文字上不着痕迹,言外之意却跃然于荧幕之上,如此肮脏的人性交易自然不能赤裸裸的讲出来。

影片在视听语言上做足了功夫,到最后导演用一个冷笑话概括了全片,真相是什么已经不再重要。小明就是小齐,好奇心促使着他挖掘真相,但真相很讽刺,最可怕的鬼故事没有鬼,可怕的是人,是日常生活中每天都会碰到的身边人。当观众沉浸在最后一个推镜头中,影片在小齐邪魅的一笑上戛然而止,观众还在为人性的黑暗而感到后背发冷,也不会有心思去推敲故事的逻辑性和合理性了。

《目击者之追凶》之所以能成为华语悬疑片的一匹黑马,除了上文提到的强有力的视听语言,发人深省的思想内涵,同样要归功于扎实的人物塑造,演员精湛的表演、剧作和拍摄中的细节。这部电影作为一个个例,真正的意义在于,证明了即使在悬疑片这一类型中,华语电影较之外国电影,同样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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